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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59 我已经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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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燕飞卿到燕昭那儿办事,听说飞鸿楼昨夜这般热闹,着实遗憾错过了观赏的机会。但令他更好奇的是燕昭居然能容忍秦七月这般无礼——没打他十棍二十棍的,反而还放他进阿罗房间了。
稀奇稀奇,实在稀奇。他忍不住斜看着燕昭,不信道:“你也会这么好心?”阿罗表了态,他就会这么放任自流?
燕昭对燕飞卿的讽刺毫不在意,瞥了他一眼,直接给出谜底:“秦七月许诺去杀姬子微。”
“什么?”燕飞卿跳起来。
这秦七月傻的吧!
燕飞卿好半天才能接受这讯息,看着燕昭,不可思议道:“他以为他狗屎运杀了轩辕谷,同样的还能有第二次?”
燕昭冷哼一声,没有搭话。
燕飞卿又恢复吊儿郎当道:“原来是有交换才答应他的。我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慈悲了。”
燕昭闻得燕飞卿话里的失望,微微一滞,随即垂眸,自顾做案牍上的事。似是懒得理会燕飞卿,又似是默认了他的话。
燕飞卿静静地看了一会,站起来,转身离开。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燕昭才头也不抬地开口道:“我确实不是一个慈悲的人。”
燕飞卿顿住脚步。
燕昭平静道:“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你要记得这一点。”
不是一个慈悲的人,有时候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起码那样不会看到一个人细微的苦难,也不会在面对有些事情的时候……猝不及防。
燕飞卿听着燕昭对他的强调,笑一笑,慢慢跨出门口,慢慢地向外踱开。
天这么高,云这么淡,燕府的墙院这么坚固,慈悲不慈悲,大抵也都照样活过这一场,能剩下什么?
燕飞卿想着,他还是去找秦七月,问一问姬子微的事罢。
他心里刚一转念呢,迎面就看到了慕容白。却原来慕容白因为昨天半夜闹得太晚,早上起迟了,回头一看发现不见了秦七月,四处询问也不见踪影,想了想,便先来请示过燕昭。
于是燕飞卿又陪着慕容白折回书房。燕昭道:“秦七月应是去赴镇南将军的约了。”
昨日他和秦七月进宫后,也见到了镇南将军弘幸义等几位。这镇南将军早时和秦七月也有过一面之缘,因此约了秦七月今日郊游宴饮。他本是旧时太子党,如今正得势,当着皇上,秦七月自是推却不得。
慕容白一听秦七月原来是赴约去了,不但不松一口气,反而更不放心了,急着就要去找人。
“这有什么。当时他不也见过弘幸义吗?不过是一次郊游罢了。秦将军这么大个人了,就算粗些也还有分寸。慕容兄莫要太过紧张了。”燕飞卿不觉有些好笑。他和慕容白已经颇为熟悉,因此言语都甚是随便。
慕容白道:“秦将军说话一向不懂得拐弯抹角,又容易被人激。镇南将军是什么样的人物,慕容只怕有些东西说者无意,但被别有用心的人拾了话头去,就麻烦了。再说,秦将军昨晚折腾了一夜,正心神不定,要是冲着镇南将军发脾气了,那可就糟了。”
燕昭抬头,瞥了眼燕飞卿。
燕飞卿叹道:“我去。成了吧?”
* * *
燕飞卿要探出镇南将军和秦七月一行人的行程,并不算难事。从燕府出来后,他带上两个副官侍从,叫上一两个世家子弟,赏风吟酒地在京城里晃荡。晃荡到用膳时间,便正好与秦七月他们在西城的晚晴阁碰上了。
既然人生何处不相逢,燕飞卿也少不得要和人家去打打招呼问个好了。只是童子刚刚敲开镇南将军那一雅室的门,燕飞卿心里就顿叫了声:不妙。
那镇南将军洪幸义坐在主位上,黑沉着一张脸,而秦七月的脸色居然敢比洪幸义更难看。除却他们俩,也有三两个其他陪客,但个个脸色尴尬——显然,之前并不能算是言谈甚欢。
燕飞卿原来打算笑眯眯地上去,装作巧遇的样子客套一阵。如今一看这架势,不由也愣了一愣。好在他很快反应过来,干脆也不等童子通报完毕,便自行踱进去,笑道:“刚来了晚晴阁,听说镇南将军与秦将军也在此,飞卿便忙不迭地上来请安了。怎么?晚晴阁的大厨子换了不成?饭菜不可口?大家都苦着脸的样子。”
镇南将军何等人物,一看燕飞卿进来,早已是换了个脸色,站起来,客气笑道:“哪里,哪里。”却也多说不出什么来,只让道:“飞将军,坐。”
燕飞卿踱过去,余下诸位纷纷和他寒暄一番,偏是秦七月不争气,依旧沉了一张脸,闷坐在那里喝酒。
“秦将军?”燕飞卿举起酒杯,略敬道。
他先敬秦七月本是不甚合礼,但镇南将军弘幸义等人都能体谅他打圆场的意图,几个陪客在一旁纷纷缓和道:“秦将军,来来来。”
秦七月蹙眉看了燕飞卿一眼,后者一直举着杯等着,笑盈盈地,没有丝毫不耐烦。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知道燕小子在警告他。他举起杯,略停了会,终于回敬燕小子,将酒饮尽。耳边很明显听到对面那个胖胖官员松口气的声音。
秦七月站起来,又倒了一杯酒,转向弘幸义:“南将军!老子做土匪习惯了,不会说话。你要是不喜欢,我也没有办法。这一杯敬你。”他先行一口饮尽。
眼看旁边那几个阿猫阿狗的官员脸上都露出释然的笑容,弘幸义的脸色也略微好了点,秦七月又兀自倒满一杯,再次举起,道,“我饭吃完了,先告退。各位大人后会有期!”
他一口饮尽,然后放下杯子,转身就走,一时让包括燕飞卿在内的一大桌子人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燕飞卿看着秦七月大步跨出门,忽地低低笑两声,摇头道:“这个秦草包!”
他看向弘幸义无奈道,“这家伙这几天在燕府里也惹出不少的麻烦。前几天还得罪了谢家二公子。之前听说燕将军在幽城也狠狠杖责过他——我看,这种粗人,也只能够在军伍里跑跑腿,卖卖命,别的什么正事也干不了。”
他笑了笑,又将话锋一转,探道,“不知今日他又做出什么无状的事来?”
弘幸义哪里会和他多说,只是冷哼了一声,举杯客气道:“别管他,我们喝酒。”
燕飞卿笑,辞道:“飞卿已在隔壁暮云间开了席,王侍郞家二子,周家大公子都在等着。和将军请过安便是了,不敢叨扰太久。”
如此虚以委蛇一番,到了暮云间,自然又是一番客套,琴棋书画、武艺骑射乃至时事战局和京中政务都讨论了个遍,这才慢悠悠地逛回去了。
燕飞卿一回到燕府,马上到秦七月所居的客房去找人。奴仆说他去了练场,燕飞卿又立马地转了去,终于看到秦七月正在练场上和燕昭比试武艺。
燕飞卿在一旁默默地看了会,发现以前秦七月和他过了几回招,都不如这一回用心。虽然他和燕昭彼此并没有殊死拼斗,但两个人显然都十分用心。过招拆招是燕昭的强项,而凌厉霸道,秦七月也当仁不让。一时之间,难分胜负。叫燕飞卿看得时而赞叹,时而屏息。
又过了几十招,燕昭的兵器先行被秦七月打脱了手,秦七月打得兴起,喊了声“再来”,正要欺近,燕昭却并不恋战,微微欠身示意,便结束了这场比试。
燕飞卿慢慢走过去,道:“秦将军果然了得。”
秦七月却难得地不托大,只哼了声道:“他内力不如我,但我也没赢他。”他抬起右臂,给燕飞卿看他腋下被剑气划开的衣裳,“这样的打法他比较吃亏。”
燕飞卿笑道:“是了,若是在战场上两军对阵,我看秦将军刚才那几个招式,也未必占得了便宜。”
秦七月哼了一声,大抵是不甚认同,但也没有特别提出意见。
燕飞卿转开话题道:“今天你与镇南将军到底闹了什么意见?为何我一进去,场面那般难看?”
秦七月皱眉:“他好像说要借虎骑一阵子,做两件事。”
燕飞卿和燕昭对看了一眼,问:“那你怎么回答?”
秦七月眼一横,“关我什么事?我说让他自己问燕昭去。”
燕飞卿瞪大眼睛:“你就这样跟他说?”老天,不是吧?镇南将军这是很明显的拉拢意图啊,结果他就回了个你自己问燕昭去。
好,很好。燕飞卿点点头,他终于明白秦七月是怎么得罪洪幸义的了。
他好奇问道:“你不会不知道,他说这话的意思想问你有没有投他麾下的兴趣吧?”
秦七月“嗤”地一声:“我看他连阿白都打不过。叫老子投他?”他从鼻孔里哼哼了一声。
也就是说,他秦七月未必是完全听不懂洪幸义的意思,但就是回答得这般任性?
燕飞卿无语望天。
燕昭瞥了眼秦七月:“我交代过你,什么话都不要说绝。”样样儿都推脱回去想想再决定,真有那么难么?
他又道,“作为将领,武艺并不是最重要的。北武国轩辕谷的武艺也并不出色,却是燕某见过最强的元帅。”公允地来说,除了立场不同,洪幸义作为一员大将,倒真没有太大的毛病。
燕飞卿点头,跟着补充道:“而且你要明白,虽然他镇南军并不怎么样,但他是皇上亲信。他对你说的话基本上就是代表皇上的意思。无论如何,咱们都不要开罪他为好。”
“老子已经说对皇上效忠几百遍了!”秦七月怒道,“还要我说什么?”
而且,他也快受不了眼前这两人了,“你们怎么回事?老子已经入了燕军了,难道还要我改投他镇南军去?”
燕飞卿哑然。秦七月这火爆脾气,别人能不恼么?那镇南将军洪幸义也是见过世面的,又是有心笼络,能随随便便就使气么?
他心里想着的是洪幸义,但不知道为什么嘴里脱口而出的却是另一句话:“那你已经有了阿罗了,又怎么碰了别的女人?”
秦七月蓦地脸色铁青,一会儿,咬牙道:“我已经说了,以后不会了!”
言罢,愤愤转身,大步走开。
一旁的燕昭淡淡瞥了燕飞卿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