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无痕》薄荷茶

9、第 9 章 (全新！) 这陌生的情

　　演出完毕，各位领导致辞，终于大功告成，齐齐谢幕，皆大欢喜。
　　然后学生、教师一大群人欢天喜地挤在租来的旅游大巴里，浩浩荡荡向海边进发。
　　车子里欢声笑语，热闹喧哗。一帮大小孩笑闹不停，简直要把车顶都掀翻过去。
　　何其也笑，年轻多么好。
　　曾几何时，她也曾有过这样无忧无虑的岁月，有过这样一颗简单纯真的心。无所顾忌地开怀大笑，轻易就被生命中些许微不足道的小事感动，不计后果、不顾得失的爱与恨......可是，岁月无情，青春不再，多么令人惆怅。
　　“何老师，今天我们的表现如何？”有人迫不及待要听观众反馈。
　　“非常好，个个都很棒！等下请各位百忙之中抽空为我签名，以免日后你们成为大师无暇拨冗应酬我。”何其笑眯眯地大声捧场。
　　“耶~~~！”一车大小孩被哄得眉开眼笑，齐声欢呼尖叫。
　　何其十分开怀。眼波流转的刹那，忽然瞥见右前方一个有些熟悉的侧影，之恒？何其的呼吸窒了一窒，努力瞪大眼睛看真切，呵，不是，是那个酷似之恒的少年——宁愿。此际，他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静静地望着窗外，好似浑然不觉身边热烈得要沸腾起来的气氛。
　　窗外浮动的白云，路边飘摇的树影，还有那送来清凉的南风轻轻拂面......再美的景致，宁愿也无心欣赏。他久久不能释怀，那突如其来跃上脑海的旋律：“心上的人儿，有笑在脸庞，她还在深秋给我春光......”心上的人儿？他眼前浮现何其那张白皙的面孔和她那雾一般迷茫的眼神。什么时候，她竟悄悄驻进他的心房？她是他的老师呢！这陌生的情愫令他深深困惑。似惶恐不安，可是又仿佛有所期待；似酸涩愁苦，可是又那么温柔甜蜜，融化他心中的坚冰。
　　宁愿的心彻底乱了。
　　“海啊~~~~~~~~！”下了车，这一群年轻人尖叫着冲向不远处的海滩，忙不迭脱下鞋袜与海水做最亲密接触。夕阳西下，晚霞漫天，白色的海浪层层迭迭无限温柔地吻上沙滩。年轻人嬉笑追逐，使得原本宁静的海滩因他们顿时变得勃勃有生机。
　　嬉戏良久，天色渐暗。一干人马随即支好租来的帐篷，拿出烧烤器具与食物，开始安营扎寨。很快，木炭在烧烤盆里旺盛燃烧，青烟袅袅升起，食物开始飘香。留守的人嘴里塞着，手里举着，含混不清地诱惑着还在海滩上流连的人。
　　“开、饭、咯！”
　　“快快快，手快有，手慢无啊！”
　　“鸡腿、鸡腿，大鸡腿......”有人干脆唱起鸡腿歌，一群人无不喷饭，尽皆笑翻在地。
　　快乐不知时日过。
　　黑夜已经慢慢降临。何其缓缓踱至远离人群的地方，掏出手机给乐天打电话。家里，无人接听；手机，亦已关机。何其轻轻皱眉：“这个时候，乐天会在哪？”这几天，忙着上课和演出的事，她一直没有抽出时间和乐天交谈。而他，也好似忘了之前的不愉快，再不提起。生活好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可是为什么，何其会觉得，这平静有时竟令她窒息。乐天那种忽略并不是释怀吧，不过是心灰意懒，真正不愿再在意。
　　是谁把他们的婚姻逼到了这样一个进退两难的难堪境地？何其掩面叹息，是她吧，怨不得人。扪心自问，她不是不努力，费尽心机的掩饰、小心翼翼的回避，挣扎着去爱。可是，要万般努力去爱的爱情算不算真的爱？害怕伤乐天的心，却一次比一次更叫他心冷。何其不明白，直接说不爱和被动地接受，究竟哪种更伤人？她已心力交瘁。
　　夜色模糊了天地间的万物，何其站在细软的沙滩上，眺望无边海洋的那一头。湿润的海风吹动她的衣襟、她的发，天地是那样的广阔深邃。这一刻，何其只觉得是自己那么渺小，象一叶寂寞的孤舟，在黑夜的海洋中独航，迷失了方向，只得无助的随海浪飘摇。
　　“何老师，何老师” 学生们大声的呼唤把何其拉回现实的泥沼。何其转头看，海滩上不知几时已经点燃一堆篝火，大家围坐一圈，正兴高采烈地招呼何其加入。何其长出一口气，暂时放下烦恼，微笑着快步走入人群。
　　“何老师，我们来击鼓传花，你说好不好？”邓妙妙拉何其在身边坐下，扬声说道。
　　“好啊！拿到花的人要受罚哦。”何其笑着回应。
　　“好！老师，你如果被传到也要出节目的啊！”众人一下子来了兴趣。
　　“咄，那当然！我还会赖皮不成？！”何其知道这帮大孩子一定早就憋着要她“好看”，佯装不满，黑漆漆的大眼睛带着盈盈笑意瞟一眼众人。
　　“好哎！宁愿，开始、快开始！”一下子群情激昂、急不可待。
　　何其这才注意到，原来坐在对面司鼓的人是宁愿。他怀里抱着一个小鼓，正微笑地望着何其。那俊朗的面容、晶灿闪烁的目光，叫何其微微失神。“何老师，那我们就开始了。”他低沉的声音醇厚好听，转瞬消失在风里。宁愿拿起准备好的手帕蒙上眼睛，开始击鼓。一时之间，尖叫声、笑声交织着清脆的鼓点此起彼伏，响彻整个海滩。
　　鼓声骤然止歇，片刻，众人大笑、大嚷：“胖子、胖子！”原来是胖胖的张与楠拿到了花。这学声乐的男生体型颇大，憨憨地站起来耍宝：“各位，请记住今夜吧，你们将有幸目睹帕瓦罗蒂现场演唱！”哪知全体反对，振臂高呼“跳舞！跳舞！我们要看跳舞！”邓妙妙在何其耳边暗授机宜：“胖子最怕上舞蹈课，他手脚会打架。”这上下，张与楠已经舞将起来，肥肥的身段正轻摇款摆，偏偏手脚俱不协调，姿势奇怪滑稽，不象舞蹈反象是在双手互搏，简直荼毒众人眼睛！何其大笑失声，眼泪都快掉下来。
　　鼓声再起，再停，起起停停间，时光飞度。唱歌、舞蹈、讲笑话，众人出尽百宝。见总也停不到何其手里，一帮大小孩开始作弊。鼓声又响，眼看着传到何其手里，一众人马按捺不住尖叫：“宁愿，快停啊！”“哈哈哈哈哈......，终于轮到何老师咯！”“出节目、出节目！”何其含笑望着这帮已经乐得东倒西歪的小孩，纵容地问：“你们作弊也算啊？”“当然算！”果然众口一词。何其大声认命：“那好！我就给大家唱首歌吧。”
　　第一次听老师唱歌，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仔细聆听。宁愿也取下蒙眼布，好奇地瞪大眼睛看着何其。
　　何其从学生手里接过一把木吉他，沉吟片刻，她拨响琴弦，轻轻唱起一只多年前她写下的歌——
　　有时我觉得自己就象一颗星星
　　从时光的边缘向你的方向跌落下去
　　在飞掠的风里传来你呼唤的声音
　　我莫名恐惧却又难以抗拒
　　有时我觉得自己就象孤独的鱼
　　从生命的边缘向你的方向缓缓游去
　　在你的双眼里我看到沉静的惊喜
　　我知道我们终于已经相遇
　　我不愿离去 再也不愿离去
　　我要你留在我怀里 一秒都不迟疑
　　冲破时空的阻力在暗夜里寻觅
　　只为了见你 只为能永不分离
　　我不愿离去 怎么舍得离去
　　我把你我放在心里 连呼吸都不曾忘记
　　诀别是身不由己 幸福似承受不起
　　因为爱着你 我不再、不再害怕孤寂
　　朴素优美的旋律，暗哑的老吉他，伴着何其婉转的声音，大家都不觉听入了神。
　　燃烧的篝火溅起火星，“劈啪”轻响，印得何其一张脸灿若桃花。她的眼眸闪亮，好似天边最耀眼的星辰；她的神情温柔甜美，眼角眉梢却流露丝丝忧伤；那雾一般的迷惘又悄悄弥漫在她眼底。她微偏着头，柔软的短发随风飞舞，纷扰的世界在这一刻似微尘静下。
　　宁愿看着看着，眸色渐深暗，心中掀起狂澜。这是谁的歌？谁写的？又写给谁？是那夜她在他怀中看着他时想到的那个人吗？他的心鼓噪，泛起莫名酸意，焦躁，不安。心里好似有根针，戳刺他，令他忽然沮丧不已。
　　掌声雷动，大伙惊叹：“老师，你唱得真好！”
　　“这是谁的歌，这么好听怎么没听过？”
　　“谁写的歌啊？”
　　何其微笑致意：“谢谢大家。”却绝口不谈写歌的事。学作曲时她苦恋之恒，满腔惆怅化为纸上乐谱，常常写到泪流满面。而今，也不过只是年少轻狂的梦想，不提也罢。
　　玩笑一阵，见人倦马乏，何其趁势提议大家散了，早点休息。安置学生回各自帐篷，四周围巡视完一圈，何其终于可以有时间休息。
　　月朗星稀，银色的月光铺满静谧的沙滩，星星在遥远的夜空一闪一闪。四面只有悠悠风声，和着低沉的海涛声，似一首绝妙的交响，叫人沉醉。学生们都已睡下，左近无人，何其一时玩心大起。她脱下鞋袜，赤足走在细软的沙滩上。流沙从她的脚趾缝里调皮地挤进来，心也跟着酥痒。海水涌上脚面，带来冰凉触感，瞬间又退却，象顽皮的小孩央人同乐。
　　宁愿走出帐篷。何其的那首歌时时在他耳边回响，她含笑凝眸的模样扰乱他心房，叫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身边同学已鼾声四起，更加睡不着。他索性起身，拿起毛毯走出帐篷外，却意外地见到何其。她手里拎着鞋子，赤足在不远处无人的沙滩走走跳跳，象个孩子。月光温柔地倾泻在她身上，她整个人沐浴在光里，似月下的精灵。那是她轻易不肯被人见到的一面吧。所有烦闷忽然烟消云散，宁愿的面容不禁浮上轻笑，身不由己向何其走过去。
　　“何老师。”宁愿轻唤。
　　何其一惊，即刻转头，“啊，宁愿。”她停下脚步，仰头问他“怎么了？睡不着？”
　　“是的。好象累过头了，反而睡不着。”他抓了抓头发，浅笑。
　　“我也是。很累，可是又睡不着。”何其无奈地说，在沙滩上坐下。
　　广漠的秋夜，月色如银，寒凉如水。想了一想，宁愿把手中的毛毯轻轻披在何其肩上，伴在她身边坐下。身上的毛毯那么温暖，何其轻轻道谢，心中染上异样的情绪。奇怪，每次他靠近她，都带给她无形压力。一点点手足无措，一点点心慌意乱。
　　她扭头看他，他正凝神看着夜色深处。宽阔饱满的额头，温柔而深邃的眼睛，笔直的鼻骨，坚毅的嘴唇，那侧影那么英俊好看，象极了余之恒，触动何其心深处最柔软的一角记忆。
　　“那首歌很好听。”宁愿转头说。
　　“是吗？你喜欢？”何其问。
　　“是的。你写的吗？词和曲？”
　　“是的。”何其迟疑一会，还是如实回答。
　　“你很爱他吧。我，到底有多象他？”宁愿坦然地直视何其双眼。他的眼光沉静而抑郁，他问的缓慢而清楚，一字一句，砸到她的心坎上。何其只听到自己的心似被砸出一个空洞，回声悠长，久久不绝。

　　昨夜写文又至凌晨。实在坚持不下去，跑去睡了。今晨起来补这几个字。
　　躺在床上时浑身酸痛难抑，肌肉悉数僵死，可是心中饱满的快乐。：）写完这章，觉得自己有长足进步，开始喜欢自己的文字和故事。终于变得有些象样，再累都是值得。
　　第一次写文，初时只是凭着一股盲目的冲动，没有具体的目标，渐渐失去动力，举步唯艰。故事平淡、文字也干涩。靠着许多人的鼓励咬着牙坚持，反反复复修改，终于冲过最难时刻。十分开心。
　　写故事为了什么？现在有些领悟。于我，写文先是与自己的对话，然后是与喜欢这文的朋友们对话。非常、非常、非常感谢众多来看文、并留下只字片语的朋友，谢谢！鞠躬！
　　心中想到什么，便记下来；生活中顿悟到什么，便记下来；有多少话不愿对人说，也记下来......我们的感受是如此丰富：生活艰难，人生寂寞，我们的心这样脆弱，世界又这么不完美，我们也不完美，统统都记下来，化为文字，解脱心灵。说一个故事，解一段愁肠，真的很有效哦！有空的你，也来试试吧。：）
　　谢谢仁者，百忙之中还与我讨论这文的去路，给我提供很多灵感。
　　谢谢only，每次来都那么温和鼓励。而我，甚至都没有抽出时间去你的文章看看。惭愧。等下我一定去。
　　谢谢笑晴，你是第一个催我解锁的人。让我很有虚荣的满足感呢！呵呵，汗~~~。那些锁住的章节我在努力改，很快应该可以解了。
　　谢谢石头。
　　谢谢所有来看的朋友。谢谢你们。
　　深深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