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风水 天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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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太阳只微微在山头上露了一个角，山间清风，气息微凉。玄净醒的时候身边已经空无一人，穿戴好推开屋门，他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景象。
远山青黛，浮云聚散。乾坤浩荡，眼中却只剩下道长行云流水的动作，动静之间，刚柔并济。天光散落在道长身侧，这也使得玄净看不清道长的模样，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此时的道长仿佛有些让人难以接近，如山巅的冰雪，寒凉而高不可攀。
这与平常看到的道长一点也不一样，玄净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才是道长真正的样子。他也不是没见过像道长这般的，甚至还大道长几岁的施主，大都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从前他羡慕道长只比他大两岁却已经那么厉害，可现在却觉得有点难过，道长不应该是这样的。
“道长！”玄净冲着人影大喊了一声，他不喜欢那样子的道长，一点也不喜欢。
“这么早就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听见声音道长停下动作，向玄净的方向走去，一下子又变回了那个不太正经的道长。
“不早了。”在庙里的时候这个点早就起了，玄净难得地跑了过去，抱住道长的一个胳膊，说道：“道长每天都早起打拳吗？”
清徽一下子乐呵了，忍不住开口道：“哟，就一会儿没见，小玄净就想我了？”
“道长，你……你不正经！”玄净又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这样的道长比较好吧。
“哈哈哈，吃早饭去吧。”清徽在小和尚光溜溜的头上摸了摸，牵起他一边的手进了屋。
要求祭祀孩子这种事，山神是不可能的了。上午道长和小和尚去村里打听了点事，原来所谓的山神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村里就灾祸不断，不是怪病就是凶年饥岁。前一年，村里来了个什么神人，说什么是因为村里人不给山神献祭，山神发怒了！只要以后在村后的那座山底下埋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保管以后年年风调雨顺。
“胡说八道！阿弥陀佛，这种鬼话施主们竟然也信！”玄净气呼呼的，但还是控制着语气，他竟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可恶的人！
“谁舍得呀！可是没有办法呀！一村子的人都活不下去了！”一个妇人拭着眼泪哽咽地说着。
“自己都活不好，谁还管他人死活，何况只是一个出生不久的孩子。”道长安抚性地摸了摸玄净的脑袋，继续说道：“然后呢？”
妇女还沉浸在悲伤里，一旁有人站出来说话了，正是昨日遇到的那个老人，他叹了口气，说：“我们试着埋了一个孩子，结果前一年的收成竟然真的好了。谁知好景不长，没多久，这村子里的人又染上了瘟疫，死了不少人，于是就……”
“你们！”玄净被气到不行。
“奇也怪哉，得病了不去找大夫，难道埋个孩子就能治好瘟疫了？”道长笑得有些讽刺，语气也冷了下来。
“……埋下孩子不久后，村里就来了个神医，瘟疫这才控制下来。”
玄净看着面前聚在一起的村民，唯唯诺诺还有些淳朴的样子，很难想象就是这样一群人，将一个又一个的孩子送下了地狱。
道长：“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这……”老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近来村子里不太安宁，许多人都说看见了奇怪的东西，怕是招惹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哈！你怎么不说是那些孩子来报仇了！”玄净一个没忍住就说出了口。老人一时语塞，人群也一下子安静了，只有低低的抽噎声。虽然不合适，但清徽突然想笑，小和尚怎么这么可爱！
人群散了之后，清徽带着玄净在村子周围走着，他凑在小和尚旁边，打趣地说着：“小玄净啊小玄净，没想到你也会说出小孩子来报复这种话。”
玄净觉得道长又在笑话他了，想想自己刚才的行为，好像是有点冲动，脸不好意思地红了几分。但他觉得自己说得也没有错啊，那群村民真的是很过分。憋了一会儿，玄净很认真地说道：“贫僧没有打诳语，万事皆有因果，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嗯，对对。”清徽笑眯眯地摸着小和尚的脑袋，又问道：“那你要救他们吗？”
玄净眉头皱得深深的，然后坚定地点了点头：“救！”
我佛慈悲，师傅也说了，出家人是要慈悲为怀的。他们虽然做错了事，但也是无辜的，他们也想活下去，只是用错了方法。而且不救的话，还会有更多的孩子受到伤害。
“好。”道长的语气温柔了许多，他的小和尚真的是很善良啊。
玄净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什么，一脸期待地看向道长，“道长知道怎么救他们吗？”
“你先跟我来。”
玄净好奇地跟在道长后面，道长真厉害，这么短的时间就知道解决办法了。
清徽带着玄净来到了村子不远处的一处高地，站在这个地方刚好能看到村子的全貌。
在这隐约可以看见有一条小的溪流从山中蜿蜒而出，淌过这个小村落，清徽打听过了，村民的日常用水也多来源于这条河。
“小玄净，你要知道，气行乎地中，其行也，因地之势，其聚也。有水的地方，才有生气凝聚啊。”清徽指着那条小溪流说道。
“道长，这有什么问题吗？”玄净似懂非懂，道长为什么要带他来看这个水呢？
清徽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说：“你看那几座山峰，像不像一只大老虎？”
“不像啊……”玄净努力地瞅了瞅，实在是看不出什么。
“笨！”清徽微微用力地敲了下小和尚的脑袋，又凑近了指给小和尚看，哪里是头，哪里是尾巴。
比划了半天，玄净才勉强看出来一点。
玄净看懂后，清徽又接着讲：“你再看村庄的位置，它就像一只猎物一样，被那只大老虎盯着。刚出生的孩子灵气最重，村民在老虎和村子之间埋了个孩子，就好像是喂饱了这只老虎，但是老虎也因此长大了……”
玄净有些纠结，最后还是忍不住插嘴：“道长，你是认真的吗？”道长讲的东西，就好像小时候他不听话，师傅说出来吓他的故事一样。
？？？他看起来像是讲故事骗小孩的吗？？？
“小玄净，贫道在认认真真给你讲风水。”
“可道长说得就好像……就好像……你瞎编的一样。”玄净越说越小声，他这么说道长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清徽和玄净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会儿，突然笑着说：“小笨和尚！你连个大老虎都看半天，我要是说得深奥一点，你听得懂吗？”
玄净委屈，他是真的看不出来啊，又不能怪他。“那和水有什么关系？”玄净继续问道。
清徽耐心地解释道：“水从凶地流出，流入村庄，自然把不好的东西带了进去。”
“这样啊。”道长大概真的是认真讲的，但还是感觉好随便啊。玄净配合着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实在是想不到办法：“可是水又不能倒着流，我们也赶不走大老虎啊！”
看着小和尚这苦恼的表情，道长的老毛病又犯了。他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是啊，大概只能搬走了吧。”接着，又用小和尚能听到的声音自己念叨着：“不过，之前出了那些事都没搬走，一定是不想搬走的，这样就只能受着了吧。”
这一番话把边上的小和尚急得手足无措，“那……那我去求求菩萨。”
清徽又故作担忧道：“村民们之前也应该求过吧，可是菩萨没有理呢。”
“可能……可能……菩萨没听到吧，我再去说一说！”
玄净这副为难的样子，终于让清徽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玄净被道长笑得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可能被道长耍了，耍脾气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哎哎哎！别走啊，小玄净！我错了！贫道错了还不行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风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