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寂静的春天》哑马

4、第二章（修） 第二章

　　所有的假期都拥有着比它本身更为简短的寿命。
　　我几乎没什么感受的，圣诞节就过去了。这期间米娅来找我做过几次伴——我们的早饭也基本是挨在一块儿吃的。但无论怎么说，“和一个陌生人”坐在一起吃饭还是让人觉得不太痛快——具体是哪里呢，我也说不清。但我始终无法拂下面子对米娅说明“其实我一个人也习惯了”这种话。就好像有一个声音告诉我：反正也不过一会儿而已。再过几天，你的生活就会回归正轨。
　　总之在假期结束后的头天早上，我总算是能和自己熟悉的朋友坐在一块儿用餐了。
　　——“杰尔，你已经看了麦克米兰好一会了，我们就不能先把早饭吃好么？”
　　莫文·肖戳着盘子里的布丁，歪过头无力地抗议道。
　　他是同我情同手足一起长大的发小。也是麻瓜家庭出来的——但更不如说是我们双方父母的亲近而凑在一起的同伴。
　　我惊醒过来。低下头心不在焉地把一大口沙拉塞到嘴里，小声叹气道：“噢，抱歉，莫尔。我刚才是不是有点失礼？”
　　毕竟一直盯着人家看呢。
　　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得了吧，杰尔。那有什么好失礼的。”
　　我嗯了几声，心里却想着，总得在意的吧。
　　圣诞节已经过去，而寒流却依然没打算离开。但今年的雪来的实在太迟，直到圣诞后才见一点踪迹——尽管已经非常冷了，但我总是认为不下点什么似乎就不完整了一样。
　　学生们的生活逐渐回归原点。米娅也早已回归了她的小群体——其实从那个夜晚后算起的话，我和她也算没了交集，顶多在很圣诞节那几天的冷清的早上打打招呼。
　　但我低着头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开口：“现在这个年纪难道是谈恋爱的好时候吗？”
　　莫文险些噎住。他咳嗽着把喉咙里的布丁咽下，瞪大眼睛转向我：“梅林啊，杰拉尔丁·卡彭特居然开窍了？快说说是哪个家伙居然能撬开你的心房。”
　　“别瞎说。”我嘟囔着低头戳了戳盘子里的布丁，漫不经心地道，“只是最近大家似乎都热衷于谈恋爱。我不太明白。我们才十四岁而已。”
　　呲啦一声，餐叉划过瓷陶盘的刺耳声音把我漫无目的发散的思维拉回了现实。
　　“这就是你关注麦克米兰的原因？我知道她最近的确和赫奇帕奇的卡米特·格林走得挺近——也是，这对儿的确是我们学院最张扬的了。难怪你能注意到。”莫文努力地思索道，“她人长得挺好看的。也许这是谈恋爱的标准？”
　　我有点想笑：“如果长相是谈恋爱的标准的话，那肖先生岂不是得身后有一大票唧唧哇哇的女孩子要追着你——”我向他身后望了一眼，“人呢？”
　　莫文转过头来，被我的话逗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的确挺好看的，我没有说谎——那是一种可以把他面上天生性的忧郁气质一扫而光的可爱的笑容，是叫人没法忘记的惊艳的感觉。但我总是不明白莫文的眼里为什么总有一股子没法消除的忧郁，明明那双茶绿色眸子里溢满光彩的样子是多么漂亮啊，就好像死水突然搅起了潋滟水波那样——于是所有的光都交错迷离。
　　“可没人想找我。”他笑出了声，垂下眼睛的时候，那茶绿色的虹膜却又失去了光线，于是就变得黑沉漠然了起来。
　　我看着他，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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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那个时候不明白很多事情。许多东西都是我后来才慢慢地一点点明白的。
　　很多事情直到到来的时候才叫人惊觉原来早有预兆。
　　命运在划好每个人的既定轨迹时，总是悄无声息的。
　　* 我们真的要过很久很久，才能够明白，自己真正怀念的，到底是怎样的人，怎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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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当许多年之后当我向米娅提及这个人的时候，她却不再顾虑，倒豆子一样对我倾诉了心里话。咖啡的热气腾腾向上翻飞，把女人眼角还残存的稚气洇成模糊暧昧的模样。她一手拿着餐勺不停地在咖啡杯里搅，嘶啦嘶啦像在折磨耳膜——带着一种莫名紧张焦虑的神经质，一股子赎罪的味道。
　　你知道的，杰尔。我只是想试试看。我没想到后来会害了他。
　　女人的声音几乎在颤抖，却又端着架子藏着掖着自己的恐惧。我透过她的眼睛，看见了像小女孩一样的、恍若在害怕黑夜的神色。看到了当年那个米娅·麦克米兰。
　　没关系的。都过去了。
　　而我只能轻轻地安慰她。
　　——有人说战役里的俘虏只能相互搀扶。
　　我是。她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