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秋天都给你吧》一架轰炸机

4、第 4 章 请留下来

　　演唱会已经过去很久。从那天起，林昂和若夏就这样保持着一种微妙的状态。两人时常在图书馆见面。一切似乎不同，又似乎没有什么不同。若夏并不说，林昂并不问。有什么东西在林昂心中慢慢生长，长成习惯，长成每天见不到若夏就会死的疾病。

　　这天，林昂在学校琴房练琴，钱李媛也在，自从跟宁子介好上之后，从前经常一起练琴的她出现在琴房的次数屈指可数。

　　林昂正练得专心，琴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是宁子介。这么一小会没见就跑到琴房来了，你不用学习了吗？你们电机系的作业不是很多吗？！林昂越想越气，不好好练琴，再找不到鼓手，乐队干脆散伙，你们俩微商卖狗粮去吧！！

　　“林昂……”钱李媛的声音不太对。林昂回过神来看她，宁子介已经不在琴房了。
　　“子介说，子合拿到了哥大的offer，下学期就去美国。”
　　“嗯？讨厌的人要走了，挺好啊。”林昂不在意，谁爱管那个讨债脸。
　　“他走当然好，我也不怎么受得了他那个性格……”钱李媛欲言又止，“只不过，白若夏也要去。”
　　“什么？！”
　　“其实一开始是白若夏想出国，子合想在国内读完本科再走。最近子合忽然对出国的事情特别上心，连秋季入学都等不到，拿了春季offer就要走，还帮白若夏也一起申请了。”
　　钱李媛犹豫着，试探着说，“要不然，咱还是凑合着继续用现在的鼓手？”

　　林昂傻了，这消息把她弄懵了，她认认真真地看着钱李媛，她最好的朋友、闺蜜，然后，她扔下手里的琴，转身就往外跑。钱李媛在她身后大声喊：“你干嘛去？”
　　“图书馆！”

　　冲进老图书馆二层，若夏果然在那。林昂直走过去，礼貌而不容拒绝地让旁边的同学暂时让一下，然后她坐在若夏身边，沉默着，安静地、专注地看着她。

　　与平日不同的气氛让若夏感到诧异，她抬头看她。两人就这样互相看了很久，若夏败下阵来，收拾书本往外走。林昂站起来跟着她。若夏走到哪，林昂跟到哪。

　　若夏有些慌，她那双小鹿般的眼睛漫上一层雾，却又继续埋着头前进。她走出图书馆，绕过草坪，她飞快地走着，穿过西操场，穿过荷塘，穿过落满黄叶的道路，走到西门外。

　　车水马龙，路上的行人来去匆匆，孩子们笑着哭着，有人相逢，有人离别，而一切互不相关。林昂跟着若夏，始终一言不发。终于，若夏停下来，扬起睫毛，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深深地凝视着若夏，轻声说：“抱歉。”

　　“我不接受！”林昂的心要碎了。
　　“已经定了。”
　　“我不接受，不接受，不接受！”林昂的眼睛红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无理、这么惶恐，“若夏，就算那天的演出没有打动你，就算我现在还没有那么出色……可是，”她深吸一口气，整个世界的灯火都在她眼底闪烁，“我一定会更努力，比任何人都更努力，让我的歌能配得上你的鼓……”

　　若夏默默地低下头，她的声音温柔而感伤：“不是这样，你的音乐非常棒。如果能有一个更懂你写作理念的鼓手，和一个补充高音部分的主唱……”
　　“是的是的，鼓手，我不要安慰，我需要鼓手。”林昂的胸腔内燃起大火，疼痛让她不能呼吸，“请留下来，T大是中国最好的大学啊，乐队需要你，我的鼓手非你不可……”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是我？”若夏抬头看她。
　　“因为必须是你。”

　　再一次说出的这句话如同划破天空的闪电，连林昂自己也怔住了。她忽然明白了这么多天她所有情绪的源头。这些终于被知晓来源的情绪如同海啸一般滚滚袭来，铺天盖地。

　　林昂再也控制不住，“我天天坐在这里，一遍一遍写歌，却永远不满意，我竟然现在才明白，我这个傻子……”心已成齑粉，“现在我比任何时候都肯定，现在、过去、将来，我所有的歌都是写给你的，绝不改变。”

　　若夏看着她，安静地，用那双第一次见到就已沉迷的眼睛，看着她。

　　忍不住，林昂将这个美好的姑娘拥进怀中，用双手紧紧地抱住她。生死契阔，此刻林昂的心中就只有这四个字。天与地都是静的、黑的，她的灵魂在几万里的高空飘荡，当她终于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在吻她。而她闭着眼睛，泪水沿着脸颊簌簌而下。

　　为什么爱她？因为心，没有她就不能跳动。

　　——

　　一切都变好了！若夏答应做林昂的鼓手，月底的演出也会参加。只有一件事没变：若夏还是要去哥大，这是早已决定好的事。电机系并不是她的理想专业，她想去学电影编导，哥大无疑是最好的学校。

　　而宁子合，他不去了。若夏已向他摊牌。他不能接受自己的担心变成现实，更不能接受自己竟然被一个女生截走了准女朋友，他只好让自己更高傲、更不近人情，他甚至没有试图挽留若夏，就这样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所有日子，林昂都兴高采烈，脸上全是笑容。她写新歌、比往常更勤奋地练琴，甚至练到手指抽筋。她把若夏介绍给她认识的每一个人，她的朋友、哥们、驻唱酒吧的老板，她的外借键盘手和鼓手，她的闺蜜钱李媛，对，她甚至郑重地重新介绍了一遍若夏给钱李媛。

　　现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林昂她找到世界上最好的鼓手了。她的鼓手是个女孩子，她的名字叫做白若夏。

　　“老姑，我周末带个朋友来给你看。事先声明，你可要对人家好点啊，也别太热情，她害羞的很，别把人吓着了。”
　　“哎哟，那我到地要怎么做啊，我这老侄女净给我出难题！”
　　“不管啦，你就像对我一样对她就好啦。”林昂快活地摁了电话。

　　周末她准备带若夏去见姑姑，林昂跟姑姑关系最好，姑姑是奶奶领养的孤儿，年纪仅仅比她大四五岁，刚从日本留学回来。不管是搞音乐还是驻唱还是上学的事，家里最先支持她的就是姑姑。姑姑当然也深知自己对林昂的影响，她敏锐地感到这次林昂要带来的人不寻常。

　　现在，面对这个文文弱弱的小姑娘，姑姑迷惑了，她原本以为林昂要带男朋友给她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