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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后生可畏 校园生活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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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堂正式的课,是傅廉禛讲的。
傅廉禛站在院中的“讲堂”之上,面容严肃得像块千年不化的寒冰。各派少年规规矩矩地坐在下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傅廉禛开口,声音低沉浑厚,犹如洪钟:“今日讲,修真界各派功法源流。”
容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开始还竖着耳朵听,听了不到半个时辰,眼皮就开始打架。
“——剑道至理,在于心剑合一。心者,意也;剑者,器也。意与器合,则剑随意动;意与器离,则剑为死物。此理虽简,行之实难——”
容澈努力睁着眼,看着傅廉禛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打了个哈欠,偷偷往旁边瞄了一眼。
尚雁飞已经彻底闭上了眼睛,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眼看就要栽到地上去。
再往远处看,启明庄的弟子们一个个已经东倒西歪,只有泣寒阁的那几个倒是坐得端正。
容澈收回目光,又看向傅廉禛。看着看着,眼皮又开始打架。
他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瞬。
忽然听见旁边“咚”的一声。
尚雁飞栽了下去。
傅廉禛的声音停下,容澈僵在那里,连呼吸都忘了。
尚雁飞还懵着,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对上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我——”他张了张嘴。
“你。”傅廉禛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沉了几分:“方才我讲到何处?”
尚雁飞僵在原地。
“讲、讲到——”他拼命回忆,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站着听。”他说。
尚雁飞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规规矩矩地站到一边。
傅廉禛收回目光,继续往下讲。
终于,傅廉禛讲完了,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站在后排的尚雁飞,淡淡道:“明日此时,继续。”
然后他就走了。
他一走,整个院子就炸了。
“我的天,终于讲完了!”有人瘫在地上。
“我以后再也不想听人讲什么源流了!”有人抱着头哀嚎。
“你们说,这课要上一个月?”有人声音都变了调:“一个月就听这个?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尚雁飞一屁股坐到容澈旁边,有气无力地道:“容弟,你给我一拳。”
“干什么?”
“把我打晕,明天我就不用上课了。”
容澈失笑:“打晕了也得抬过来,你以为能躲过去?”
尚雁飞哀嚎一声,往后一倒,躺在地上不动了。
“先前还觉得涵渊君是好人,让我们免受那钟离琰的羞辱,如今看来,还不如干脆就让钟离琰羞辱我们算了!”
其实上课内容无聊真不能怪傅廉禛,他来此上课,全是因为获麟门心血来潮,非要以“教化”之名羞辱这些来自各派的优秀少年,最后是温濯玉干赦,阻止了这场羞辱。但温濯玉又不能直说门派这样做不对,只能自己接手了这份差事,遵循门派之令“教化”他们,为此还请了泣寒阁长老给他们上课。
可泣寒阁长老又能教他们什么呢?总不能向各个不同门派的少年教泣寒阁独门心法秘诀吧?每个门派修炼方式都各不相同,傅廉禛是泣寒阁的长老,再怎么博学多才,也没法准确教会外面门派的弟子怎么增进修为,精通各自门派的秘技。因此傅廉禛也只能给他们上这些无足轻重的无聊课程,大谈修真界历史。说不定傅廉禛自己也不乐意上这种毫无意义消磨时光的课,堂下的少年们抓心挠肝,堂上的傅长老自己何尝不是苦闷交加?
在座少年们都是这一代的年轻翘楚,自然都能想明白这个道理,获麟门有意为难他们,温濯玉能让他们保住尊严就算不错了,哪里能保证课程有趣。
温濯玉的课排在隔日。
那天一早,十五个人早早地坐在学堂里,等着传说中这位十九岁便威名整个修真界的年轻剑仙登台。昨日的课程实在太过乏味,众人私下里一合计,觉得温濯玉总该不一样——毕竟那是涵渊君,修真界年轻一辈里最耀眼的人物,由他来教,多少能听到些真东西。
容澈坐在老位置,等着看温濯玉会讲什么。
温濯玉按时来了。白底金线的袍子,眉间一点朱砂,依旧是那副皎若冰雪的模样。他走上讲台,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卷书册,放在桌上。
“今日,”他说:“读此书。”
众人一愣。
温濯玉把那卷书册翻开,念了开头几行——是《修真纪年通考》的序言,讲的是万年之前天地初开、灵气始聚的远古传说,文字古奥,晦涩难懂,容澈听了几句就觉得脑仁发疼。
温濯玉念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然后合上书册。
“余下篇目,自行阅读。”
他走下讲台,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取出一卷不知名的书册,看了起来。
学堂里安静了一瞬。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该如何是好。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试探着拿起桌上的书册翻了翻——一看那满篇的古文和生僻年号,脸色就垮了下来。
尚雁飞凑到容澈耳边,压低声音道:“这比傅先生的还难懂。”
容澈没说话,拿起书册随意翻了翻。然后又看了看陌逐的脸色。
只看一眼陌逐的表情,他就已明了——看来这东西确实难懂。
那些远古纪年的用词和如今修真界的通用文字差别极大,没有一定的古文功底,根本看不明白。而他们这些人,要么是从小练武长大的,要么是被门派精心栽培的剑修,谁有功夫去钻研万年前的古籍?
远古纪年的通考,说白了就是一堆没有实际意义的历史记载,其枯燥程度与傅廉禛的授课内容不相上下。不同的是傅廉禛当真像模像样地给众人上了一课,温濯玉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敷衍两下就让所有人自习了。大概是温濯玉自己也知道,这些东西学了有什么用?既不能增进修为,也不能提升剑法,温濯玉摆明了根本就没心思教他们什么东西。随手就拿了些晦涩古文来糊弄他们。
还以为所谓的涵渊君会教些什么新鲜东西呢,原来和傅廉禛一个德行,真是浪费表情。
想想也是啊,温濯玉能教他们什么东西?教获麟门心法秘诀、门派辛秘吗?那可是不对外人传的东西。就像泣寒阁的长老也找不到什么东西能教他们一样。
本来获麟门出这教化的主意就是存心搓磨他们。如今温濯玉用些晦涩古文来敷衍他们,便算是既不负师门之命,也并没有贯彻钟离琰的原本要羞辱他们的初衷,如今温濯玉让他们自习,也已经算是对这些少年仁至义尽了。
众人只能老老实实地坐着,对着那卷看不懂的书册发呆。偶尔有人翻两页,装作在认真研读的模样,其实眼睛根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了。
温濯玉合上书卷,站起来:“今日到此。”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往外走。温濯玉也不多留,收了书卷便出门去了,白底金线的身影在门口一闪,很快消失在午后明亮的天光里。
第三天的课,又是傅廉禛的。
傅廉禛这回讲的是各派功法特点。
“启明庄擅炼器,功法重火候,讲求以火御气。启明庄弟子,筑基之后必修‘炼心火’,此火分九层,一层一重天——”
容澈听着听着,眼皮又开始打架。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尚雁飞。尚雁飞这回学乖了,一直睁着眼,可那眼神直愣愣的,明显是魂已经飞走了。
容澈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悄悄捅了捅尚雁飞,压低声音道:“你看泣寒阁那几个。”
尚雁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了一会儿,也皱起眉:“他们怎么......这么认真?”
“不知道。”容澈说:“总觉得不对劲。”
他们正嘀咕着,傅廉禛的声音忽然停了。
容澈心里一紧,连忙坐直。
傅廉禛的目光扫过来,在他和尚雁飞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今日的理论课,”他说:“到此为止。”
众人一愣。
这就完了?才讲了不到半个时辰啊?
傅廉禛接着说:“接下来,是实战课。”
众人又是一愣。
实战课?什么实战课?
傅廉禛把黑玉箫从腰间拿下来,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道:“实战课的规矩,很简单。你们分组上。我不用灵力,你们一组三人。一起攻我,没撑过十息的,罚抄《剑道源流考》十遍。”
众人面面相觑。
撑过十息?就这老头一个人?
众人面面相觑。
尚雁飞忍不住小声问旁边的泣寒阁弟子:“傅长老......很能打吗?”
那弟子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傅廉禛听见:“我们阁的长老,你说能不能打?”
尚雁飞闭嘴了。
傅廉禛的目光扫过来,最先落在泣寒阁三名弟子身上。
“出列。”
三个青衣弟子对视一眼,认命般走上前去。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哭还难看。有人甚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傅廉禛看着他们,淡淡道:“老规矩。”
三人一拥而上。
然后三人趴在了地上。
前后不过三息。甚至没有人看清傅廉禛是怎么出手的——那根黑玉箫仿佛只是轻轻一抬,三个人便像被风吹倒的稻草般接连倒地。
“太慢。”傅廉禛道:“下一组。”
容澈终于知道为什么那几个泣寒阁弟子方才脸色那么难看了。
这哪里是实战课,分明是变着法子逼他们抄书。十遍《剑道源流考》,光是想一想,所有人的后背都冒了一层冷汗。
第二组是启明庄的三名弟子。三人使了个眼色,同时拔刀,从三个方向朝傅廉禛刺去——刀光交错,封死了所有退路。
然后他们就飞了出去。
那根黑玉箫在傅廉禛掌中转了半圈,三人便齐齐倒飞,摔在地上,满脸茫然,根本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
“三息。下一个。”
第三组泣寒阁弟子显然吸取了教训,围而不攻,缓缓转圈,试图寻找破绽。傅廉禛站在原地,像一截枯木,任他们转了三圈。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一剑刺出。
另外两柄剑几乎是同时递出,三道剑光汇聚在一点——傅廉禛的咽喉。
容澈这回看清了。
傅廉禛的手腕轻轻一抖。黑玉箫在掌中活了,像一条蛰伏已久的黑蛇忽然昂首,箫身一转,三柄剑同时被格开。紧接着箫身横扫,三人胸口各中一点,踉跄后退,面如死灰。
“七息。差三息。”
第四组是混合编队——两个踞华楼,一个启明庄。他们吸取了教训,试图用配合消耗傅廉禛。可傅廉禛根本不给他们机会。黑玉箫在他手中时而如剑,时而如棍,时而如鞭,变幻莫测,三个少年被打得团团转,不到十息全趴下了。
“八息。下一个。”
众人已经麻木了。
轮到容澈这一组了。
容澈看了看身边的陌逐。陌逐抬起头,白色的睫毛颤了颤,轻轻点了一下头。
他又看向尚雁飞。尚雁飞苦着一张脸:“我就不上了吧?”
“三人一组,你不上谁上?”
尚雁飞认命地拔出了刀。
三人走上前,在傅廉禛面前站定。容澈没用不赦剑——那把剑太扎眼。他抽出的是参加仙剑大比时的旧剑,一柄再普通不过的凡铁,剑身甚至还有几处没磨平的缺口。
傅廉禛的目光在那柄剑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道:“开始。”
容澈脚下一错。
人已不见。
此乃踞华楼独门身法,“惊鸿步”,取的是惊鸿一瞥之意——来不及看清,来不及反应,剑已到了面前。他的身形像一道墨色的弧线,贴着地面掠出,绕向傅廉禛的侧面。
傅廉禛没有动。
容澈的剑刺到一半,忽然变招。剑尖一抖,化作三点寒芒,分刺咽喉、心口、小腹。三点寒芒在天光下几乎同时亮起,像三颗流星拖着尾巴,同时坠向一个方向。
傅廉禛终于动了。黑玉箫抬起,只听“叮叮叮”三声脆响,三点寒芒同时被格开。容澈只觉一股大力从剑身传来,整个人被震得向后飞去。
半空中,容澈腰身一拧,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硬生生改变了去势,落向三丈之外。脚尖刚触地,人又弹了回来。
傅廉禛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少年的身体,比他想象的柔韧得多。这种柔韧,却不是练出来的,而是打出来的——
只有常年挨打、常年被人追着揍的人,才会把身体练成这副模样。每一块肌肉都能在不可能的角度发力,每一根骨头都能在不可能的姿势中弯曲。
就在这时,两道银光从侧面亮起。
无声,无息。恍若月光下忽然闪过的两条银蛇。
陌逐出手了。
千劫剑,薄如蝉翼,缠在腰间时是一根银带,出鞘时便是两条活蛇。这剑来得毫无征兆,剑锋未至,剑气已直逼傅廉禛要害。剑在半空中弯成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傅廉禛的正面防御,直取他的后颈。
傅廉禛头也不回。黑玉箫往后一挡:“叮”的一声,正好挡住剑尖。
可那银光被挡住之后并未消散,反而像活物一般,顺着箫身缠了上去。陌逐手腕一抖,千劫剑在箫身上绕了一圈,剑尖如蛇信,直奔傅廉禛握箫的手腕脉门。这一招阴损至极——若是被刺中,傅廉禛握箫的手便会废掉。
傅廉禛眉毛一挑。手腕一转,黑玉箫猛地一震。
一股浑厚的力道从箫身炸开,千劫剑被震得脱手飞出,陌逐整个人也被那股力道带得踉跄后退。
他的身体在傅廉禛发力下显得太轻太薄,像一张被风吹起的纸。傅廉禛那一震的力道,足以将他掀翻在地。
可他没有倒地。
容澈的手从侧面伸来,稳稳地扶住了陌逐的腰。
他不知什么时候又冲了回来——在飞出去、弹回来、又冲出去的间隙里,他始终在寻找机会。此刻他一手扶住陌逐,一手持剑刺向傅廉禛的咽喉。
剑势如虹。
傅廉禛侧身让开。黑玉箫顺势点向容澈的肩膀。
容澈没有躲。
他的身子一矮,整个人几乎贴地滑行,从傅廉禛的腋下穿了过去。这个动作完全没有章法——不是踞华楼的身法,不是任何名门正派的招数,甚至连野路子都算不上。他就是把自己缩成了一团,像一个在街头巷尾追打中活下来的流浪儿,怎么钻得过去就怎么钻。
傅廉禛神色一凛。
这个少年,是在野地里长大的。那些名门正派教出来的弟子,动作再快,也是有迹可循的;一招一式,都符合某种规范,有起手,有收势。可这个少年的动作,根本没有规范。他的剑是乱的,身法是乱的,连呼吸都是乱的。
可正是这种乱,让他捉不住。
陌逐又攻上来了。
容澈退开的瞬间,陌逐已经捡回了千劫剑。他的剑法比方才更阴、更毒。容澈是快、是诡、是出其不意;陌逐是阴、是毒、是防不胜防。千劫剑像两条活的银蛇,在最刁钻的角度出现,在最不可能的地方咬人。
傅廉禛一边应对两人的夹击,一边在心里暗暗称奇。
这两个少年的配合,天衣无缝。
一个人刚退,另一个就进。一个人攻左,另一个就攻右。一个人佯攻,另一个就偷袭。他们甚至不需要眼神交流——容澈的肩一沉,陌逐的剑就已经递了出去;陌逐的脚步一错,容澈就已经堵住了对方退路。
这种默契,不是练出来的。练出来的配合,再默契也有痕迹,有迟疑,有等待对方动作的间隙。可这两个人没有。他们的动作像是同一个人在做两件事,左手和右手,呼吸和心跳。
傅廉禛想起方才那些泣寒阁的弟子。他们也练过配合,也算默契。可和这两个少年一比,像是蹒跚学步的幼儿。
容澈又变了招。
这一剑刺出时,剑身上忽然亮起一层淡淡的光。那光就像是清晨草叶上的露水,在月光下微微一闪。
傅廉禛的瞳孔收缩了。
黑玉箫迎上去。箫剑相交。
“轰——”
一声闷响。傅廉禛竟然被震退了半步。
傅廉禛愣住了。
他堂堂泣寒阁长老,竟然被一个不知名的少年震退了半步?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黑玉箫。箫身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傅廉禛抬起头,看向容澈手中的剑。那是一柄再普通不过的凡铁,甚至还有缺口。可此刻握在少年手中,那块凡铁却像换了魂魄,蕴含流动出了远超自身锋芒的锐光。
他又看向容澈的眼睛。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看不出任何情绪。不像方才那些弟子,攻上来时眼里有紧张、有畏惧、有渴望。这个少年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好似一口枯井,不悲不喜,不骞不崩。
陌逐站在容澈身后半步。白色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睛。千劫剑垂在身侧,剑尖还在微微颤动——像一条刚咬了人的蛇,还在吐着信子。
傅廉禛方才领教过他的剑。那种剑法,只有真正在生死边缘挣扎过的人才会用。每一剑都冲着最要害的地方去,每一剑都不留余地——因为用剑的人知道,如果不杀死对方,死的就是自己。
这两个少年,小小年纪,却似早已历尽了百孔千疮。
傅廉禛静静地看着他们,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良久,他才开口:“多少息了?”
旁边的泣寒阁弟子连忙道:“长老,二十息了。”
傅廉禛点了点头。二十息,比方才那些人多了一倍。他看向容澈和陌逐,淡淡道:“可以了。”
容澈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松懈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陌逐也收了剑,站在他身边,像是松了口气——他的呼吸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但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发白。
傅廉禛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了一下。
“明日此时,”他说:“继续。”
然后他就走了。
他一走,尚雁飞就冲上来,一把抱住容澈:“容弟!你太厉害了!二十息!你居然撑了二十息!”
他名义上虽然也是和这两人一组的,但他与容澈初相识,谈不上默契,很快就让傅廉禛打飞到了一边,根本没起到什么作用。
容澈的精力和力气已经在与方才的对峙中耗尽,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挣扎着道:“松、松手——”
尚雁飞松开他,又去拍陌逐的肩:“陌逐,你也厉害!你那剑,我看得眼都花了,根本看不清是怎么动的!”
陌逐被他拍得微微缩了缩肩,却难得地没有躲开,只是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旁边那些泣寒阁的弟子围过来,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们。
容澈道:“你们怎么了?”
其中一个弟子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甘,又带着点服气:“你们......怎么做到的?”
“什么怎么做到的?”
“配合。”那弟子道:“我们练了那么久,都做不到你们那样。你们是怎么练的?”
容澈愣了一下,看了看身边的陌逐。
陌逐没有抬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容澈忽然笑了:“打多了,自然就熟了。”
傅廉禛回到住处,在桌前坐下。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喝着,目光却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他拿起桌上的黑玉箫,轻轻抚过箫身上那道浅浅的白痕。傅廉禛盯着那道白痕看了许久,忽然叹了口气。
“后生可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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