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月传》讷讷不可

7、过年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我还是一个小孩子，放学回家会给妈妈背诵“春眠不觉晓”，又在幽长幽长的的巷子里奔跑，妈妈的声音远远传来，恍惚是叫我回家吃饭了，可是我一直跑一直跑却找不到家在哪里，我急得大哭起来，拼命叫着“妈妈，妈妈”，我想着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阿月，阿月，醒醒。”是谁在一声声唤我，我要回家，“阿月，阿月。”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知是谁，只感到阵阵疲倦，我只想坐着休息一会儿，忽然我一个激灵：我在哪？我明明已经长大了，是做梦，一定是在做梦，我挣扎着想要醒过来，却感觉浑身疼的难受，口干舌燥，想睁眼却疲惫的没有一点力气，刚刚有一点意识就又要睡过去，我努力提醒自己不能睡，缓缓睁开眼，看见叶云旗满脸忧色，正用温毛巾给我擦拭额头，我想说话却没有力气，只好：“嗯。”了一声，叶云旗看见我醒来松了一口气，声音都有点颤抖：“阿月，阿月，你现在感觉如何？”“渴！”叶云旗赶紧倒来一杯水，一手扶着我一手喂我喝水，我大口大口喝着水，喝完一杯水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还要。”偏偏又没有水了，叶云旗急忙去烧水，我躺在床上感觉全身痛的要死，身上也是烫的吓人，躺着躺着眼睛就不由自主的合上了，好累呀，只想睡觉，叶云旗进来见我又闭着眼睛轻声唤我：“阿月。”我勉强睁开眼睛，“叶云旗，我好累，身上也好痛。”他一边不停的用温水给我擦拭额头和手臂一边说到：“大概是你早晨起来被寒气冲了身子，又一直在雪地里玩闹，方才我在外面听你一直在乱叫，敲门却不应，不放心才进来，看你整个人已经烧糊涂了，就赶紧给你降温。”“我大概是做梦了。好累啊，想醒却醒不过来。”他伸手摸摸我的额头：“现在有没有舒服些？”“好一点了。”“你现在有力气吗？起来换身干净衣服，你这衣服汗湿了，穿着容易再着凉。”我挣扎着起来，“我给你煎了“着风草”茶，我去端来。”他帮我把门带上了，我慢慢换好衣服躺回床上，他在外面敲门，唤我：“阿月，好了吗？”“嗯，进来吧。”他端了一大碗热茶，墨绿色，我浅浅抿了一口，倒是不难喝，有点青草香，一碗下去喝出了一脑门汗，他帮我掖好被子，“这茶喝下去，出一场汗，大概就好了。你睡一会儿。”“你能在这里陪我吗，就算我睡着了也不能离开。”大概是生病了，人的感情格外脆弱，就希望有人能陪在身边，不然睡着都没有安全感。“我不走，你放心休息。”我不放心，拉住了他的手，才闭上眼睛，他的手真大呀，骨节分明又修长，我可是个手控啊，这可算是生病的福利了，我就这么意淫着睡着了。
　　身上好热好热啊，我想掀开被子，才发觉手被拉住了，我睁开眼才想起来我刚刚是拉着叶云旗手睡着的，叶云旗摸摸我的头，他眉头紧皱：“刚刚已经退热了的，怎么又烧回去了？”“我想喝水。”小火炉上煨了一壶水，叶云旗赶紧给我倒了一杯，我一饮而尽，又要了一杯，喝完水他又出去了打了一盆温水给我擦额头，擦了好几遍感觉温度降下来了，他又让我喝了一杯“着风草”茶，喝完又是睡觉。
　　睡得迷迷糊糊的，其实也睡不安稳，身上很疼睡着也难受，再次醒来天已经黑了，叶云旗给我倒了一杯水，又把饭菜给我端来，我没有一点食欲，不过叶云旗坚持要我吃一点，我吃了几口感觉饭菜都是苦的，勉强吃了点米饭下去。现在好像不怎么烧了，身上也没那么疼了，也有点精神了，我苦着脸说道：“叶云旗，我以后再也不敢贪玩了。”叶云旗白我一眼：“求你说到做到。”叶云旗就着我没吃完的饭菜吃了一点，“叶云旗，我现在精神好点了，你之前说要给我看什么东西的，现在可以拿来了。”“难为你还记着，基于你太不听话，我现在不想给你看了。”听到这话我差点就要跳起来和他理论了，我没见过这么大的雪，兴奋一下，玩闹一下不是人之常情？况且我都表示悔改以后不犯了，还不依不饶。
　　“哎呀，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怎么可以耍赖的！”眼下看在他一丝不苟照顾我的份上我就先服个软好了，“叶云旗，叶云旗，叶云旗！”他摇摇头出去了，我以为他是拒绝，没想到过了一会儿他捧了个画轴进来，他把画轴打开里面画着我穿着披风摇了树上的积雪张开双臂迎接簌簌落下的雪花那一幕，脸上的笑容那么纯真，一双眼睛放佛天上的星辰，熠熠发光，我有点不好意思，“我有这么好看？你是不是把我美化了？”感觉像加了美颜和滤镜的照片，有点不真实。叶云旗认真端详着我的脸，笑道：“你比画好看。”虽然甜言蜜语很好听，但是我信他就有鬼了，此刻的我披头散发蓬头垢面，不用看也知道脸色苍白，看来以后他的话也不能全信了。
　　白天睡多了，晚上就睡不着了，叫叶云旗给我找本书看，他说我现在不能伤神，要好好休息，于是我只能躺在床上看床顶了，叶云旗在旁边看书也不搭理我，感觉有点渴想下床倒点儿水喝，刚掀了被子人都还没起来呢，叶云旗一声喝道：“你要做什么？躺回去。”“我倒水喝。”我刚想下床，脚还没沾地呢就被叶云旗冲过来摁了回去。盖好被子，给我倒了水，看我喝完他要继续坐着看书。我无语问苍天啊，不跟我聊天解闷就算了，还不让人起来走走，在床上躺一天躺的我头疼，之前没精神想睡觉，现在倒是精神抖擞了。“叶云旗，我感觉我现在好多了，没发热了，也有精神了，我一直躺着躺得我骨头好痛，我想起来走动走动。”“不行。”他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拒绝。“叶云旗，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我只是在告知你。”。。。不回答，“你不回答就是默许哦！”还是不说话，“那我起来了哦。”我装着要掀被子，偷偷看他一眼，哼，他甚至眼角都没抬一下，我停住了掀被子的手，毕竟他没发话我还是不敢乱来，只是他理都不理我，这也太气人了吧。我忽然就生了气，重重地“哼”了一声唤他：“叶云旗，叶云旗，叶云旗。”还是不理我，我索性就在床上翻滚起来，嘴里一边哼哼唧唧，那位兄台这才抬了抬眼，张开尊口道：“阿月，你太胡闹了。”“你别皱眉，我就是想起来走走，我会穿很多衣服的，好不好？”他抚抚额头，轻轻点了点头，我起来穿好棉衣又穿了件马甲，我在屋里踱着步子，起来走走果然人都清醒多了，神清气爽的，以前每天六点多就要起床准备出门上班，每次我都想如果可以我一定要在床上睡个天昏地暗，现在看来睡多了也是难受。“叶云旗，我饿了，我去煮碗面吃，你吃吗？”我边打开门边问叶云旗，叶云旗赶紧拿了披风过来给我披好，他拿了灯笼想要随我一同去厨房，我忙说：“你在这里看书，我很快就煮好了端来，你今天照顾我辛苦了。”叶云旗拂了我想要提灯笼的手，关了门走在前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照顾你，不辛苦。”听他这么说嘴角不自觉就上扬，却还不依不饶道：“你这样会甜言蜜语，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也这样哄别的女子。”叶云旗转头轻笑道：“最傻的阿月只有一个。”我抿嘴，傻就傻吧，反正你聪明就好。我追上去握住他的手，靠在他肩上，“叶云旗，你看外面景色好美。”积雪还未化去，在黑夜里散发着光芒，夜色被冲淡，银白的光显得今晚的夜格外宁静，庆幸自己没有错过这么好的景色，我们不由得在廊檐下驻足，“叶云旗，我们老了以后还是不要去北海吧，虽说北海好过冬，可是我还喜欢这里，四季分明，景色如画，与世隔绝。”叶云旗只应一声：“好。”我整个人倚靠着叶云旗，闻道他身上散发的一股淡淡的青草味道，我心里奇怪，又探首往他颈间使劲嗅了嗅，叶云旗动了动身子，正色道：“阿月，不许胡闹。”
　　生火煮面，吃完洗完碗已是亥时，回房间叶云旗又把炉子上煨着的“着风草”茶倒了一碗给我喝掉。替我掖好被子，又再三嘱咐发汗时不许掀被子，才回自己房间去休息。
　　本来想着要好好做顿年饭的，偏偏自己不争气着了寒，不过明天应该也就好了吧，过两天就该好好准备了，虽然只有我们二人，但是也要过一个热热闹闹的年。不过我心里还是隐隐有些担心，虽说他父亲说的是让他年后准备回家，但会不会临时变卦让他提前回去过年呢，毕竟这是一年中最重大的节日了，带着担心，我逐渐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