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秋天都给你吧》一架轰炸机

7、第 7 章 她给天才做

　　“你说，子合跟你们待了一下午？”钱李媛脸色苍白。
　　“对，下午若夏请他来试唱，差不多5点才走。”
　　“可我们中午就在一起了……”

　　两个人又惊又怕。“试唱的应该是宁子合本人，他那不耐烦的样子、有毒的语气，气得我到现在还肝儿疼。”林昂说，“你呢？”
　　“今天跟我在一起的子合，比平时温和，我讲了很多无聊的女生话题，他也没有特别不耐烦……”钱李媛的手在发抖，“我虽然觉得奇怪，可是他穿着子合的衣服——他们的衣服上都写着名字。”
　　“所以他是……”

　　钱李媛快要昏倒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假装宁子合？你又为什么要跟宁子合约会啊？”
　　“别问了……”钱李媛开始啜泣，隐忍的，“怎么办……”

　　林昂叹气，轻轻抚摸她的长发。

　　——

　　第二天，林昂想叫钱李媛去琴房排练。钱李媛把自己整个卷在被子里，林昂便放弃了这个打算。赶到琴房，若夏正在摆弄她的鼓，宁子合却没来。

　　“怎么，他是不同意来当主唱了？”林昂又开心又失望，“说真的，我还是挺可惜的，他的嗓音不唱歌简直是浪费，实在很好听。”
　　“他在以前的乐队里唱和声。”若夏轻轻地说。
　　“什么什么？这么棒的声音才能唱和声？！那乐队主唱得有多厉害啊！”林昂震惊不已，“那得是天才歌手吧，得是天后级的吧！”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没有才能。”门被推开了，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宁子合这个惹人厌的家伙到了。

　　林昂一下子放了心，却更加生气，刚要反唇相讥，忽然想起钱李媛的事。宁子合脸上并无异样，看来他哥哥没跟他说什么。不知道钱李媛到底要怎么化解这个危机，更重要的是，钱李媛她怎么想的呢……

　　“果然蠢人爱发呆。”宁子合冷冷地站在谱架旁，“我是来排练的，不是来陪你浪费时间的。”

　　林昂怒了，这人一句话不带刀子浑身不舒服是吗！钱李媛上厕所把脑子都拉出去了吗，怎么能看上他！林昂撸袖子要开喷。

　　若夏赶紧把她的吉他递过去，自己则坐在鼓后面，轻敲吊镲。林昂听着不对，转头一看大呼起来：“哇！DW！哪来的？琴房里什么时候装备了这么牛A的鼓！”
　　若夏浅笑：“我带的。”
　　“土豪土豪！失敬失敬！”林昂由衷地感叹，这鼓比吉他可贵多了，一套原产DW架子鼓中档最便宜也5万多呢，而且，这一堆鼓她是怎么带过来的！

　　若夏还是浅浅地笑，熟练地转了一把鼓棒，先击打吊镲，然后是节奏镲、军鼓、定音鼓，又踩动踏板击打地鼓，音色美极了！若夏的表情就像秋天的远山，悠远而放松。

　　林昂被迷住了，打鼓的若夏比平日更美，有一种无比炽烈的情感，掩藏在极为克制的温柔表情中，似乎随时喷薄而出。她握鼓棒的手法略有特别，左手的鼓棒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右手是常规握法，鼓棒握在手心。

　　“one，two，three——咚，咚咚！”演奏开始了，干净利落的鼓点似乎与若夏融为一体，节奏由慢而快，霎时有如电闪雷鸣，每一次敲击都好像打在听者灵魂上。DM鼓出色的音质在若夏手中完美绽放，鼓声像肆无忌惮的花朵盛放在这无边无垠的秋天。

　　吉他进入，人声进入——

　　倾盆大雨千山万水，如果太阳不再照耀，我不在乎，不在乎，是的，如果山脉跌入大海，与我无关，随他去，好的……

　　宁子合的声音层次分明，如梦似幻。

　　怎样度过你的生命？有爱，有哭，生命并不永恒……

　　排练结束了。
　　“错漏百出！吉他弹错了三个地方！”宁子合皱着眉，“幸亏你是计算机系的，将来好歹写写代码吃饭，靠音乐连要饭都够呛！贝斯呢？”
　　林昂刚要暴跳，听见问贝斯立马心虚了：“贝斯她，她没来。”
　　“废话！”宁子合像看白痴一样看她，“没有贝斯的乐队演出我不参加。”说完甩门走了。

　　林昂又气又愁。主唱走了，鼓走了，好不容易，鼓找到了，主唱来了，没曾想贝斯又不行了。玩儿个乐队这么难！林昂不住地叹气，忽然想起一件很在意的事——“若夏，你从前和宁子合一起组过乐队？”林昂忍不住问。

　　若夏的眼睛忽然黯淡下来，看着她，若有所思。
　　“啊，不想说的话就当我没问。”林昂虽然这样说，心里更困惑了。
　　“不，没什么，”若夏摇摇头，“我们高中时曾经是谢虹飞乐队的成员。”
　　“谢虹飞？！”林昂目瞪口呆，“咱们T大的师姐谢虹飞？那个号称校园乐队的传奇歌手谢虹飞？”
　　“嗯。”

　　天哪！若夏果然跟天才共事过！难怪她的鼓声如此美妙！她的乐队有谢虹飞啊！文学系的洛教授都称赞不已的那个学姐，被高大紧老师第一时间签走的那个灵魂歌手谢虹飞！怪不得宁子合在乐队里只能唱和声，主唱是谢虹飞啊！！！

　　忽然林昂就灰心了，她对自己的创作才能充满了不自信。她看着若夏，而若夏也看着她，就像看穿她的心思一样，若夏走来来轻轻地抱住她。

　　“你们两个风格不同，我喜欢你的曲子，非常任性。”若夏说，“她是靠音乐吃饭的，不得不为流行做一些妥协。但你不同，你可以自由自在地写。”

　　一口气说了好多，都不像平时的寡言的若夏了。林昂知道她担心自己，便拉起她的手臂，垂下头，把冰凉的小鼻子压在她的手心里。

　　晚上的演出没有贝斯，若夏不知对宁子合说了什么，把宁子合劝到了现场。这个时间的酒吧人很多，以附近的学生和留学生为主。颇有几个可爱的女孩子，更有一些粉丝来捧场。大家知道乐队成员调整，都在热切等待着他们的出场。

　　宁子合戴一顶宽檐帽，严严地遮住一半脸。林昂照例弹起画着匕首的吉他。鼓声起。舞台上灯光琉璃，台下的人们渐渐被音乐吸引。

　　狂热的人群中，一个不被注意的角落里，三个人似乎在谈论着什么，巨大的音乐声让他们听不太清彼此的话音。他们时而注意着台上，时而低头交谈。

　　“这乐队不错吧，T大的学生组合，我看他们新换的主唱和鼓手比以前的更好了！我这酒吧里驻唱的乐队，他们是最受欢迎的一个。”
　　“唔……不错不错。”
　　“老高，您觉得他们到底怎么样？”一个女子的声音。
　　“这……不好说啊。”
　　“没关系，咱们自己人不说客套话，直接讲就好。”女子说。
　　“那……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小建议哈，这几个孩子，首先这个主唱，花腔女高音，有点儿意思。其次鼓和吉他，两个小姑娘技术不错，颜值也很能打，是不是可以考虑考虑做个偶像组合。”
　　“……我明白了。老高，那你觉得他们的曲子和歌词怎么样？”女子又问。
　　“年轻人么，歌词方面激进一些矫情一些，都可以理解。曲子方面，旋律还可以，编曲还要再下点功夫。”
　　“老高——”女子还想再问些什么，那个被称作老高的人手机响了，他欠身表示抱歉，便一边接电话一边匆匆走出去。

　　剩下的两个人继续听歌，歌声让他们感到惆怅。
　　“你侄女真的打算走音乐这条路？”
　　“我也搞不清这孩子，我希望不是。”女子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