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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藏锋⑤ 我最喜欢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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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怀钦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把目光移开,声音更低了:“你们别问了,我说不出口。”
有人急了:“你都说一半了,怎么又说不出?”
他往四周看了一眼,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大哥他把我从偏院挪到他院子隔壁。说得好听,叫方便照看。”
萧怀钦停顿一下,突然把头埋在臂弯里“号啕大哭”,“哭”完后,他捂着脸,一副没脸见人的样子:“我娘在世的时候,街坊里有个老光棍,老盯着我娘看,我小时候不懂,后来想起来了,我大哥看我的时候,就是那种眼神。”
厅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男修们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还有些女修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尚流景深吸了一口气,牙关绷了绷,到底还是挤出了一个僵硬的弧度:“......这位小友所言,纯属编造。诸位莫要听信。”
“编造?”萧怀钦一挑眉:“那尚庄主解释一下,为什么我这个外姓人额上会有尚家的梅花记?我们的长相也颇有相似之处?在场都是明眼人,你和我是不是兄弟,在座各位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尚流景哑口无言,厅里那阵窃窃私语又大了一圈。
慕青和慕白在旁边听得面面相觑。慕青忽然凑到慕白耳边,压低声音道:“怪不得那天在客栈里,那几个启明庄的人揪着他不放,问什么都支支吾吾的。原来是这事!这种事,换我我也说不出口啊!”
薛幼棠也缓缓点头:“难怪他们不敢声张。这种事传出去,启明庄的脸面就全完了。庄主对自己的庶弟有那种念头,这在哪个门派都是天大的丑闻。”
萧怀钦点了点头,一副“你们终于懂了”的表情。
佩佩蹲在他肩上,拿红眼睛看着他,大概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埋进尾巴里睡了。
所有人听得嘴角抽搐,探究地去看尚流景,尚流景听得一肚子火,他心里明明清楚这人就是容澈,却还不能拆穿容澈的身份,只能任由容澈在这里胡说八道、肆意抹黑自己,将掉牙往肚子里咽。
谁让他确实做贼心虚呢?启明庄庄主将容澈的身体当成复活自己弟弟的新舍,这样的事情,远比启明庄庄主对庶弟心怀不轨严重多了。前者要遭修真界群起攻之,后者不过家族个人丑闻,让人笑两句就过去了。
慕白直到现在还在将信将疑:“萧公子,此事你确定属实?”
“我骗你们做什么?”萧怀钦一脸苦相:“我这张脸就是证据。额头上的梅花纹是尚家的,我跟尚庄主长得有几分像也是明摆着的。我要不是尚家的人,尚庄主犯得着揪着我不放?他怕我说出去,怕坏了名声,所以才一直暗地里找我。你们去打听打听,启明庄找我的那些人,是不是都偷偷摸摸不敢声张?”
“尚庄主他......”慕青偷看了尚流景一眼,结巴了:“他是你哥啊。”
“是啊。”萧怀钦苦笑了一下:“我也这么说。我说你是我哥,你这是干什么。他不听。我爹在的时候他还收敛些,我爹一走,他当了庄主,整个启明庄都是他说了算,他就......”
萧怀钦神色沉痛:“我是他弟弟,同父异母的弟弟。他居然想跟我做那种事。”
“......”温濯玉默默看着他,萧怀钦这人胡说八道的本事一向信手拈来,可他无意与温濯玉眼神撞上后,却不知怎的有些心虚。他低下头,在厅内众人看来,那种神色恰恰更契合了他方才那番说辞。
满厅炸了。
“什么?!”
“尚庄主他——”
“我的天爷......”
尚流景坐在椅上,脸色铁青,嘴唇抿得紧紧的。他手指攥着扶手,指节发白,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不能说。因为他一开口,就得解释这张脸是谁的,和盘托出换脸的事,把启明庄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全翻出来。他只能坐在那儿,听着满厅的人窃窃私语,把那些话一句一句咽进肚子里。
萧怀钦看着他那副有气无处发的模样,心里只觉得痛快。
尚流景,你不是换我的脸吗?
我就给你编个够恶心的故事。你不是要脸吗?我倒要看看,你这张脸还挂不挂得住。
萧怀钦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摆了摆手:“后来他又......唉,算了算了,那些话我说不出口。”
众人正听得入神,哪里肯放过他:“你都说一半了,怎么又吞回去?尚庄主到底都跟你说了什么?”
“真要说?”
“说!”
萧怀钦叹了口气,把佩佩往袖子里拢了拢,脸上露出一种又恶心又无奈的表情:“他每天来看我,坐在我对面,就那么盯着我看。有一回他喝多了酒,坐在我床边,伸手摸我的头发,说‘阿弟,我小时候就想要个你这样好看的弟弟,如今真有了,我竟舍不得让别人多看一眼。’”
厅里有人脸上的表情像吞了苍蝇。
“他还说,”萧怀钦清了清嗓子,捏出一副端着的、慢条斯理的调子:“‘阿弟,你每日从我眼前过,我连账本都看不下去了。你说这账该怎么算?’有时他还心血来潮拉着我赏月,看着我说:‘你这双眼睛生得真好,看人的时候,我总疑心你是不是在勾我。’”
“噫——”有人搓了搓胳膊。
盘铁胆的中年人干呕了一声:“别说了别说了。”
萧怀钦没停:“他还说:‘阿弟,你别怕我。我对旁人凶,可我对你是不一样的。你是我心尖上的人儿,我疼你还来不及,怎会害你。’”
那个方才还对萧怀钦凶神恶煞的汉子听得脸都绿了。厅里有人发出了一声被噎住的声音。还有不少人张着嘴看尚流景。
“最恶心的是有一回,”萧怀钦说地自己都皱起了眉:“大哥他让我给他倒茶,我倒了,端过去,他接了茶不喝,就那么捧着,看着我说:‘阿弟,你倒的茶都比旁人倒的甜。你说这是为什么?’”
“够了够了。”莫离忧听不下去了。
萧怀钦没停:“他每回说完这些,还要问我一句,你听懂了没有?我摇头。他就叹口气,说,你年纪小,不懂。等你大了,自然就懂了。到时候,你就知道我对你有多好了。”
萧怀钦嘴上说着,心里却在想,尚流景啊尚流景,你换我脸的时候可没手软,我编排你几句怎么了?这才哪到哪,我还有更恶心的没往外倒呢。
“后来呢?”薛幼棠捂着耳朵,可手指缝里还留着一只耳朵在外头听。
“后来他越来越过分。我实在受不了了,就跑了。”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大哥他手眼通天,我跑到哪儿他都能找着。只能改名换姓,东躲西藏,这一躲就是好几年。”
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尚庄主......看着凛然正气的,没想到私底下......”
旁边的人接了一句:“人不可貌相啊。”
“一表人才的,居然对自己弟弟存着这种心思,啧啧。”
“怪不得启明庄这些年找人都找得偷偷摸摸的,原来是这么回事。”
萧怀钦把袖子往上捋了捋,露出手腕上那副黑沉沉的镣铐。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上去。那铁环箍着手腕,磨得发亮,底下露出的皮肤上全是陈年勒痕和茧子。铁环连着半截锁链,另一头垂在袖口,拖出来好几尺长。
“这是大哥给我锁上的。”萧怀钦神色委屈地像在告状:“启明庄的咬灵锁,只有启明庄庄主才有打开它的钥匙,他说这样我就跑不了了,我就只能是他一个人的了。”
那汉子一听他又要来了,终于受不了了,抱着胳膊打了个哆嗦:“行了行了,你可别说了。我今儿晚上要做噩梦了。”
“还有更腻的呢。”萧怀钦说。
“别有了!”慕青和薛幼棠异口同声。
慕白沉默了半天,他偷偷瞥了尚流景那张铁青的脸,才憋出一句:“这些话......尚庄主真是这么说的?”
“一句不差。”萧怀钦知道慕白还在迟疑这件事的真伪,继续给他下猛药:“最离谱的一回,他跟我说,‘阿弟,你要是女子就好了。你要是女子,我立刻娶你进门,让你当庄主夫人。’”
尚流景端坐着,脸上还端着那副庄主的架子,厅里那些人的目光已经不在萧怀钦身上了,都转到尚流景那边去了。有个不知哪个门派的客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尚庄主平日里看着端端正正的,没想到私底下这么......”
“连自己弟弟都下得去手,还拿锁锁着,这哪是当哥哥的,这比土匪还土匪。”
“方才他还说不认识这张脸,我瞧他是不敢认吧。”
尚流景的腮帮子绷得死紧,手搁在扶手上,指节攥得发白。他旁边那个启明庄的随从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里。
萧怀钦把这出戏演完了,往后退了一步,朝莫离忧摊了摊手:“莫公子,话我撂这儿了。你要是还觉得我是容澈,那你找个启明庄的老伙计来,甚至可以直接问坐这里的庄主,问问他,庄主是不是关过这么一号人。”
莫离忧站在厅中央,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最后把目光转向了尚流景。
尚流景迎着他的目光,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声音有些涩:“莫公子,这人跟我庄里的事有牵涉,具体什么牵涉,我不便说。可我担保,他不是容澈。”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神色难看得厉害。萧怀钦心里头笑了一声,面上却还端着那副受了委屈的可怜相。
莫离忧盯着尚流景看了几息,又看了看萧怀钦,最后把袖子一甩,往后退了一步,语气松动了些,可还带着几分不痛快:“既如此,今日这事,是我冒失了。萧公子,方才多有得罪。”
萧怀钦摆了摆手:“赔不是就免了。莫公子下回再遇着像我这样的人,别一上来就摘人面具就行。”
厅里的人群已经开始交头接耳了。那个盘铁胆的老头把铁胆往兜里一揣,凑到旁边人耳边嘀咕:“我就说尚庄主找这人找得偷偷摸摸的,连咱们都不透底。原来是这么回事。”
“谁能想到呢,老庄主那样,儿子也这样。这叫什么?上梁不正下梁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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