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淑女G

4、暂时合作 LOST酒

　　LOST酒吧的音乐还是震耳欲聋，五光十色的灯地快速闪动着，男男女女在舞池里疯狂摆动。
　　赵一北像往常一样坐在吧台边上，左手举着酒杯右手夹着香烟。
　　这是他私人开的酒吧，没有打出琥珀堂的名号。
　　他很喜欢喝酒，但是不喜欢去琥珀堂名下的酒吧喝酒，因为那里有很多人认识他，这会打扰到他喝酒的心情。而这里挺好的，新开的酒吧，除了工作人员，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喝了几杯后，刚好来了几个样貌不错的缅甸妞。他正打算下去舞池撩一下她们，但是电话突然响了。他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是负责情报的阿文。
　　“什么事？”酒吧声音比较吵闹，他边接电话边快步走向楼上的专属休息室。
　　阿文声音很急促，他说：“赵哥，你料得不错，冯小山是做了叛徒。我跟踪了他一天，他刚刚在医院的楼梯间鬼鬼祟祟地给警方打电话，对他们报告今晚的交易。”
　　赵一北眼神微冷，说：“他以为今晚去的人是我？”
　　“赵哥你好久没有亲自去接货了，他是故意请假让您去，以便警方人赃并获的。”阿文很气愤。赵哥一向对他们很好，想不到跟了赵哥已经四五年的冯小山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琥珀堂虽然是唐大先生做掌权人，但是下面很多生意都是赵一北管的，若是他被抓，等于断了琥珀堂的一大肩膀，琥珀堂必然会元气大伤。
　　赵一北说：“你先让那边不要送货来。”
　　“那今晚去接货的眼镜蛇呢？要通知他不要去吗？”
　　赵一北垂下眼帘，沉默了几秒，说：“先不用管他，我自有主张。还有，派人把冯小山抓回来，先别弄死。”
　　“是的，赵哥。”
　　十二点，Y市西南码头。这个是交接的时间和地点。沈宇居把车停在了很远的地方，提早了一个小时来查探码头周边的环境。他做事向来顾虑周全，做的又是游走在犯罪边缘的买卖，他更加小心谨慎。倘若不是他这份小心谨慎，Dragon被灭的时候，他也没法逃脱了。
　　在北边有了新码头后，西南码头已经荒废了很多年了，白天来的人少，晚上来的人只会更少。偶尔琥珀堂的货会选在这里进行交接。
　　沈宇居没有走大路，他悄悄穿过杂草丛生的泥地，慢慢地靠近交接的地方。他今天穿的是黑衬衫黑西裤，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接近码头那个地方的时候，沈宇居突然停了下来。微风在他耳边吹过，带来草木晃动的声音。这个安静的夜晚，一点点声音都让他警惕起来。遮住月光的乌云慢慢飘走，他看到前面隐隐约约有十几个人影趴在草丛之中，再远处他就看不清楚了。
　　这次交接当然是保密的，赵一北不信任他，所以这次货也不多，就十几箱高纯度□□而已，来的人不会那么多，也没必要潜伏在草丛中。
　　他慢慢一步一步倒着走，悄悄的不动声色地离开了那里。
　　已经凌晨三点多，酒吧接近打烊了，也没有多少客人了。赵一北搂着刚刚勾搭上的一个缅甸美女，打算上楼上就近深入交流一下感情，顺便聊聊人生。
　　这时，沈宇居踏进了酒吧，黑衬衫黑西裤黑发黑眸，神情依旧淡淡，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赵一北咬着旁边那个缅甸美女的耳朵，低低地用缅甸语说：“亲爱的，我要说抱歉了。我男人来了，这次没法陪你了。”
　　那个缅甸美女看了一眼斯文俊秀的沈宇居，露出一个诱惑的笑容，说：“那位先生看起来也很帅，要不，一起玩玩？”
　　赵一北亲了一下她的脸，说：“宝贝，你真的好辣。”他轻佻地看向沈宇居，换回中文说：“你觉得她的提议怎么样？”
　　沈宇居脸上看不出一丝恼怒，他淡淡地说：“赵哥，不要再开玩笑了，不好笑。”
　　赵一北笑了，说：“对不起，我忘记你有洁癖了。”
　　沈宇居说：“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但是我觉得不需要。”赵一北语气很无赖。
　　“就昨晚的事，你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交代？”沈宇居看着他，“或者，我找你干爹谈谈？”
　　赵一北慢慢地松开搂着缅甸美女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头对她说了两句。她给了他一个告别飞吻，有点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酒吧。
　　赵一北向沈宇居做了一个很浮夸的请的动作，说：“宝贝，我算是怕了你了。这里人太多了，我们上楼聊。”
　　“你是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叫宝贝？”沈宇居皱了一下眉头。
　　“名字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你何必那么在意。”赵一北推开楼上休息室的门，慵懒地摊在沙发上。休息室很大，内间是一间睡房，外面是一个会客厅，还带豪华浴室。
　　沈宇居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淡淡地说：“我只是觉得被一个男人这么叫，挺恶心的。”
　　“那我要不要叫多几次，多恶心你几次？”赵一北眨眨眼。
　　沈宇居不想和他废话下去，开门见山地说：“你为什么要耍我？你讨厌我？”
　　“你误会了。我一直挺喜欢你的，是真的。”赵一北摊开手，说：“你不相信我？”
　　沈宇居说：“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昨晚我没有看到交接的人，反而在码头看到了很多潜伏在草丛的警察。”
　　赵一北故作惊讶地说：“怎么会这样？你会不会搞错了？”
　　沈宇居说：“怎么？你暗地里做的事情，现在却不敢承认？”
　　“我做了什么？不对，我是什么都没有做。”赵一北一面无辜，说：“我这边出了一个叛徒，走漏了一点交易的风声，所以交易取消了。我只是没来得及通知你而已。”
　　“是没来得及通知，还是不想通知？”沈宇居看着赵一北的眼睛。
　　赵一北不再摊在沙发上，他坐直了身体，语气充满挑衅地说：“是。就是不想通知。我为什么要通知你？通知你我有什么好处？”他冷笑，“干爹让你跟着我混，一来是想我试探试探你的忠诚。二来是他打算把我手头上管的生意分出一些给你。对不对？”
　　“唐大先生没有对我这样说过。”沈宇居平静地说。
　　“沈宇居，我不怕开门见山地对你说，这些年，除了制毒工厂之后，我几乎管着琥珀堂的大部分生意，干爹他渐渐忌惮我，一直想找人制衡于我。可惜呀，他身边的人都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做大事做不了，只会耍点末流小手段。但是这么巧，你来了。你身为Dragon的二哥，做事稳当，有手段，有身手，而且还是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地投靠过来的，他肯定乐于施恩于你，将你收为己用。”赵一北冷冷地说。
　　“所以今晚你就将计就计，想我被警方抓捕？”
　　“对。你猜对了。可惜的是，你没有中计。当然，我也没抱太大的希望，毕竟眼镜蛇那么容易被抓的话，你早就应该死了几百次了。”赵一北笑容嚣张，一字一字地说：“不过，你放心，这次弄不死你，下次我也会弄死你的。”
　　沈宇居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他一向神情淡漠，这次笑起来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带着一点点邪气。
　　“赵哥，我们没有任何深仇大恨，为什么要你死我活？”沈宇居说：“Dragon被灭，我虽然没有被抓住，但是只有我孤身一人逃出来了。以前我在道上得罪的人不少，很多人想要我的命。现在的我就像一头丧家之犬，只想找个容身之所而已。大家做买卖都是为了求财。我也是。只要有钱，我跟唐大先混生还是跟你混都一样。唐大先生虽然想利用我来制衡于你，但是我也可以明面上与你针锋相对，实际上站在你那边，与你合作无间共享利益。这样，你我得到的会更多。”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赵一北冷笑。
　　沈宇居扶了一下眼镜，又笑了一下，说：“选择相信我你并没有坏处。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唐大先生总会找人来制衡于你，这个人是我，总比那些要置你于死地的人好。”
　　“谁要置我于死地？”赵一北问。
　　沈宇居微笑，说：“我依稀记得唐大先生不止你一个义子。你好像还有一个弟弟？”
　　赵一北冷冷地说：“对不起，我没有弟弟。”
　　沈宇居说：“也是。他只是一个和你竞争琥珀堂的对手而已。”
　　“他是我的竞争对手？呵呵。他还不配。”赵一北轻蔑地说。
　　沈宇居继续微笑，说：“对。他不配。那我呢？配不配做你的竞争对手？想我做你的竞争对手吗？”
　　赵一北看着沈宇居，第一次看得那么认真，似乎在估量什么。
　　良久，他也笑了，说：“我没记错的话，你刚刚好像说要站在我这边，和我合作？”
　　“是的，你没有记错。”
　　赵一北拍了拍手，说：“你说得对。既然可以合作的话，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多一个合作伙伴总比多一个竞争对手好。”
　　“所以，你是答应和我合作了？”沈宇居问。
　　“是。但是只是暂时合作。”赵一北笑有深意，站起来与沈宇居握了一下手，说：“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沈宇居轻轻地回握了一下他的手。两个人的手心都是冰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