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灵手册》与耽

5、谎言里的真实 镜中人

　　女人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在开始之前，请先允许我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林青，二十五岁，是家中独女。毕业于A大，现任我们公司的创意总监一职。
　　事情大约发生在一个多月前，因为工作原因，我与另外两个同事一起去了B市出差，我们出差的地点是B市的一个小村庄，那里虽说风景还不错，目前正在开发旅游项目，但地形闭塞，总让人觉得死气沉沉的，毕竟年轻一辈都出去打工了。
　　当我们到达那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多钟。冬天的夜晚降临的很快，六点多钟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由于旅游项目的开发才刚刚进行，这里许多设施还在规划建设中，所以并没有酒店给我们居住。不过好在当地的村民都很热情，想必是透过我们几个看到了离家甚远的游子们。我们三个拖着行李箱，在当地村长的带领下，分别住进了三个村民的家中。
　　这三户人家是邻居，挨得近，倒也算方便。
　　我所住的这户人家的主人是个大约六十多岁的婆婆，身体很硬朗也很健谈，在我进门之后，又是给我倒热水，又是说要煮面给我吃。
　　“婆婆，不用麻烦了。”我回绝了婆婆的好意，不太好意思给她添麻烦。
　　也许是一个人住久了，婆婆拉着我说了很久的话，不过大部分时间是她在说，我在听。婆婆说她只有一个女儿，在十八岁的时候嫁到外地去了。她的女儿很孝顺，每周都会打通电话给她陪她聊天，隔几个月便带着自己的女儿，也就是她的外孙女来看她，每次回来，总是要带上一大堆补品。
　　不过自从去年老伴死了之后，婆婆的女儿便极少与她联系了。说到这里的时候，婆婆浑浊的眼睛微微有些湿润，想必是太寂寞了。
　　在我小的时候，外婆便去世了，没过多久奶奶也去世了，我的记忆里并没有她们的脸，渴望有个外婆或是奶奶的我很喜欢亲近老人，所以即便搭了一天车的我很累很累，但我还是陪着婆婆说话。
　　我道：“您的外孙女今年多大了啊？”
　　婆婆道：“小小今年有二十五了。”
　　一提到外孙女儿，婆婆很开心的笑了起来，脸上的褶子更加清晰了，“小小可聪明了，高考那年可是她们市里的文科状元，上了A大！”
　　“A大？和我是校友啊。”我笑道。
　　婆婆的外孙女儿叫小小，和我同岁，也和我在同一个学校的同一个专业，在你们听来这或许是个偶然，实际上当时的我也只是把它当做偶然……或者说……缘分，但是后来我才发现这不叫缘分，称作孽缘或许更恰当一些。
　　我所住的房间，是婆婆女儿之前的房间，收拾的很干净，墙上贴着几张SHE的海报，由于年代久远，海报都已经有些泛黄了。婆婆说这房间是小小布置的，小小喜欢粉色，连梳妆台都是粉粉嫩嫩的颜色。
　　梳妆台上一点灰尘都没有落下，看来婆婆经常在擦拭，不禁为老人感叹一句，而此刻我所能做的，不过是给她一句安慰罢了。
　　“相信过不了多久小小便会来看您的。”
　　婆婆笑了笑，那笑容一半是期许一半是苦涩。
　　整理好东西后，我便坐在梳妆台前卸妆，最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发觉任何不妥，但后来，当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越久，便越觉得陌生，我觉得这面镜子所映出来的人相并不是我自己。
　　我揉了揉眼睛再去看时，那股陌生感又消失了，我笑了笑，暗暗觉得自己太神经质。
　　到了第二日，我依旧坐在那面镜子前化妆——你们知道的，作为女孩子，出门化妆是很正常的事情。我有点近视，画眼影的时候习惯性地贴近镜子，然而就在我靠近镜子准备画眼影时，我忽然看见镜子中的自己撇了撇嘴巴，一副及其嫌弃的样子。
　　天啦，你们知道这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吗？镜子中的自己竟然做着另外的动作，吓得我眼影刷都掉了，但是当我定睛一看时，镜子里的我还是我，和我做着相同的动作，我微笑她也微笑，足以证明镜子中的我就是我自己，或许刚才只是我一时看花了眼，我这样安慰着自己。
　　当天晚上，我回到房间时，婆婆正拿着抹布仔仔细细地擦着镜子，一边擦一边喃喃自语。我以为老人是因为太想念自己的外孙女儿了，睹物思人。我走了过去刚想安慰老人几句，还没开口便听见老人道：“小小啊，是她吗？”
　　“这样啊……”婆婆忽然转过头来对我笑了，“小小说，她很钟意你。”
　　那一刹那，我仿佛看到了镜子上映着的，不止有婆婆和我，还有另一个女人，她阴沉着脸对我笑着，仿佛在像我索命。
　　在那个瞬间，我全身的毛孔都仿佛炸了起来，鸡皮疙瘩布满了整个胳膊，我将包包朝着镜子扔了过去转身便跑。但是……但是我怎么也跑不出去，不管我打开几次门，永远都只是从一个房间跳到另一个相同场景的房间，而从那面镜子伸出了一双血淋淋的手，仿佛要将我拉进去。
　　在那个时候，我听见婆婆说：“小小想要你的身体。”
　　再后来我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我是被同事叫醒的。
　　“青青啊，你昨晚是不是熬夜追剧了，不然今天怎么睡到了这个点儿啊。” 同事笑着打趣我，“电话也不接，害我以为你出事了。”
　　昨天？方才还有些混沌的大脑一下子清醒过来，我瞬间冷汗淋漓，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见同事道：“诶，这梳妆台还挺好看。”一边说，她凑到镜子前，“总感觉眼线有点画歪了。”
　　“不要！”我冲过去将她拉开，有些神经质地道：“不要照这个镜子。”
　　同事被我吓了一跳，愣了愣道：“青青，你怎么了啊？”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抱着自己的头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昨晚所经历的事情化作一张黑色的大网，笼罩在我的心头，让我喘不过气。
　　这面镜子一定有问题……或者说镜子和婆婆都有问题，尽管在二十一世纪，谈论鬼神着实令人好笑，但是……除了见鬼这个解释之外，并没有任何其他解释能说明我所遇到的情况……因为我敢确定，当时的我并不是在做梦。
　　后来在我的请求之下，我住进了村长家里，再照镜子的时候，也没有在发生过任何问题。直到……直到一周前。
　　我在家里照镜子的时候，陌生感再次袭来，有时候我甚至看不出来镜子中的是我自己，这样的感觉愈发强烈。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但是……但是镜子中的脸越看便越陌生，可是我清清楚楚的知道那个人，就是我自己啊。
　　在那之后，我不敢再照镜子，但是却不得不照，每照一次镜子，我便发现镜子中的人，笑容愈发讽刺……不……那不是我的表情……我没有做过那样的表情……
　　我想起了婆婆的话——小小很钟意你，她想要你的身体。
　　呐，先生，那个小小现在是不是就在我的身体里？
　　或者说，我到底是林青还是小小？
　　求求你帮帮我，我快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