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无痕》薄荷茶

8、第 8 章(全新！！) 何其觉得宁

　　一开始工作，何其便忘了一切。
　　新生的汇报演出一向是系里的重要工作，教师们通过这场演出，初步了解学生的专业素质和技能水平，随后制定今后相应的教学计划和进度要求。因此，无论学生还是教师都很重视。演出的时间日益临近，各项准备工作非常繁杂，何其在教课之余忙得人仰马翻。
　　这会子何其和邓妙妙、宁愿几个班干部坐在一起讨论演出的最后一些细节。一夜无眠，又连续上了几节大课，何其此刻只觉头痛欲裂。耳边声音却兀自层出不穷。
　　“何老师，系里的服装不够，我们去哪可以借？”
　　“灯光老师问我们要节目单排序，几时能定下来啊？”
　　“钢琴从后台哪边上下？合唱台要不要收？”
　　“何老师，伴奏带是预先交还是上台之前交啊？”
　　“大幕每次都要开关吗？”
　　“谁负责通知候场啊？”
　　......统统都是疑问句，何其忍不住按压额头暗自呻吟。恍惚听到有人走出去又走进来，何其已无暇顾及。
　　忽然面前多出一杯水，何其抬头看。宁愿站在她身边俯身靠近，他仔细地观察她，眼神充满关切：“何老师，你看上去很疲倦。先喝点水，休息一会。”他随手递给她一小瓶百花油，“这个可以缓解头痛，你搽下试试。”然后,走到她对面坐下。他自她进来就在看她，黑色针织衫，米色西装短裙，柔软的短发纳在耳后，简洁耐看，吸引他目光。只是，她脸上掩不住的疲累憔悴，不知怎的，叫他心神不宁、坐立不安。于是起身出去为她端水寻药。
　　小小药油搽上额角，立时缓解了何其的疼痛。她心存感谢，抬眼看宁愿。那英俊少年正默默注视着她，满眼的关切。他的双眸深不见底，看得何其心慌意乱。他这样看了她多久？这看上去稳重内敛的男生的体贴叫她窝心，可他身上时刻散发出那种强大的存在感，又总是让何其心生忐忑。
　　一干人马全部静下来，有些不知所措。宁愿收回目光，想了想，开口说道：“这样吧，先把各自要负责的工作明确一下，有什么问题一个一个来说。各自记录跟自己相关的部分，然后各个落实。还有什么不周到的，再叫何老师补充。怎样？”他看向何其，征询她的意见。
　　“行！”何其拍板决定。
　　“那好，我们先分工吧。”宁愿对大家说。
　　思路一旦清晰，工作效率顿时倍增。何其有些惊讶地看着宁愿，他是那晚班会上指定的班长。此际，他有条不紊地分配各项工作，讨论各种细节问题。他稳重内敛的态度、周密细致的头脑，叫何其深觉意外——不是说这一代的小孩都很自我浮夸的吗？为什么这个男生忑的与别不同？她对他颇增好感。
　　“......那就这么定下来，周五上午八点最后一次彩排，下午三点正式演出。大家还有没问题？”有了宁愿从中协助，何其只需查缺补漏，很快将各项准备工作都基本敲定，只待会后大家各司其责，就可功德圆满了。忽然看见张与楠跟邓妙妙窃窃私语一阵，又转而跟宁愿咬了半天耳朵，一脸的神秘兮兮。何其忍不住笑着问：“干嘛那么神秘？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
　　“老师，我们班已经商量好，演出过后去海边烧烤露营。我们热诚邀请你一起去。”邓妙妙笑魇如花地说。
　　何其有些犹豫，乐天这阵子的情绪有些古怪。常常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小事执拗，夜归的次数也较平常频密。是工作压力太大的缘故吗？昨夜他负气不知几时出的门？也许该好好跟他谈谈。何其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
　　“去吧，去吧，何老师跟我们一起去吧。”“我们第一次集体活动呢！一定要去啊！”一票人马都跟着又笑又嚷地开始起哄。
　　感染到学生们欢快的情绪，何其决定暂时抛开烦恼，“算了，反正也不急于一时吧。”她想。
　　“好吧，我去。不过东西要好吃才行啊！”她笑着答应这帮大小孩，引来一片欢呼。
　　周五的音乐厅，气氛严肃而热烈。何其和丁晓雯等一众同事坐在前排观看04级A班的新生汇报演出，不时对台上的演出轻声品评、议论。学生们好似块块璞玉，虽未经雕琢，却掩不住光芒。周身洋溢着纯真和热情，叫人动容。
　　“接下来请欣赏，钢琴独奏——《无词歌》，演奏者，宁愿。”
　　《无词歌》？那是何其最喜欢的作品之一。作为浪漫乐派的作曲家，门德尔松的钢琴作品并不很多，他首创的《无词歌》应该算是他的代表作了。他前后共写了15年才完成这48首精致、隽永的《无词歌》。旋律清新优美，十分诗情画意。何其屏息静气地朝舞台望去。
　　舞台上的宁愿，一袭雪白衬衣、黑色西裤，一张英俊的面容在聚光灯下显得格外气度不凡。他的表情有几分凝重，却又十分镇定从容。他在琴前缓缓坐下，沉吟片刻，开始弹奏。美妙的旋律在大厅中回荡，那是《无词歌》作品19号，后人又称它为《甜蜜的回忆》。它极重乐感，虽不炫技，但要弹好却也委实不容易。而宁愿气定神闲，技巧娴熟。犹为难得的是，何其觉得宁愿似已领悟音乐中潜藏的神韵，他的琴声既像一个朋友，又像一个恋人，甚至就像我们的父母，在我们的耳边轻柔地倾诉，润物细无声般直达人的心灵深处。透过那晶莹的旋律，何其真切地感受到一丝深深的迷茫和一种温柔的感伤。
　　何其移不开目光，她惊叹于这年纪轻轻的少年对于作品竟有如此深刻的理解和近乎完美的诠释，那琴声中传达的深情冷静而克制，沉重却甜蜜，真正符合这作品的神髓。身边晓雯轻轻碰碰她：“我这学生怎么样？”何其由衷地称赞：“非常好！真的，很有天赋，是个好苗子。”晓雯不由喜上眉梢，“那当然，你不看谁教的？”何其轻轻笑了。她很能理解晓雯的喜悦。有时教书亦象对弈，要旗鼓相当才更激发潜能。好的先生固然成就学生，但好的学生又何尝不是成就了先生？何其真心为晓雯高兴。
　　一曲奏罢，赢得无数热烈持久的掌声。宁愿站起身，走至台前深深鞠躬。灯光下，他不由自主地寻找何其的身影，只见她微笑地望着他、为他鼓掌，似是由衷为他高兴。这刹，他满心喜悦，胸腔之中顿时被什么填的满满当当、涨鼓鼓的。脑海之中忽然跃上周璇那首老歌，咿咿呀呀的唱：“心上的人儿，有笑在脸庞，她还在深秋给我春光......”

　　这章是狂改后的全新内容。
　　还在改，继续改，拼命改......
　　我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