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鸠》没有猫病

4、粘人的狗东西 凤皇笑眼看

　　凤皇笑眼看着狐鸠，问道：“可是想起来了。”
　　狐鸠点点头，当时凤皇留给他的箭羽用来封住血流不止的伤口，将背后血淋淋的地方用箭头烫过，便不再流血了。这才不至于被龙王的部下循着血迹找到狐鸠。
　　凤皇：“可还想着报恩。”
　　狐鸠抬头看向他。凤皇凤炎，赤发赤衣红瞳，又继承其母俏丽的容貌。自幼以柔美更胜女子的姿颜出了名的。而更为人所道的，是他那阴晴不晴喜怒无常的性子。他一时兴起，可许你一世高官厚禄，也可诛你全家满门。凤皇此问可并没有退让之意，狐鸠想报恩得报，不想也得报。
　　狐鸠：“怕是凤凰陛下已经想好让我如何报恩了吧。”
　　凤皇：“还是你最知我心，还听话乖巧又有趣。就不知为何所有人都喜欢你哥哥那个死板的书呆子。”说着凤皇拽着狐鸠的手便要走，可狐鸠的另一只手臂却被鹿昀懿抓的死死的。这样两遍一使力，狐鸠觉得自己要从中间被劈两半。
　　狐鸠：“凤皇，容我和徒弟说句话。”
　　狐鸠安抚了鹿昀懿，他才极不情愿的乖乖跟在凤皇和狐鸠后面。
　　凤皇问狐鸠：“怎么收了个傻子做徒弟。”
　　狐鸠：“我不是他师傅。”
　　“我是！师傅不能不要我。”鹿昀懿猛地扑上来，紧紧抱住狐鸠不松手。
　　凤皇将鹿昀懿这个狗皮膏药从狐鸠身上揭下来，甩出去，鹿昀懿却毫不气馁的继续扑上来。
　　狐鸠只能安抚道：“只要你乖乖的，我就不扔掉你。”
　　鹿昀懿：“我不信。我有一个月没见到师父。”
　　狐鸠想起在鼎城水牢的一个月，叹气道：“我也不想。”
　　凤皇有些诧异，只觉狐鸠的性子真当温和了不少。想那个曾经飞扬跋扈的少年将军，不知现在的狐鸠是磨去了傲气还是磨光了傲骨，不过，“死的还好不是你”凤皇说道，“不然我得少了多少乐子,你说是么。”
　　狐鸠不答，凤皇此人口是心非。也无关他这句话是否出自真心，事已揭过，是非评说狐鸠不会关心，也因狐鸠性格如此，待狐鸠意识到名声二字，他已经臭名昭著。
　　凤皇：“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一等一的蠢货。”
　　狐鸠：“他自幼便跟着我。”
　　凤皇上下打量着鹿昀懿，幽幽一笑：“我听闻令尊的死，便与狐鸠你的一个家仆脱不了干系，不会这位便是。”
　　狐鸠不答，算是默认。
　　凤皇仰天大笑：“有趣有趣，你果然与常人不同。”
　　狐鸠：“陛下见笑，狐鸠再平凡不过。 ”

　　狐鸠也曾自命不凡。
　　他天资聪颖自幼成名，又有父亲罩着长兄宠着，自然心高气傲。
　　可变故总是突如其来。那日刚喝了花酒的狐鸠踉踉跄跄的往狐府走去，心里想着琢磨着：怕是要被父亲训斥跪祠堂了。可离得府邸越近却越觉得不对劲。府邸周围一片灯火通明，禁卫军将狐府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水泄不通，一人砸着狐府的大门，仔细一看正是父亲的手下，他大声呼喊着狐父的名字，毫无敬意。
　　“狐临秋！狐临秋！快滚出来，我以图谋造反之由逮捕你，随我当朝受审。”
　　狐鸠冲上前去，扒开众军，站在狐府门前指着那人的鼻子骂道：“血口喷人，家父从来待你不薄，现在却来反咬一口，将这无源的罪名扣在家父头上，你欲意何为！”
　　这是福门缓缓打开，站在最前的父亲紧跟其后的兄长狐渊还有尾随的鹿昀懿。
　　狐临秋：“真么大阵仗，以为我会在天子脚下将你当众寡了。”狐府一瞪他曾经的手下，那人畏惧的退后一步，却又装模作样的道：“我奉麟王之命前来捉你受审，你是想抗命不成。”
　　狐临秋：“你还是没个长进。”他跨出府门一步步向外走去。
　　狐鸠：“父亲！”
　　狐临秋抬手止住了狐鸠的话，对着一众将士道：“我自己走。”
　　而后的数日，狐府外重兵把守，狐鸠在堂前长坐一坐便是一日。他心中的烦躁，狐府上上下下提心吊胆，若是狐临秋坐实了谋反罪名，府邸里的少爷小姐丫鬟侍从一个都跑不了。
　　狐鸠在府邸中转着，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几日无人打扫，廊前积攒了厚厚一层尘土世事变迁，人心不古，怕是再过几日这高门大府便成一座荒宅。
　　走着走着便来到了长兄门前，狐鸠轻轻叩门道：“长兄，是狐鸠。”
　　“进。”声音依旧温润，古井无波的淡然。
　　狐鸠看长兄在桌前写写画画，不禁凑近查看。
　　狐渊：“前些日子堆积下来的册子，趁现在清闲，就都一一批阅了。”
　　狐鸠突然血气上涌，躲过狐渊手中的册子撕的稀碎：“长兄，麟王那个昏君给父亲扣下这么大的罪名，你却还想着为他做事！”
　　兄弟二人不欢而散，等狐鸠气冲冲走回前厅，却见鹿昀懿一步步向府门走去。
　　狐鸠连忙叫住他：“鹿昀懿你是在府里闷糊涂了，别说你现在出不去，就是让你出去了也难免落下口实。”
　　鹿昀懿缓缓回头，对着狐鸠深深一揖：“少爷的知遇之恩，昀懿永生难忘。”
　　说着便踏出府门。
　　而后狐临秋为表忠心在问审前夜自刎于牢中，最终判下的为贪污之罪。狐府家仆鹿昀懿为狐临秋一案献计有功被太子招揽。
　　鹿昀懿加官进爵，而狐府由从前的门庭若市，到如今的无人问津。狐鸠一夜之间感受到了世态炎凉。
　　“二少爷，鹿掌符在前厅等候。”
　　狐鸠缓缓抬头，眼神空旷而迷茫：“哪个鹿掌符。”
　　“鹿昀懿鹿掌符。”
　　狐鸠哈哈大笑：“好好好，卖主求荣的狗东西都成掌符，见!见！他还敢进这个门就让他走不出去。”
　　狐鸠风风火火冲过去，衣冠不整披头散发的跨进前厅。
　　鹿昀懿见狐鸠进来，放下手中的锦盒，走上前去，为狐鸠理着衣冠一如平常。狐鸠竟是惊诧的没有动作。
　　鹿昀懿：“我不在，少爷得好好照顾自己。”
　　狐鸠打开他的手：“少假仁假义，我很不得你死在这里,以祭父亲在天之灵。”
　　鹿昀懿也不生气，静静走回座椅前，将锦盒端起来，递给了狐鸠：“我将老爷带回来了。”
　　狐鸠轻轻推开盒子，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里面的面容满是血迹却安详平静，似是陷入沉睡。
　　狐鸠直挺挺跪下，凄厉道：“儿子不孝！”连磕了几个头。
　　鹿昀懿轻轻拍着狐鸠的肩膀：“少爷，不怪你。”
　　只一瞬，狐鸠拧身抓住了鹿昀懿的脖子。狐鸠知道，若是他有心挣脱，狐鸠绝对擒不住他。可鹿昀懿却任狐鸠的手掌慢慢收紧。
　　鹿昀懿：“我从未背叛过少爷，也从未背叛过狐家。”他神情坚定的看着狐鸠。
　　狐鸠侧过头去，将鹿昀懿甩到一旁，大口的喘息着：“走，从此你与我狐鸠恩断义绝，来日再见便为敌手，鸠绝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