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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1 阿罗一向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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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干人呼嚷着再次上马。人群中,阿罗的眉头忽然就那么蹙了一下。
这次慕容白没有注意到,秦七月却注意到了。尤其是她这次上马,索性就是王都尉一手扶着,暗地里使劲,抬了上去。他在马上看着,皱了皱眉,正想说什么,抬头就看见慕容白似有若无的笑容。
秦七月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女人!”
他虽是心中暗骂阿罗,一路上却不能抛开这事,老是胡思乱想着她的贵族娇滴。一个时辰过后,他犹豫再三,故意骑慢了,到后头偷看阿罗的表情。
她的表情看起来若无其事。但秦七月想了一下,还是忍不住纵马到队伍前方,下命令休息。
他表情泰然,似乎一个时辰便休息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事实上除了慕容白,所有兄弟都露出怀疑的表情来。有几个兄弟耐不住疑惑,早自嚷了起来:“这么一会就停,寨主,你今天转性了?”
秦七月的脾气虽火爆,却是个好相处的性子。是以众人不拘,一边疑惑地听令下马,一边拿他调笑。有的喊:“寨主是没有吃早饭吧?”另一个就笑起来,接着道:“哪里是没有吃早饭,是昨晚在窑子里太耗精力了吧?”
秦七月面对慕容白含笑的眼神,早已暗自尴尬,听到这些玩笑话更是恼羞成怒,一个扫螳腿就踹向那帮子粗人:“老子叫你停就停!难道你们这帮兔崽子还想造反不成?”
诸人纷纷惊起跳开,却又在同时爆发出更大的笑声。直到秦七月真的发火了,一个连环踢腿把那几个笑得最大声的纷纷踢倒,哎哟叫嚷着求饶,才算了事。
阿罗在听到秦七月喊休息之时,心中大松了一口气。她原本并不疑惑,但此刻听了这些匪众的戏谑,却才知道秦七月这般叫停并不平常,心中不由怦然一动,抬头看向秦七月。
恰逢秦七月看过来,两人四目相对,秦七月迅速把眼睛转向一边,踏着大步,拴马去了。
阿罗见状,止不住要浮想联翩。
而她越是猜想他的用意,就越是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笑意。这般温柔的神情,被金银寨几个汉子瞅见了,竟不由看呆了。直到被伙伴推攘才回神,只觉得怪异至极,因此大声道:“这小子古怪的很——哎,我早说了,你是个娘们吧?”
阿罗一愣,亦回神过来。
那头秦七月回头见了这场面,忍不住诅咒了几句:“他娘的。燕昭这个天杀的!也不管好他的女人,放出来做祸害。”言毕,大步走过去,准备收拾这烂摊子。
一旁的慕容白听见他的低声咒骂,暗笑了一笑,倒是没有跟过去,只在一旁悠闲地看着热闹。
阿罗面对众人的疑惑,不但没有半点被揭穿的局促,反而微微笑道:“是男是女,我都是燕军营里的军师。对各位而言,有什么相干么?”
她的神情泰然自若,倒让那帮子人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对于这样的疑虑,阿罗这些年来早就司空见惯。她的模样生得精致,即便是着男装,也掩不住神采,因而索性也不强求,男也罢女也罢,自让人猜测去。战况紧张,便多作男儿装;战况稍闲或不插手军务时,又多作女儿家打扮混在主将家眷里出入。一切借口和安排,皆让燕昭燕飞卿等人操心去。——好在燕昭手下也不是没有过女军师女将军的先例,加上她行事低调不爱与人交往,长久下来,倒也不曾出过乱子。
所以如今这些人问起来,她一点也不惊惶。反倒是那帮金银寨的汉子们受了刺激,见她的话模棱两可不知所谓,纷纷向走过来的秦七月告状:“寨主,这小子是个女的!”
秦七月瞪着阿罗,脸色难看。他想骂她,又没有理由,心中一窝火不知道往哪里出。
阿罗瞅着秦七月,忍不住又猜测刚才他一个时辰就叫休息的动机,霎时,神情又变得温柔起来。还未待周围那几个汉子“寨主,你看你看” 地叫嚷完毕,她已经将头一歪,冲着秦七月一笑道:“我可没承认!”
她这一句,虽是推卸责任,但语带三分俏,竟略有些撒娇的样子。别说寨子里的那几个人,就是阿罗这边的王都尉和李参军也没有见过她这样子,一时看呆的看呆,沉默的沉默,只等着秦七月如何收场。
秦七月的脸色显然更加难看了。
她冲着一张笑脸儿,固然容易让人心软,可这个时候她惹了一身麻烦,居然还这么大剌剌的,能不让人气恼么?可是……
他一转身,向着兄弟们喝道:“还不去休息!罗嗦那么多?”终究是没拿她开火。
秦七月告诉自己,她是燕昭的人,他可管不着她。
那几个兄弟嘀嘀咕咕地走开,自然是不甚甘心,三三两两地说着:“我就看她,一定是个女的。”“那还用说?”
秦七月又恶狠狠瞪了一眼阿罗,这才尾随他人离去。听见前面那几人的嘀咕,便喝道:“你管她是男是女。人家是燕军里的师爷,你还能扒她衣服不成?”
阿罗看着他们走开,只隐约听得有一个兄弟嘿嘿笑着,道:“嗨,寨主这个主意好,扒她衣服也不错啊……”那头人群里传来一阵暴笑,却见秦七月狠狠一记,敲在那说话的兄弟头上,令那人抱头鼠窜,高声喊痛。
阿罗低头,又是兀自笑开。
这秦七月虽然是狠狠瞪了她一眼,可是当她冲他笑的那时候,他分明是挪开眼神了。
——那时候他心里,应该是无措的吧?
阿罗一向知道自己笑起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哪怕此刻,她身上穿得不是京城碧罗居的上等丝衣,头上没有聚福阁的玉簪,脸上没有清如坊的胭脂。云髻没有疏疏地盘,双眉没有细细儿描……她也知道,她笑起来是什么样子的。
阿罗的唇角,再次悄悄扬起。只觉得马上旅途的劳苦,一下子全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