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灵手册》与耽

7、无家可归的小青年 方许简直想

　　终于到了凌晨四点，困到生无可恋的方许终于可以下班了。在找老板预支了半个月工资之后，方许便打车回到了自己租的房子里。拿出钥匙想要打开门，却发现怎么都打不开。
　　“怎么回事啊……”方许摸了摸后脑勺，想打电话问问房东。
　　手机屏幕虽然碎到惨不忍睹，但好歹还可以用，就是不太能看清上边的字。方许再三确认自己点开的联系人确实是房东的时候才将电话拨了出去。
　　凌晨四点多钟正是进入深度睡眠的时候，被从睡梦中吵醒的人显然不会有什么好心情，房东也不例外。
　　“喂，谁啊。”像是要杀人的语气。
　　“是我，方许。”虽然知道这时候将人吵醒不太人道，但是让他在门外吹几个小时的冷风显然更不人道。
　　“有话快说。”房东的语气很不耐烦，毕竟睡的正香呢。
　　方许道：“叔叔，我的门为什么打不开了啊？”
　　“房子我租给别人了，下午刚把门锁给换了。”
　　“你说什么？”这话对于方许来说，简直比晴天霹雳还要可怕，“你……你怎么能这样？”
　　“房子是我的，我爱租给谁租给谁。”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应当是房东点了根烟，“你已经拖欠我几个月的房租水电了，再不交房租你还好意思住下去？”
　　方许沉默了着不说话。
　　房东又道：“我是个生意人，不是慈善家，我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活，要是谁都像你一样拖欠房租，我们家吃什么？”
　　“我……”方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房东的话说的很对，他是生意人不是慈善家，没必要收留身无分文的自己。风吹的有些冷，方许拉高了衬衣的领子，用力吸了吸鼻子不让鼻涕掉下来，“那……我的东西……”
　　其实方许根本就没什么东西，就几件衣服，电器之类的都是房子本来就有的。当初房东一家见他一个人，又是刚出社会的小青年，不懂人情世故，看着怪心疼的，于是便将房子便宜租给方许，只是没想到这么长时间，方许还是这么没出息。
　　房东道：“白天的时候给你收拾好了，你什么时候过来拿吧。”
　　“谢谢。”方许挂了电话，在门口蹲了一会儿，冷的他面部表情都有些僵硬。
　　方许搓了搓自己的脸，低声道：“这下不仅是身无分文，而且还无家可归了。”
　　凌晨四点的大街上寂静到有些荒凉，泛黄的路灯拉长着他的影子，方许看到马路对面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玻璃门上铺满了白雾，一看便知道里面格外温暖。方许想进去呆一会儿，等到了明天再去找程千博商量一下能不能在他家里借住一段时间。
　　这会儿是红灯，虽然路上并没有什么车子，但方许还是等到了绿灯才过了马路。然而当他走到马路中央的时候，一辆大货车忽然急速驰来。两个大灯晃花了方许的双眼，当货车朝他逼近的瞬间，他只来得及用手遮住视线，并在心里骂道：“卧槽这是绿灯，你开什么！”
　　“方许！”在恍惚中，似乎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臂，将自己拉到了一旁。方许的目光顺着那辆货车扬长而去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卧槽，吓死我了。”
　　“谢……老板？”还没来得及道谢，方许便又惊了一下，要不是苏谦玉的手还抓着自己的手臂，方许险些以为自己已经冷到出现了幻觉。
　　苏谦玉笑道：“我姓苏，不姓谢。”
　　方许：“……”
　　方许尴尬的笑了笑：“老板，您真幽默。”
　　“老板，您怎么来了？”而且好像也没有带上那个小鬼。方许问道。
　　“先前收到消息，说在这里有许多游魂失踪了，我便过来看看。”苏谦玉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右手，用食指在空中画着什么符号，不过方许看不懂。当符号完成的时候，方许似乎感觉到有一股凌厉的风从自己身旁吹过，带着阴冷的寒意，不过只是一瞬间。
　　“不过并没有发现什么。”苏谦玉收手问道：“你呢？为何在外面？”
　　方许往手心哈气，搓了搓手，“我被房东赶出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脸上的肌肉已经被冻僵的缘故，方许的笑容看着有些怪异，看起来像是要哭了一般。苏谦玉看着方许，不知为何叹了口气，道：“去店里吧，我给你收拾房间。”
　　“真的吗？”方许一听，方才还像是乌云密布的表情立刻变得阳光灿烂起来，眼睛中仿佛还闪着小星星，“老板，你人简直是太好了！”方许简直想写一篇赋，用华丽的辞藻来歌颂他伟大又无私的老板。
　　苏谦玉无奈地笑了笑，抬头看了看天空，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看着他的侧脸，方许一瞬间愣了愣，或许苏谦玉是想到了极美好的事，所以才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再次回到与灵的时候，里面冷清了许多，只有阿宁一个人抱着一面镜子坐在椅子上。当他看到苏谦玉的身影的时候，便很快冲过去，将苏谦玉上下左右看得仔仔细细，再确认他没有受伤之后，这才看向方许，一脸嫌弃道：“你怎么又来了？”
　　毫不意外的差别待遇，方许摸摸鼻子道：“以后我就住这里了。”
　　“什么？”阿宁手一抖，镜子差点掉在地上。他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苏谦玉，问道：“是真的吗？”
　　苏谦玉点点头。
　　“我不同意！”
　　“乖，别闹了。”苏谦玉捏了捏阿宁的腮帮子，然后打了个哈欠，“去睡吧。”
　　见苏谦玉确实很困，阿宁也不再闹，只是乖巧地点点头，然后又瞪了方许一眼。
　　方许实在不知道这个小屁孩儿到底为啥对自己抱有这么大的敌意，哭笑不得地跟着苏谦玉上了楼。
　　一觉睡到了下午，吃了饭之后方许便坐到了柜台前。白天的与灵确实没有什么客人，或者说在这一块儿几乎人迹罕至，与小巷另一头的繁华形成鲜明的对比。在过了四点之后，才能看见有人经过，三三两两，并不多。
　　方许撑着下巴，继续哀悼自己的手机，毕竟在这种时候没有消灭星星打发时间的人，实在很可怜，想强迫自己睡一觉但又没有任何睡意。这会儿不仅没有人，连个鬼都没有，想找谁聊天就更不可能了。
　　就在方许无聊到将自己记得的经典动画主题曲都快唱了个遍的时候，终于有人进来了，方许简直要热泪盈眶。但是当他看清楚来人的时候，却愣住了。
　　这个人是林青，但比昨晚要虚弱许多。此时的她脸色发青，瞳孔涣散，连站立都很勉强。方许连忙扶着她到一旁坐下，道：“林小姐，您怎么了？”
　　像是溺水之人看到了一根承载着希望的稻草一般，林青使劲抓住了方许的手，她颤抖着声音道：“救救我……那个东西根本就没用……救我……”
　　抓着方许的那只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气力，方许吃痛地皱眉，却没有甩开林青的手。他看得出来林青仿佛已经到了极限，倘若自己在甩开那只手，她的理智或许会全盘崩溃。有些事情，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永远不会理解当事人的痛苦，方许也是如此，他不明白林青恐惧的根源究竟是什么，但是一想到昨晚老马的一番话，他又不禁觉得，眼前这个看起来十分可怜的女人竟是如此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