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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歪门邪道 您这是美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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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澈从童年到少年都被关在踞华楼训练弟子的那处山头,他的整个世界就那么丁点大,他没机会知道外面的世界,而那些已经能自由出入外界的弟子已然大他许多,两者之间从来毫无交流。他是真没听说过温濯玉,这并不是呕气之言。
尚雁飞压低声音:“整个修真界,连那些老家伙里能接住他一剑的人都屈指可数,你袖子甩到他身上,他顺手断了,算是给你个教训。你倒好,不依不饶追上去刺了他七剑,他连剑都没拔,还夸你‘练得不错’。——容弟,这要换个人,你早躺地上起不来了。”
容澈听完,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化成一声嗤笑:“那我还得谢谢他?”
陌逐忽然轻声开口:“小澈......你那天回去之后,练剑练到半夜。”
容澈抬起头,看向陌逐。陌逐垂着眼,白色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声音低得像怕惊着什么:“你练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你才停下来。停下来的时候,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赢他’。”
尚雁飞看看陌逐,又看看容澈,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容澈沉默一会儿,笑容又恢复了往日模样:“我那不是不服气吗?谁知道他是什么涵渊君不涵渊君的。我就觉得,一个靠出身上位的纨绔子弟,凭什么那么拽?我辛辛苦苦练了几年的剑,凭什么连他的衣角都碰不着?”
“那现在呢?”尚雁飞问:“现在知道了,服气了吗?”
容澈想了想,摇摇头:“还是不服。”
尚雁飞无语了。
“但我现在知道他为啥那么拽了。”容澈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他有拽的资本。不像踞华楼那些个——”
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那是谁?”尚雁飞低声问。
容澈毫不在意道:“碍眼的东西就别提了,反正也没资格进万剑窟,这里也见不到那些人。”
尚雁飞在那柄青色长刀前站了许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移开目光。他追上容澈和陌逐,三人沿着蜿蜒的甬道继续深入。
尚雁飞道:“容弟,涵渊君说的那把照雪,你要不要去找找?”
容澈道:“去,为什么不去?他特意来告诉我,我要是连找都不去找,岂不是辜负了美人恩?”
万剑窟深处,剑鸣声渐渐变得疏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寂静。四壁的剑器越发少了,每一柄却都透着不凡的气息,有的剑身流转着淡淡的光华,有的剑柄上嵌着不知名的宝石,有的明明插在石壁中纹丝不动,却能让人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锋芒。
“这万剑窟可真大。”尚雁飞四处张望着:“听说里面藏着上万柄剑器,从上古神兵到寻常铁剑都有,就看有没有缘分碰上。”
“上万柄?”容澈挑眉:“那得多少人才能挑完?”
“挑不完。”尚雁飞摇头:“五年才开一次。每次放进来十五个人,挑走十五柄剑,剩下的继续在这儿等着有缘人。”
容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问:“那平时呢?平时这万剑窟归谁管?”
尚雁飞脚步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容澈明白了。
三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柄通体漆黑的古剑时,那剑忽然嗡鸣了一声。三人齐齐停下脚步,看向那柄剑。
那剑插在石壁中,只露出半截剑身,剑身上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干涸的血迹。剑柄处刻着两个古篆,容澈辨认了半天,勉强认出是“饮血”二字。
“饮血剑?”尚雁飞倒吸一口凉气:“这玩意儿还在这儿?我还以为早就被人挑走了。”
“你认识?”容澈问。
“听说过。”尚雁飞盯着那柄剑,目光复杂:“据说是一柄凶剑,饮血无数,煞气太重。上一个主人是个魔修,被正道联手诛杀后,这剑就下落不明了。没想到居然在万剑窟里。”
那剑又嗡鸣了一声,这回比方才更响,仿佛在回应什么。
容澈盯着它看了片刻,忽然迈步向前。
“容弟!”尚雁飞一把拉住他:“你干什么?”
“它好像在叫我。”容澈说。
“它叫你也别理!”尚雁飞压低声音:“这种凶剑,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你才十五,根基未稳,贸然收服这种剑,小心被它反噬!”
容澈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退了回来。那剑又嗡鸣了一声,这回听着竟有几分不甘。
“走吧。”尚雁飞拉着他往前走:“别看了。你想要的剑,应该是那种堂堂正正的,不是这种邪门歪道。”
听到那句“堂堂正正”与“邪门歪道”,容澈一时心情复杂,意味不明地看了自己刚认识的好友一眼。
容澈被尚雁飞拖着走,却还是回头看了那柄饮血剑一眼。那剑静静地插在石壁中,暗红色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中隐隐发亮,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又走了一阵,尚雁飞忽然开口:“你知道这万剑窟原本是属于谁的吗?”
容澈看向他。
“我听我爹说过。”尚雁飞的声音放低了些:“很久以前,这万剑窟是修真界共有的。那时候,各派弟子想进来挑剑,只要达到了金丹,随时都能进来。后来——”
“后来怎么了?”容澈问。
“后来获麟门出了个厉害的掌门,带着门人把万剑窟占了。”尚雁飞说:“一开始其他门派当然不干,联合起来去找获麟门理论。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获麟门那个掌门,带了一群获麟门的高手,在万剑窟门口站了三天三夜。”尚雁飞说:“三天三夜,没有一个门派的人敢进去。从那以后,万剑窟就成了获麟门的私产。”
容澈沉默了。
“后来获麟门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才弄出个‘仙剑大比’。”尚雁飞冷笑一声:“五年一次,每次放十五个外人进来。说是公平竞争,其实谁不知道?这万剑窟本来就是大家的,凭什么要他们施舍?”
“那为什么没人说?”容澈问。
尚雁飞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自嘲:“谁敢说?获麟门现在什么地位?掌门钟离旭,修为深不可测;他手下那帮人,一个个都是金丹以上的高手;还有温濯玉他师父——那位更是惹不起。整个修真界,有哪个门派敢跟获麟门叫板?”
容澈垂下眼,没有说话。
“再说了,”尚雁飞叹了口气:“就算有人说了又能怎样?万剑窟被占了这么多年,早就成既成事实了。获麟门愿意开个‘仙剑大比’,好歹还给咱们留了点念想。要真把他们惹急了,把门一关,连这点念想都没了。”
“所以就只能忍着?”容澈问。
“忍着。”尚雁飞说:“不光忍着,还得谢恩。你没瞧见方才门口那些人?获麟门的亲属子弟,一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咱们千辛万苦才能进的万剑窟,获麟门的人却是如入无人之境,想来就来。可咱们能怎么办?跟他们吵?吵输了丢人,吵赢了——得罪获麟门,无异于自寻死路,人家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来围剿咱们的门派。”
容澈想起方才那个锦衣男子,想起他轻蔑的眼神,想起他随手扔掉令牌的样子,忽然笑了一声。
“怎么了?”尚雁飞问。
“没什么。”容澈说:“就是觉得,咱们这些人,拼死拼活在大比上打生打死,好不容易挣来一个名额,到了人家门口,还不如人家一个亲属子弟的一句话。真是好没意思。”
尚雁飞沉默了一会儿,拍拍他的肩:“习惯就好。”
容澈没接话。
陌逐忽然轻声开口:“小澈,你......是不是在想温濯玉的事?”
容澈脚步顿了顿,偏头看向他。陌逐低着头,白色的睫毛垂下来,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方才那个获麟门的人那么嚣张,可温濯玉一来,他立刻就老实了。温濯玉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那里,说了一句话......那个人就乖乖把令牌还回来了。”
容澈没有说话。
“我在想,”陌逐的声音更轻了:“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们也能像温濯玉那样就好了。不需要靠谁,不需要怕谁,只是站在那里,别人就不敢欺负我们。”
万剑窟里安静了一瞬。
陌逐的脸微微红了,低下头去。容澈却忽然伸手,揉了揉陌逐那一头白发。
陌逐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看他。容澈的嘴角弯着,露出一点虎牙,那笑容瞧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眼底却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
“会的。”他说。
陌逐怔怔地看着他。
“会有那么一天的。”容澈收回手,转身继续往前走:“到时候,咱们不光要站着,还要让那些欺负过咱们的人全都绕着走。”
尚雁飞跟上去,笑道:“容弟,你这口气可不小。”
“口气小有什么用?”容澈头也不回:“口气小,人家就不欺负你了?”
尚雁飞想了想,竟然无法反驳。
三人又走了一阵,眼前的甬道忽然开阔起来,露出一个巨大的穹顶石窟。石窟中央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三个大字——
“照雪”。
容澈的脚步停了下来。
那石碑通体莹白,泛着淡淡的冷光,像是落满了雪。石碑后方,斜插着一柄长剑,剑身通透如水,剑柄处刻着一朵梅花。
容澈盯着那柄剑,忽然迈步朝那柄照雪剑走去。
那剑静静地斜插在石壁中,剑身通透如水,倒映出他的影子。他看见自己的脸映在剑身上,黑衣,虎牙,笑眯眯的,瞧着不像个好人。
他伸出手,握住剑柄。
剑身微微一颤,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一股清凉的剑意顺着剑柄涌入他的手臂,沿着经脉流遍全身,所过之处,那些日积月累的疲惫与郁气竟被涤荡一空。
容澈闭上眼睛,任由那股剑意在体内游走。
剑身忽然嗡鸣一声,容澈睁开眼,低头看着手中的剑,那剑通体莹白,剑身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小字——
“照雪映心,剑如其人。”
容澈愣了愣,忽然笑了。
“剑如其人?”他自言自语:“那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剑没有回答,只是又嗡鸣了一声,像是在催促他拔剑。
容澈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拔——
照雪剑应声而出,剑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石窟。
照雪剑的剑光渐渐收敛,最终化作一泓清冷的月白,静静躺在容澈掌中。剑身通透如水,倒映出他的眉眼,竟将那几分邪肆的气息也映得澄澈了几分。
容澈端详着手中的剑,神色有些复杂。
尚雁飞远远地看着,忍不住吸了一口气:“这剑……怕是不比葬雪剑差。”
陌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容澈手中的剑,琉璃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那一片温润的光。
容澈低头看着手中的剑,嘴角弯了起来。
然后他松开了手。
照雪剑落回石壁中,依旧斜插在原处,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响,像是在质问。
尚雁飞愣住了:“容弟?你这是干什么?”
容澈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不是它。”他说。
“什么?”
“不是我的剑。”容澈说:“它很好,但不适合我。”
尚雁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他看看那柄照雪剑,又看看容澈,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十五岁的少年有些陌生。
“那可是涵渊君给你指的剑。”他说。
“我知道。”容澈说。
“那是一柄绝世好剑。”
“我知道。”
“那你——”
“走吧。”容澈道。
尚雁飞沉默了。
三人沉默着往前走,绕过那块刻着“照雪”的石碑,继续向万剑窟深处行去。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四壁的剑器也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残破的剑胚、断裂的剑身、锈蚀的剑刃。这里像是被遗忘的角落,堆满了岁月的尘埃。
甬道的尽头是一处狭窄的石室,石室的地面上堆满了枯骨。
尚雁飞脚步一顿。
那些枯骨有人的,也有兽的,层层叠叠堆了半人高,散发着腐朽的气息。枯骨中央,斜插着一柄剑——
如果那还能叫剑的话。
那是一块生锈的长条铁片,勉强能看出剑的形状。锈迹斑斑驳驳,有些地方呈现出暗沉的褐色,像是干涸的血。剑柄是一截朽木,木纹早已模糊不清,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整柄剑看起来就像是从乱葬岗里随手捡来的破烂,扔在路边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可容澈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他看着那柄剑,那柄剑也在看着他——尽管它没有眼睛。
“这是……”尚雁飞皱起眉:“这是什么剑?怎么会在这儿?”
他顿了顿,站起身来,脸色有些凝重:“我听说过这柄剑。”
容澈看向他。
“不赦剑。”尚雁飞说:“据说是一柄极凶之剑,上一个主人是个疯子,杀的人不计其数,最后被正道围攻而死。这剑从此下落不明,没想到居然在万剑窟里。”
“极凶之剑?”容澈挑了挑眉。
“对。”尚雁飞说:“据说这剑煞气太重,会反噬主人。上一个主人就是被它反噬,才疯的。”
容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柄锈迹斑斑的剑。
那剑静静地插在枯骨中央,剑身上的锈迹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泛着暗红,像是一只只闭着的眼睛。
忽然,那剑嗡鸣了一声。
那声音极低,极沉,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叹息。尚雁飞和陌逐听见那声音,只觉得心头一悸,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心脏。
可容澈却笑了。
“就是它。”他说。
“容弟!”尚雁飞急得直跺脚:“你疯了?这剑不对劲!”
“我知道。”容澈说。
“那你还——”
“它在叫我。”容澈打断他:“从我进万剑窟开始,它就在叫我。饮血剑叫我的时候,我听见了,但我没理它。照雪剑叫我的时候,我也听见了,我也没理它。可这一柄——”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手中的锈剑,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它叫了我一路。从万剑窟门口,一直到这儿。它叫了我这么久,我总不能……不理它。”
“你不知道!”尚雁飞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知道这剑杀过多少人吗?你知道它有多凶吗?你才十五岁,根基未稳,拿这种剑——”
“尚兄。”容澈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你方才说,这剑会反噬主人,上一个主人被它反噬,疯了。”
“对。”
“那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尚雁飞愣住了。
容澈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我是个孤儿,没爹没娘,在踞华楼长大。从小被人叫野种,被人欺负,被人看不起。我活到现在,靠的不是运气,是拳头。”
他顿了顿,看向那柄锈剑。
“我这样的人,还会怕被反噬?”
尚雁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陌逐忽然上前一步,轻声叫了一声:“小澈。”
容澈回头看他。
陌逐抬起头,那双浅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清澈。他看着容澈,一字一句地说:“你要小心。”
容澈看着他,目光微微动了动。片刻后,他伸手揉了揉陌逐那一头白发,笑道:“知道了。”
他转过身,朝那柄不赦剑走去。
走近那堆枯骨时,那些骨头忽然开始颤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容澈没有停下脚步,一脚踩在枯骨上,骨头发出嘎吱的碎裂声,在寂静的石室中格外刺耳。
他走到那柄剑前,伸出手,握住那截朽木般的剑柄。
剑身猛地一震。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剑柄涌入他的手臂,像是无数只手,推拒他的靠近,撕扯着他的血肉,吞噬着他的意识。他听见无数人在惨叫,无数人在哭泣,无数人在诅咒——
然后他握紧了剑柄。
“叫什么叫。”他说。
那股阴冷的气息顿住了。
容澈低头看着手中的剑,那锈迹斑斑的剑身上,忽然裂开了一道细缝。细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是睁开了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看着他。
他看着那只眼睛。
“跟我走。”他说:“让你杀个够。”
剑身剧烈震颤起来,那震颤里带着兴奋,带着渴望,带着一种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疯狂。枯骨开始向四周散开,像是臣服,又像是恐惧。
容澈拔出剑。
那剑看起来依旧是那副破烂模样,锈迹斑斑,剑柄朽烂。可当他举起剑的那一刻,整座石室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像是打开了什么不该打开的东西。
尚雁飞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
陌逐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容澈手中的剑,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那一点暗红的光。
......
等尚雁飞得到一把名为“瞬华”的利刀,陌逐得到一双名为“千劫”的软剑后,三人开始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路过那块刻着“照雪”的石碑时,容澈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柄依旧斜插在石壁中的剑。
照雪剑轻轻震颤,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响,像是在问为什么。
容澈没有说话,只是转身离开。
走出万剑窟时,日头已经偏西。门楼下,那个打瞌睡的获麟门弟子已经醒了,正百无聊赖地数着地上的蚂蚁。他看见三人出来,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也没多问。
容澈走出门楼,忽然站住了。
不远处的石阶上,站着一道白色的高挑身影。
容澈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温濯玉垂下眼,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柄锈剑上。
“照雪剑,”温濯玉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清冽如泉的调子:“你不满意?”
“不是不满意。”容澈说:“是不合适。”
温濯玉没有说话。
容澈想了想,忽然笑了:“温师兄,你方才给我指路,是不是觉得我适合那柄剑?”
温濯玉依旧没有说话。
“你觉得我是什么人?”容澈问:“好人?还是能变成好人的人?”
温濯玉看着他,没有应声,只是转身离去。
容澈站在原地看了片刻,直到那背影消失在暮色里,才收回目光。
“走了。”他说。
尚雁飞和陌逐跟上来,三人沿着石阶往下走。走出老远,尚雁飞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可真奇怪。放着好好的照雪剑不要,非要捡这么个破烂。”
容澈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那剑在他掌心轻轻震颤,像是应和,又像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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