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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52 老子当然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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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人正说话间,门外响起了轻轻敲门声。
随即是冬儿乖巧的声音:“夫人,飞将军到了。”
秦七月一愣,随即看向阿罗:“你叫这小子来干嘛?”
阿罗赶忙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整理了下妆容,一边道:“我现在的情形,哪里可能是一个人单独出来到玉寒楼来用膳?”回头看看秦七月脸色难看,心头一软,又道,“只是不料他来得这般快。”
她约燕飞卿的时辰要更晚些,想必他不放心,提前来了。
秦七月虎着个脸,依然不甚乐意:“那让他到别桌儿吃去。”
阿罗正待劝他,那燕飞卿已然推门进来,一边走,一边笑道:“小婶子今日这般好兴致,约侄儿我——”一抬眸看到秦七月,嘴边略顿住,脸上却依旧笑盈盈的,不着声色地看了眼自己的随侍。待后者把门关回了,他才笑打招呼道,“秦将军呵。难得难得。”
秦七月看了他一眼,兀自为他的打扰而生气,没有搭腔。
燕飞卿也不在意,自笑着来到桌旁,看了眼桌面,稀奇地“呦”了一声,捞起一双虞帛盖着的筷子,夹了一片菜入口。
他笑道:“怎么,玉寒楼最有名的浮生三味,竟都让它凉了?”
阿罗也扫向桌面:却不知秦七月等了多久,桌上的菜肴基本上没动,连酒都没有喝多少。
这浮生三味虽然做工繁复,台面上看起来却不过是些笋蔬。秦七月本来就没心思吃东西,更不会对这种名头感兴趣。如今听燕飞卿说起来一副可惜的样子来,也不甚在意。倒是他见燕飞卿那一般悠闲自在的样子,想起和阿白、独眼刘他们讨论的情况来,一时也忘了黑脸,张口就问道:“喂,听说你小子进京是做人质的,现在呢?”
阿罗和燕飞卿闻言俱是一愣。
阿罗正欲斥话,燕飞卿却已经失笑道:“秦将军啊秦将军,你可真是——”顿了下,似是思索该怎么形容秦七月才好,回头却只是看了眼阿罗,叹道,“唉,不知道你究竟是看上他哪点了?”
阿罗大窘。秦七月却是闻言大喜。——他心里面,看他与阿罗,终究是镜花水月一般。燕昭似不阻拦,但亦似不曾承认;独眼刘他们迫于他的威慑,不好多说什么,但时常暗示这事的不可能;阿罗自己呢,又反反复复,教人安不下心来……如今却终于有一个别的人亲口承认了,落实了他和女夫子的关系。怎能不叫他欢喜?
因此他一高兴,忍不住得意忘形道:“老子当然好。老子是北界数一数二的汉子!江湖神力第一。老子在燕军,也算功勋第一!”
燕飞卿低咳了一声,忍住笑。他当然知道虎骑自入燕军以来办了不少事情,加之行事隐秘,出入无章法,目前也是燕军上下被谈论最多的一支队伍。可秦七月自以为风头无俩,却不知道军队里的功勋,根本并不是这样算的。
阿罗忍不住斥秦七月:“别胡说。燕军里功勋比你大的多了去了。”
又戒道,“——你在我们面前说倒也罢了,到别人前面,可千万别胡说。”
秦七月在燕飞卿面前说这一番不知天高地厚的话,让她登时觉得有几分窘,更多的是难过。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是秦七月这家伙虚荣爱吹牛,她莫名其妙地却怨起燕昭和燕飞卿来。
——若不是他们不和秦七月说清楚,哪里会叫他这般糊涂?白教人笑话了去。
秦七月听到阿罗斥她,跳起来反驳道:“哪里胡说了!老子——”他正要把加入燕军以后的功绩一桩桩数来,阿罗伸手过去,轻轻在他手背上按了一下。
秦七月忽然之间就没话了,乖乖地坐着不动。
燕飞卿早知道秦七月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他刚才的吹牛根本不以为意。倒是阿罗的这一斥一按,让他颇觉玩味。不由拿眼去觑她。
阿罗却不理会他,只是亦掀开座前的虞帛,提起牙筷,欲挟食。
燕飞卿哼唧一下,笑了出声,阿罗这才忍不住,抬眸看他。
燕飞卿举杯致意:“看来我上次问你的问题,是有答案了。”
阿罗想了会儿,才明白是他当初问的,“你决意要和秦七月那草包一起了?不觉得委屈?”
她眨了眨眼,垂下眼帘,不言语。
倒是秦七月好奇道:“什么问题?”
燕飞卿瞥了眼走神的阿罗,转而看向秦七月,笑着转开话题:“没事。——秦将军这趟来,是为公?亦或为私?”
秦七月一下子被他堵住,也忘记了追问,只心虚道:“为公又怎么样?为私又怎么样?老子又不是你燕家绳子穿着的蚂蚱,难道还不能到处走走啊?”
燕飞卿大笑,连声顺道:“都无妨,都无妨。”
又笑道,“要是虎骑出了事,自有燕将军责罚,却与我何干?飞卿可还清楚记得,当初秦将军如何拼死不肯暂居飞军之下、由飞卿管辖的。”
提起这往事,秦七月自己都不免觉得好笑。一时也颇不好意思的。
燕飞卿继续客气道:“此趟若是为公,飞卿自然是要负责把京城里的事,为秦将军安排地妥妥当当;若是为私——”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阿罗,道,“飞卿倒也有心陪秦将军逛逛京城走走场面,只是难免为顾虑大局,行事要小心些罢了。”
他明知道秦七月是私底下跑来,却也把话说得委婉动听。——总是要先把秦七月安抚下来为是。免得他乱跑乱窜的,惹出麻烦来。
秦七月自然听不出来这些,只觉得燕飞卿这小子总算还不赖。虽如此,他却也没领燕飞卿的情,直接拒绝道:“我不要你陪!”
他说着,眼睛却看向阿罗,“我要她陪”这四个字虽然没有说出口,可是在场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燕飞卿叹了口气:“秦将军,这里毕竟是京城。她是堂堂燕家主母,上上下下,得多少双眼睛看着。怎么都不能和你——”
和你瞎逛、和你亲近吧?
秦七月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因此别扭着,沉默不语。
他虽然再没说话,但谁都看得出来他心里的不甘。燕飞卿又叹了口气:“秦将军——”
“我知道!”秦七月飞快地拦截他的话。声音里的隐忍和难受,却藏不住,叫在场的其他两个人都听出来了。
阿罗微微咬唇。
他便是这样一个人。明明是他做得鲁莽,做得草率,明明是他的不对,却教她觉得是他们在欺负他一般。
她于心不忍,悄悄伸过手去,握住秦七月的大掌。
秦七月的心微微一跳,慢慢将她的手反握住,然后微转过头来看阿罗。
阿罗看着秦七月那双藏不住心事的眼睛,心里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慕容白那样精明谨细的人,有时候也拿他没办法。
秦七月看着阿罗,下了决心:“你们放心,我明天就回去!”
燕飞卿舒眉。阿罗却心中微撼,霎时柔情泛滥,与秦七月对视无语。
燕飞卿见状,正欲先告退,门外却传来笃笃敲门声。
是玉寒楼暗号。
燕飞卿和阿罗表情俱是一肃。燕飞卿唤道:“进来。”随即冬儿带着一个店小二模样的人进来。关上门,那人低声恭谨道:“镇南将军来了。”
燕飞卿和阿罗对视一眼,阿罗点点头,转向秦七月:“你先躲一下。”
秦七月知道轻重,也不多话,点点头,站起来跟着那店小二走向秘道。
阿罗在他身后交代道:“若是待会我们不来找你,你先听他的安排,让他领你先回客栈去。”迟疑了下,“如果到今晚还没有给你消息,你就先回幽州。”
秦七月没有答话,回身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转身进了秘道。
他真不喜欢这样的窝囊,可是,如果京城的游戏规则、贵族的游戏规则都是这样的,那么,他也可以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