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秋天都给你吧》一架轰炸机

8、第 8 章

　　林昂这几天悲喜交加。喜的是，宁子合加入乐队，人声部分让人难以忘怀，粉丝猛涨，被称为接近nightwish的天籁之音。悲的是，宁子合对合练特别积极，每天都去琴房排练，他跟若夏在音乐上的配合相当默契，时不时的会心一笑，来一段流光溢彩的即兴加花，林昂恨得咬牙切齿。

　　钱李媛整天万念俱灰的样子，电话也不接，短信也不回，上课如同丧尸，全无精神。林昂担心她，又憋了一肚子话想要她讲，每次想跟她聊聊都被无声地屏蔽了。林昂就像热锅上的蚂蚁，爬来爬去总觉得自己快死了。

　　这天上午有一节课是数值分析，计科的专业课，这节课老师划了超多重点，还布置了中期小作业，课上哀鸿遍野。钱李媛竟然没来，翘专业课可不是她的风格，看来姓宁的兄弟俩这件事对她的影响比林昂想的还要严重。

　　匆匆赶回寝室，钱李媛不在。林昂略感诧异，再一看，她的“战袍”和“战靴”都不见了。所谓的战袍就是钱李媛的那身羊毛小裙子加黑丝，战靴是一双超显腿长的靴子，号称斩男装，每当钱李媛穿上这一身，基本上没有什么直男能拒绝她的任何不合理要求。

　　林昂正想着钱李媛会去找谁，忽然电话响了，一个陌生却又熟悉的打招呼声让林昂一阵恍惚，她猛然惊醒了：“高老师？您是稻田音乐的高老师？”

　　“呵呵，是我。周末我在V酒吧看了你们的现场，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参加个活动？”

　　“啊？”林昂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当年学姐谢虹飞也是被高大紧老师从校园歌手大赛中发掘到的，打造出多支脍炙人口的单曲，还出了两张专辑，一度卖到脱销，现在二手市场上这两张碟片炒到上千块。

　　“听说你们月底30号要参加一场演出，是给‘战斗机乐队’暖场？”

　　“是的。”林昂心想你消息还挺灵通。

　　“战斗机乐队的乐迷和你们迥异，去给他们暖场，在宣传的角度上性价比待考。30号我们有个活动，‘发现-现场’，寻找优秀的现场乐队。你们要不要考虑一下？可以先发个小样给我。”

　　寝室门被推开了，钱李媛披战袍着战靴，意气风发地回来了。
　　“林昂！”
　　“李媛！”

　　两人同时叫道。

　　“你先说。”
　　“你先说。”

　　两人又同时应道，对望大笑起来。多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林昂于是知道钱李媛没事了，不管发生了什么，总归肯定是被钱李媛这小妖精摆平了！林昂悬了这么久的心一下子放下来，却又在一瞬间飞走了。

　　“干嘛去？”钱李媛甚至来不及叫住她。
　　林昂只顾着飞跑，远远丢下一句话，“高老师找咱们了！”

　　若夏不在图书馆，也不在琴房。去上课了？林昂心里一阵慌。她飞奔而来就是想第一时间告诉若夏这个好消息，可她却不见踪影……

　　林昂把不安甩出脑袋。稻田音乐的高大紧老师主动联系啊！这绝对代表我们的音乐被权威关注了吧？姑姑说可以推荐她去哥大音乐系研修。被唱片公司签，比参加地下摇滚音乐会更能显示乐队的实力吧？

　　林昂边练琴边想用哪首歌做录音小样，心情越来越激动，满心的欢喜只想与人分享。她站起来又坐下，手指却一直不能停止，一段华丽无匹的solo倾泻而出，节奏如激流如心跳。

　　钱李媛气喘吁吁地赶来。
　　“哪个老师找咱们？你替我打到被抓了？数值老师不姓高吧……”

　　“傻妞！是高大紧，稻田让咱们发小样！”
　　“稻田？是我想的那个稻田？”钱李媛不敢相信。
　　“对！就是你想的那个稻田！”
　　“啊！！！！！”

　　钱李媛兴奋地一把抱住林昂，两个人搂在一起直转圈，又笑又跳。

　　“终于疯了。”一个惹人厌的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脸上写着“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的宁子合。

　　宁子合看到钱李媛微微一怔。
　　“果然你们贝斯靠脸。”
　　“喂！”一向牙尖嘴利的钱李媛竟不知如何还口。

　　林昂顾不上支援她，左看右看：“若夏怎么没来？”
　　“你问我？”

　　林昂只想摔吉他。

　　若夏姗姗来迟，她今天穿一件浅驼色的长毛衣，黑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脸颊微红，在林昂热烈地望着她时，眼神似乎略有闪烁。

　　林昂注意到了这种闪烁，一颗微妙的种子在两人之间深深扎下。

　　“稻田让咱们送小样，参加30号的活动。”林昂忽然没那么激动了。

　　“你的才华毋庸置疑。”若夏温柔地笑着。林昂又觉得一切重新有了意义。心情就这样反复无常，悲与喜只在她一笑之间。

　　林昂对大家详细说明了情况。除了宁子合，乐队成员都显得激动而开心。钱李媛格外坚定地要在比赛中拿得到好名次。大家又排了一遍周五的歌。

　　“晚上去老川那录一下吧！”林昂信心十足。老川就是排练室的老板，他有一间录音棚，专业设备，不少大咖也在那里录音，老川混音技术相当高明，对学生或有才华的乐手格外友好。

　　“老川？”宁子合似乎想说什么，看了眼若夏，又闭口不再提。

　　若夏的眼睛暗淡了一瞬，重又恢复精神：“我偶尔还会去那打打鼓。”

　　“……有消息？”
　　“没有。”

　　林昂心生疑惑，却问不出口。心里那颗种子生长了一点点，似乎想破土而出。

　　录一个单曲对她们来说难度不大。天刚擦黑，几人就如约来到排练室，老川见到宁子合分外激动：“是你？那她……”
　　宁子合摇摇头。

　　老川颓然坐倒，勉强听完林昂的要求，让她们先去排练室排一遍，想想怎么把小样做出自己的特色。

　　整个乐队都不在状态。林昂只顾着想刚才的场景，看起来宁子合跟老川也是认识，他们在说什么？林昂又看向若夏，似乎与她有关又似无关。

　　和弦过渡错了好几次。若夏的鼓也与平日不同，缺乏生气，明显心不在焉。钱李媛很着急，但是她的贝斯除了再四稳住节奏，也做不了更多。

　　宁子合的歌声依旧清澈纯粹，林昂想如果他把那张脸蒙起来也许效果更好。只是今天的声音里散发着失落，虽有一种特殊意味，却与歌曲风格不合。

　　林昂终于感觉到不妥，全副精神加入到吉他弹奏中，可大势已颓，副歌毫无起色地结束。

　　“这样的小样，没有送的价值。”老川皱眉，“你们的演奏缺乏默契，练几天再来录吧。”一丝失望浮现在他脸上，让林昂不解，也让她惭愧。

　　“另外还有个建议，你们的吉他偏弱，如果能再加入一些吉他solo会让层次显得丰富一些。”

　　返校的路上，林昂满脑子都是老川那句：“是你？那她……”

　　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