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灵手册》与耽

3、见鬼了！ 你敢骂先生

　　一觉睡到下午，方许是被饿醒的，但被子里实在太温暖，他一点都不想起来。方许伸了个懒腰，恨不得将整个人都嵌进床板里。
　　“给我起床……”阿宁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房间，用幽怨的目光看着方许。
　　卧槽！方许被吓了一跳，差点就摔了下去。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飘进来的么！”方许定了定神，“吓死我了！”
　　阿宁“嗤”了一声道：“吓死你算了。”
　　“你这个小孩儿一点都不可爱。”方许一边穿衣服一边嘟囔。
　　阿宁道：“在这里你才是小孩儿。”
　　方许：“……”
　　方许下楼的时候刚刚四点钟，苏谦玉拎着盒饭递给他让他吃完便去前台。两菜一汤，有荤有素，这员工福利实在是太好了，方许傻笑出声，许久没吃肉的他看见肉就两眼发光，狼吞虎咽起来。
　　吃饱之后打了个嗝儿，方许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满足过。
　　这会儿天还没黑，也没有客人来，说实话方许实在好奇，为啥这家店里的客人要在晚上来，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我出去一趟，有什么不懂的便问阿宁。”过了一会儿，苏谦玉对方许道。
　　“嗯，好的。”
　　虽然这样回答，但是……阿宁看他那嫌弃的眼神，方许实在不想去招惹他，毕竟这小男孩儿实在太凶，现在的小孩子叛逆期都这么早的吗？
　　“先生，你真的不考虑带我去吗？”阿宁拉着苏谦玉的衣服可怜兮兮的问道。
　　方许在一旁乐，对自己的时候就凶的要死，这会儿竟然会撒起娇来。
　　苏谦玉揉了揉阿宁的头，“乖，我很快回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阿宁还想说什么，苏谦玉又道，“你陪着方许，他第一天工作，还不习惯。”
　　“哦……”阿宁嘟嘴目送着苏谦玉的出门，一直到苏谦玉的背影消失了好久，他还是保持着一个姿势看向外边。
　　“哈哈。”方许好笑，“别看了，都快成望夫石了。”
　　阿宁瞪了方许一眼没说话，方许也撇撇嘴没再说话。
　　好不容易熬到快七点，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就在方许玩消消乐正开心的时候，有个人忽然走到了他的身边，无声无息的那种。
　　“上班时间还玩手机，你们人类都这样吗？”
　　突然出现的人配上阴恻恻的声音，方许就感觉心脏都快被吓停止了，手一抖，手机直接扣到了地上。
　　卧槽……我的手机屏！方许捡起来一看，顿时泪流满面，真的碎了……碎到不能看。
　　“喂，你这人走路怎么没声音！”方许侧头怒视着害自己手机屏碎了的罪魁祸首，结果视线刚一扫到他的身上，方许整个人都呆住了，手机再次扣到了地上。
　　这次方许没有捡，而是看着那个“人”动不了，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腿都在颤抖。
　　那人不解地看着方许，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我脸上有什么吗？”
　　方许僵硬地摇头。
　　“那你盯着我看做什么？”
　　方许连咽口水的劲儿都没有，想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但是视线又像是被水用胶水粘在上面一样怎么都移不开。
　　“喂，你没事吧。”那人伸手想搭在方许身上。
　　“鬼……”方许哆嗦着嘴巴，就在那人的手搭在自己肩上的那一刻，方许终于扯着嗓子吼了出来：“鬼啊――”
　　那人……不，那鬼被方许忽然吼出的一嗓子给吓了一跳，本来悬空的脚差点落到地上。不过这边方许被吓得更惨，直接从椅子上滚了下来，哆嗦着想躲进桌子底下。
　　听见方许凄厉的吼声，阿宁飘了过来，不耐烦道：“吼什么呢？”
　　“阿宁，这新来的哥们是傻子吧？”那鬼无奈的看着桌缝，“我一来他咋就变成这副德行了？”
　　阿宁想将方许从桌缝里揪出来，但奈何方许死死抱着桌腿，仿佛都快与它融为一体了。
　　“出来！”阿宁道。
　　“鬼啊，你们这里有鬼！”方许拼命摇头，“我不出来！”
　　卧槽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有鬼啊！方许觉得自己都快吓尿了。
　　“什么鬼啊鬼的说这么难听，”对面架子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一头乌黑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移着步子缓缓走了过来，弯腰看着方许道：“叫我们‘游魂’。”
　　方许躲在桌子下面低着头，就看见一双红色的绣花鞋出现在自己眼球，愣愣地抬起头，就见那女人正看着自己。女人穿的不是现代装，而是一条齐胸的大红色襦裙，外面罩着一件大袖薄衫，柔顺的长发没有挽成发髻，散落在身后。
　　“鬼——贞子——啊——”方许又吼了一声。
　　“贞什么子。”女人伸出手揪住方许的衣领，嗔道，“给老娘出来，都说了叫‘鬼’难听死了！”
　　触碰到方许的那只手毫无疑问并没有任何温度，散发出阴冷的、恐怖的寒气，而这气息属于死亡。方许被一只鬼强迫着拽了出来，原本就害怕到极致的他，在此刻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不堪重负，仿佛在下一秒便会停止跳动，堕进无尽的黑暗之中。
　　“哟，先生当真请了个人类来啊。”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来一个男人蹲在方许面前看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捏他的脸，“诶，还是热乎的！”
　　还是热乎的？？？
　　方许眼前一黑，此刻呼吸都有些困难了，这句话怎么这么像自己吃东西的时候说的呢？吓得方许觉得这只鬼下一秒就会对其他两个鬼说——来，我们趁热吃！
　　不会吧，鬼……鬼会吃人？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性，方许呼吸一滞白眼一翻，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阿宁：“……”
　　刚出来的男鬼戳了戳他，不解道：“咋就晕过去了？难道是被我帅晕的？”
　　“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的模样，他是被你吓晕的。”女鬼白了他一眼道，“这就是所谓的‘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哎，我说白芯，你一天不怼我会死吗？”男鬼不满，旋即摸了摸自己的脸，嘟囔道，“我也想照镜子啊，但是我照不到！”
　　“别贫了，快把他弄醒。”阿宁道。
　　白芯蹲下来拍了拍方许的脸，见他没有丝毫要清醒的迹象，于是道：“老马，先把他弄床上去。”
　　老马垮着脸不满道：“就知道使唤我。”
　　一边说着，一边认命抱起方许，将他抱起来的时候一阵龇牙咧嘴，“这哥们儿还挺沉，吃得肯定不少。”
　　想起被他吃的连渣都不剩的两菜一汤，阿宁沉默着点点头，确实能吃。
　　将方许搬到二楼的客房后，老马摸着下巴问阿宁：“先生在找他来的时候，没有对他说清楚么？”
　　阿宁摊手：“先生说先将人骗来再说。”
　　几只鬼面面相觑，白芯道：“那现在怎么办，人都吓晕了。”
　　一边说着，一边戳了戳方许的腮帮子道：“还挺软。”
　　戳的力气有些大，方许哼哼了一声，眼皮动了动，但没有清醒的迹象。
　　“我就搞不懂了，先生为何要将这个人骗来？”阿宁一边打量着方许一边鼓着脸说，“看着又傻，胆子又小，吃的又多，一点优点都没有！”和自己完全不能比。
　　“噗……”白芯忍笑摸摸阿宁的头道：“至少长的还不错，个子也挺高，摆着看看也好。”
　　阿宁：“……”
　　阿宁挥开白芯的手，怒道：“我也是会长高的！”
　　“哈哈！”白芯捏着阿宁的脸道，“那你加油长啊，不然你家先生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方许，方许……”
　　迷迷糊糊中，方许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声音很温柔，像是潺潺溪水流过溪涧鹅卵石时发出的声音。
　　“方许……”
　　那人还在继续唤着，是谁呢？
　　方许缓缓睁开了眼睛。
　　“哇——”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扭曲的脸，整张脸都皱着，眼睛里只有眼白，张着血盆大口朝他袭来。
　　“鬼啊！”方许大叫一声，不负众望再次晕了过去。
　　“阿宁，别吓他。”苏谦玉无奈的敲了敲阿宁的额头，伸手按着方许的眉心，方许只觉一股凉意自眉心散开，逐渐侵入四肢百骸，随后跟着血液在筋络中游走。
　　方许冷的打了个激灵，终于又醒了过来。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方才那张扭曲的面孔，而是一张清秀温和的笑脸，这人正是苏谦玉。
　　或许是由于方才被吓得够呛，方许抱着被子往墙边躲，一边躲，一边颤抖着声音道：“你……你是人吗？”
　　不知为何，这画面让苏谦玉想到了恶霸调戏良家妇女的场景，嗯……方许是那个良家妇女，而自己是那个恶霸，调戏完了之后，小妇女哭哭啼啼缩在墙边，颤声道：“你……你还是人吗？你个禽兽！”
　　嘶……或许是被自己的脑补恶心到了，苏谦玉感觉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于是咳嗽一声，刚想说话，就听见阿宁怒道：“你敢骂先生不是人？信不信我揍你！”
　　苏谦玉：“……”
　　“他没骂我。”苏谦玉无奈拉着阿宁，防止他动手。
　　“你真的是人吗？”方许用被子蒙住头，只留出一双眼睛，后背靠着墙，看起来有些滑稽。
　　苏谦玉勾了勾唇角，反问道：“你不信？”
　　方许狐疑看着他。
　　苏谦玉走到坐到床上，向他伸出手，“不妨自己确认一下？”
　　当自己的手触碰到苏谦玉的手的那一刹那，方许愣了愣，掌心有些凉，但并不阴冷，这种感觉不属于死亡。
　　“真的是人啊……”方许嘟囔了一句，就在苏谦玉以为方许已经放下心来的时候，方许忽然扔掉被子朝他扑过来，“老板救命啊，这里好多鬼！”
　　猝不及防被方许扑倒在床上，脑袋撞到了他的胸口，苏谦玉只觉得胸口一沉，险些被撞地吐出一口血，还没来得及缓一缓，就听见阿宁怒吼道：“你给我从先生身上起开！”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别扭，苏谦玉无奈推开方许，但方许像是粘上他了一样，抱着他死不放手：“这里有鬼啊――”
　　“再不放开先生，我就让你做鬼……”阿宁凑到方许耳边阴恻恻地道。
　　苏谦玉叹气，知道方许胆子小，便只好哄道：“放心吧，他们不会害你。”
　　“真的吗？”方许还是疑惑，他们明明会吃人。
　　“在有些时候，鬼远比人要善良许多。”苏谦玉轻声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