《楠之叶》猫系糖

10、地下 陈叶对于现

　　陈叶对于现在所在公司的事情不甚上心，他只是需要这个马甲，需要他作为一个正常人生活的痕迹。一个四处跑业务的业务员就非常合适。
　　他赶在最后一分钟之前打卡进公司，摁了指纹以后便和经理申请了外出任务。陈叶架着一副金丝框架眼镜，穿着廉价的西服套装和号称绝对不起皱的某包淘来的白衬衫，拎着杂牌黑色公文包挤上了去往另一个繁华地段的地铁。
　　虽然已过高峰期，但是地铁上依旧人挤人。陈叶凭借着身高腿长快步挪到了一个角落里，戴上耳机安静地立在那里。这条横穿城市的地铁线虽然设立的站点很多，但是胜在不会堵车，也不过４０分钟左右，就开到了终点站。车厢里已经空了一半，他慢腾腾地下车出地铁后，拐到了一个类似废弃工厂的地方。
　　他没有理会栅栏上面摇摇欲坠的危险警示牌，手脚麻利地翻过栅栏就像他已经翻了一千次一样，他快速地心算了一下可能确实已经是翻了一千次吧。他翻过后，还好整以暇地冲着一个角度十分刁钻隐秘的摄像头点了点头，便大步向里面走去。
　　走了差不多３分钟，他停在一栋建筑面前，锈迹斑斑的铁门悄然开了一条缝隙，他闪身走了进去。如果不知情的人进来，一定以为自己到了一家拳击馆。里面摆放了许许多多的健身器材，中间是个崭新的拳击擂台，有三三两两的肌肉男正在训练，对于陈叶的到来置若罔闻。这外面看起来破败不堪，里面是已经重新加固并装潢一新，只是装修风格就是破败工业风，倒是和原来的建筑相得益彰。陈叶轻车熟路地走到里面推开一道暗门说道：　　“ｍａｒｋ，你又添新设备了。”
　　“给他们创造好的训练条件，才有好的比赛看。”越过桌子上６台显示器陈叶才看到ｍａｒｋ以一种非常不符合他庞大身躯人体工程学的姿势窝在老板椅上脚翘在前面的桌子上晃了晃手里捧着的游戏机，“来一局？”
　　“不了，有正事的。还有你这么坐在尾椎迟早也坏掉的。”陈叶摆了摆手，在旁边的沙发坐下。
　　这秘密的房间装饰的十分奢华，价格不菲的家具还有更昂贵的酒，不过这主人的品味确实不敢恭维，简直把□□和暴发户体现的淋漓尽致。陈叶每次来都要吐槽一番，但是这次却只是挑了挑眉毛未置一词。Mark心下感动：终于纠正了陈叶的审美。
　　“跟着王峥的人你已经派好了吗？”陈叶开口问。
　　“都是信得过的人，你放心。”ｍａｒｋ说。
　　“就是这样我才不放心。”陈叶用手托了一下眼镜接着说，“小婵怀疑她那里有内鬼，而且是你的人。你的那个人还好巧不巧是唯一一个和溯流、地下都有关系的人。”
　　ｍａｒｋ放下游戏机，直视陈叶，“Lisa不是我的人，她是小婵的。”
　　陈叶嗤笑，“就怕她还当自己是你的人。”和万小婵的话如出一辙。
　　“那她会更惨。”ｍａｒｋ回以同样的话。
　　“你倒是不念旧情。”陈叶似笑非笑。
　　“忠诚的，不用念旧情”mark语气平静。
　　是啊，需要念旧情的时候，不就是已经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了么。

　　陈叶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杯酒闷了一口说：“有道理，是我多心了。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不管是溯流还是地下，现在已经不是密不透风了，必要的时候不想舍弃也得舍弃。你要有心理准备。”
　　其实ｍａｒｋ也明白，“地下”从来都是非常危险的存在，如果是“溯流”是包裹在华丽外衣下的罂粟，那么“地下”就是让人直视原始欲望的地方，□□、血腥、暴力、权利、金钱。在这里人们褪下伪善的面具，露出原来的丑恶。但是对于ｍａｒｋ而言，这里却是一切的开始。即使他最近已经不经常来这里，即使那个去年的“冠军”他都只见过几面，即使他已经嗅到这里滋生出腐烂的味道，他还是不舍得。
　　“mark，你现在是在怀念。”陈叶直指痛点。
　　Mark深吸口气说：“你说得对。”而后拿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派另一伙人也跟着王峥。陈叶见他动作知道他最终是下了决心，也明白了自己未说出口的话。
　　其实陈叶今天一定要来走这一趟，主要就是为了逼迫ｍａｒｋ下定决心认清现实。Mark表面冷酷，却奉□□道义为圣经。他不会随便怀疑自己弟兄们，但是一旦犯错，他也更不会姑息。可是世道变了，要是一定等到自己被背叛了才反抗，就会一败涂地粉身碎骨。陈叶思索一晚上始终没有搞清楚一点就是对方这一系列的动作中有个不合理的地方，在他打拳的时候终于发现了。
　　如果要灭口，为什么要选“地下”的拳手，而且要到“溯流”去认脸？王峥是个普通人，派一个平平无奇的人去做掉更加稳妥，“地下”的冠军怎么说也算是小范围的“风云人物”，并不是最佳人选。认脸选在“溯流”这个地方就更下下策，一是就算再熟悉这里出现也很难不留下记录，二是其实“溯流”中有相当一部分客人也经常光顾“地下”，毕竟都是有钱人的销金窝，可偏偏这么一个不合适的人，出现在这么不合适的地方，不单单让mark发现了杀手，还让他们怀疑有内鬼。陈叶原本注意力在王峥身上，就忽视了这个不对劲的地方，现在想来这个套路和那个留下的签名，其实是一个用意。不仅要试探，还有恶心他们一把。
　　对于这样的对手，陈叶不敢大意。mark早已经不指望这个地下拳击场挣钱，之所以开着是因为对他个人有特殊意义，而“溯流”虽然有万小婵的股份，但是那也是万小婵一时兴起打发时间的玩意，mark原本调Lisa过去的意思是让她帮衬万小婵，毕竟那种地方都是鱼龙混杂，但是如果Lisa真的做了内鬼，那么Mark也不会手软。只是这不伤根本却要诛心的手段，陈叶也不由得暗暗佩服了一下。
　　“陈叶，你们盯上的那个人背后怎么会有这样的势力？”mark不解。
　　“现在看来，是我们盯上还是别人引导我们盯上的，可就不好说了。”陈叶晃动着酒杯，里面琥珀色的威士忌泛起涟漪。他盘算着什么不知不觉出了神。
　　Mark没有再跟他说话，走出了房间，不一会儿又走了回来，只见他换了一套运动服过来拍了拍陈叶的肩说：“试试新台子。”
　　陈叶回过神来勾起嘴角，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说：“跟你打有什么意思，晚上给我安排个场次，我要上场打。”
　　Mark生硬地说：“不行，林晓楠他。。。”
　　陈叶抬手打断他的话，“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啊。他现在不会来这种地方。”
　　Mark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了下来。
　　陈叶扯开了自己衬衫最上面的两个扣子，又把金丝眼镜放回手提包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说了句：“来来来，晚上比赛之前咱俩先玩两局游戏。”
　　Mark摸不着头脑，只得照吩咐登陆了游戏。

　　入夜时分，这间房子的地下，开始热闹了起来。一辆辆豪车从四面八方聚集了过来，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周围。有的带了女伴，有的则是约了朋友，只是所有人都默契十足地从侧面的暗门进入直奔地下。
　　这座厂房是整片工厂最中间的位置，不仅是内部格局，就连周边也尤其复杂。陈叶白天进入的那个方向，是只通向训练场的。而通向地下两个的通道却开在了侧面，除此之外，还有连接mark密室的通道可以通向地下，而通道两端需要mark本人的虹膜开启。
　　这个隐秘的地下，就是人们释放原始欲望的“地下”。
　　每位客人都在翻看今日准备对决的选手，忽然有人惊呼：他居然出现了！
　　只见中间格斗台上放着一副金色的手套。这金色的手套在“地下”就是只属于一个人，而那个人就是“地下”无冕的王者――伯爵。不知是谁先开始喊的第一声伯爵，瞬间全场都高喊起来“伯爵！伯爵！伯爵！”
　　陈叶和mark已经到了位于半层一个角落里隐蔽的VIP卡座，陈叶看着全场沸腾的人们笑着说：“没想到这么久没上场，我依然这么有人气，唉，就是当时年纪小，这名字取得太中二。”
　　Mark见他还在调侃不免开口说：“注意安全”
　　陈叶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说：“你不是说对手才第一次拿了周冠军，我跟这样的打小意思。”
　　城市的另一端，林晓楠的手机接到钱乾发来的图片，是那副挂在围网上的金手套，背景都是些兴奋到面目狰狞的人们。
　　钱乾的图片下面接着写道：太子爷，这个可是花钱都看不到的比赛，您也赏个脸？
　　林晓楠捏紧了手里的手机，手背上青筋突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