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淑女G

3、聊聊人生 天蒙蒙亮，

　　天蒙蒙亮，赵一北冷汗淋漓地从床上醒来。他又做梦了，他想忘掉却又刻骨铭心的往事好像浮光掠影一样出现在他的梦里。他是一个睡眠质量很差的人，每晚很晚睡，喝很多很多的酒，但是还是很早就会醒。又一次头痛欲裂，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挣扎着起床洗了把脸，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喝着热水，宿醉后的不适终于缓解了一点。
　　这样的日子他过了至少有十几年了，他从十五六岁就跟着干爹唐螟在缅甸混。那时候的局面比现在还要混乱，每天不是砍人就是被人砍，精神高度紧张。他每晚睡不着就喝酒，喝酒之后就头痛。
　　现在琥珀堂的名堂是打出来了，势力遍布中缅。尤其是Dragon组织被中缅警方合作灭了之后，中缅毒品交易已经是琥珀堂一家独大了。
　　只是现在风声紧，所有交易都比以前更小心谨慎。他现在很少亲自出面做买卖了，都是交给手下人去做的。琥珀堂的生意主要是靠毒品交易撑起来的，虽然另外还有赌场、酒吧、餐馆、酒店、贸易公司，但是这些明面上的生意的利润都不及走私毒品来钱快。
　　Dragon被灭，底下的人抓的被抓，死的死，散的散，却谁也想不到，二号人物“眼镜蛇”沈宇居会投靠琥珀堂。琥珀堂正是用人之际，沈宇居身手好，脑子灵活，手里还有一条走私毒品的运输线，唐大先生自然很欢迎。只是不知道沈宇居是真心投靠，还是借着琥珀堂的势力另起炉灶。
　　干爹让沈宇居先跟着他混，他当时没答应，想不到干爹直接让沈宇居找上门了。
　　他冷笑了一下，心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陪他玩玩好了。
　　一大早有点饿，他打了一个电话，手下很快从楼下餐饮部推着餐车进来。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没有买房子，只是住在自家酒店顶楼的豪华套房里。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觉得房子代表一个家，而他这种人不需要家。
　　吃完早餐，送早餐上来的人一副欲言欲止的样子。他放下筷子，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小山，怎么了？有话就直说。”
　　这个人叫做冯小山，虽然二十出头，但是跟他也有四五年了，平时说话挺干脆的，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吞吞吐吐。
　　“赵哥，明天我可不可以请假？我妈住院了，病得很重，明天要做手术，我想去医院照顾她。”冯小山说。
　　“这有什么的，想去几天都可以。”赵一北答应得很爽快，他平时对待手底下的人一向还算宽厚，请假这种事情只要有正当理由没有不允许的。
　　“但是明天晚上刚好有一批货从西南运过来，这次轮到我去接货。”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赵一北说：“我到时安排辣鸡去接。”
　　冯小山说：“赵哥，你忘了？辣鸡前几天带着一批货回国了，明天应该赶不回来的。而大张他上次交易遇到警察，受伤了，现在还躺在床上。”
　　赵一北的手在桌子上轻敲了几下，沉吟了一会，道：“放心，你的假照休，这次接货的事情我会解决。”
　　冯小山说：“赵哥你要亲自去吗？”
　　赵一北说：“这个你不用管，好好去医院陪你妈就行了。”
　　“谢谢赵哥。”冯小山很感激地说。
　　今天晚上赵一北没有去LOST酒吧，他在房中开了一支红酒，坐在窗台边慢慢独酌。他住的地方是四十二层，这是Y市最高的一栋楼，可以看到整个Y市的夜景。
　　沈宇居打开房门的时候，就看到穿着白色睡袍，半卧半坐地在窗台喝酒的赵一北。睡袍系得不够紧，他衣襟有点松，露出一部分小麦色的胸膛。房间的只开了一盏小灯，昏昏暗暗的，而窗外的光忽明忽灭地照进来，他颓废而迷离。
　　赵一北扭过头来，一笑，道：“我以为你进来时会敲门。”
　　沈宇居晃了晃手上拿着的酒店房卡，说：“我以为你给我房卡是因为不想我敲门。”
　　他依旧是长袖白衬衫黑西裤，今天没有打领结，但是扣子依旧扣到最上面一颗，金边眼镜，温文尔雅，一身禁欲气息。
　　赵一北舔了舔下唇，向他招手，说：“来，过来陪我喝酒。”
　　沈宇居说：“我好像看到你只有一只酒杯？”
　　赵一北眨眨眼，说：“一个酒杯也可以两个人同用。”
　　沈宇居淡淡地说：“那就对不起了，我有洁癖，不习惯和人共用杯子。”
　　赵一北笑，说：“你不知道我叫你来做什么的吗？”
　　沈宇居扶了扶眼镜，说：“你昨晚似乎说的是，聊聊人生？”
　　“对。我昨晚是说聊聊人生。”赵一北放下红酒杯，走到沈宇居面前，勾了一下嘴角，说：“那你打算怎么和我聊聊人生呢？”
　　“那就要看你了。”沈宇居还是不动声色。
　　赵一北指了指左边，说：“浴室在那边，你要不要先洗个澡？”
　　沈宇居说：“不用了，我洗了澡不习惯穿回原来的衣服，也不习惯穿别人的衣服。”
　　赵一北轻佻地笑了一下，说：“洗完澡，你可以什么都不穿的，反正最后都要脱掉的。”他靠过去，舔了舔沈宇居的耳垂，手不安分地想解开沈宇居的衣服扣子。但是沈宇居用力的握住了他那双不安分的手，直视他的眼睛说：“赵一北，你玩够了没有？”
　　赵一北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挑挑眉，说：“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认真的？”
　　沈宇居说：“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琥珀堂的赵一北是同性恋，反而经常听到的是赵一北很风流，几乎每天换不同的女人。”
　　赵一北说：“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突然变了呢？”
　　沈宇居说：“你不是那种人。”他松开赵一北的手，“我知道你对我有敌意，是担心以后我会威胁到你在琥珀堂的地位？”
　　赵一北讽刺地一笑，说：“沈宇居，现在的你还没资格说这句话。”他回到窗台边上坐下，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
　　沈宇居在酒柜里翻出一只高脚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然后坐在了赵一北的对面。
　　赵一北说：“红酒下了药，你信不信？”
　　沈宇居说：“如果你不喝，我会相信的，可惜你喝了。”
　　赵一北又笑了，说：“你这个人蛮有意思的，明明外表斯文俊秀，打起架来却又快又狠，明明温文尔雅得像个大学教授，却是道上赫赫有名的犯罪分子。明明坏事做尽，却给人感觉是一个好人，还是无欲无求的那种好人。”
　　沈宇居淡淡说：“谁说我无欲无求？如果真的无欲无求就不会投靠琥珀堂了。”
　　赵一北说：“那你想要什么？”
　　沈宇居说：“我想要钱。人活一辈子，当然钱越多越好。”
　　赵一北笑意更深了，说：“你这句话挺合我意的。我也很喜欢钱。”他举起酒杯碰了一下沈宇居的杯子，然后一饮而尽，“希望我们以后相处愉快。”
　　沈宇居说：“那你是答应收下我了？”
　　赵一北眨了眨眼，说：“对。作为我新出炉的手下，明天晚上还有一件事要劳烦你去办。”
　　“什么事？”
　　“不会很难办的一桩小差事而已。”赵一北笑得特别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