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殇》班博

8、诊断 迟剑背向阳

　　季苒，你看不见吗？他就站在这里啊。来，她走过来握住她瑟瑟发颤的手领她走到窗边的墙角，相互问候一声吧。没有，什么也没有……她心里一阵酸楚，抓着清伊的手潸然泪下，清伊，我带你去看病……
　　迟剑背向阳光，哀伤地注视着她。
　　清伊的情绪波动很大，自从那天季苒拜访过以后，他不再微笑了，总是那么哀伤地望着她。他就在这里，你们看不见吗？她不只一次跟季苒争辩，温婉的性格里嵌套进芒刺，尤其是季苒，她开始不喜欢她，甚至怨恨她介入了自己的生活。清伊，不要看那里。她一直这样不停地重复。
　　终于有一天，范劲用麻绳将清伊五花大绑。范劲，你干什么？季苒心疼地护住清伊。你不能因为她反抗就顺从她，这样她永远都不会好，你看看你自己，年假都销了，季苒！你快被她毁了！他的呵斥几乎要把玻璃震碎。
　　清伊躺在床上，惶恐地向她求助，季苒，救救我……不要绑住我……我没有生病，真的没有……季苒看着她消瘦的身型悲从中来，不这么做也会好的，她伸出手欲替她解开绳索。迟剑站在床边，脸上是爱莫难助的焦急。学长，救救我……救救我……解绳的手登时停在绳结上，矛盾中的一方压倒了另一方，或许范劲是对的。季苒捧住清伊的脸说，清伊，你要是看不见该多好。
　　清伊被送进了精神病院，那天的阳光明媚可人，而她却像个犯人似的被压进一辆神秘的面包车，迟剑坐在最后一排。她看着季苒流了一路的眼泪，足足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中，她的泪珠一颗接一颗打在皮包上，继续向下流淌。她被这个世界弄糊涂了，为什么要哭……
　　精神病院，这个充满酒精味的地方到处一片惨白，让人不寒而栗。她惶恐地推开所有企图接近自己的手，护士只得用镇静剂惩罚她的负隅顽抗。明晃晃的白炽灯光变幻出无数种色彩，被药剂入侵的躯体断开了与大脑的联系粘在床单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着白褂走入她眼中，眉眼分外慈祥。
　　你叫什么名字？尹清伊。几岁啦？二十三。家里有什么人？没有，只有我一个。迟剑走过来站在老人对面，清伊就不再看他了。老人看看对面，笑着说，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吧。你看得见他？清伊诧异地昂起头，你真的看见了，对吗？你能证明我没有说谎。老人点点头，对，我看见了，他叫什么名字？
　　李教授……季苒急切地迎上前。嘘——她睡着了，我们借一步说话。老人轻轻关上门，领季苒进了另一间房。你这个朋友初步诊断为妄想症。妄想症？！季苒心里咯噔一下，是精神病？不错，这是一种偏执型精神障碍，顾名思义，即是患者在思想上的某一方面过于极端偏执，从而发展为病态。幸好现在她的症状还不算严重，并没产生人格畸变，只是单纯地为自己幻想出一个伴侣。有些病患发展到后来会产生伤害他人，甚至自杀的倾向，到那种程度我们会建议采用电休克疗法，家属要作好心理准备。我建议她留院观察，她说没有家人，住院费用的话……费用问题我来解决，我也是她的家人，只是她现在忘记了。
　　教授褪下眼镜大为动容，孩子，不瞒你说她痊愈的概率很低，这个病会不会恶化要看她的造化，我们也只能尽力而为。现在有一批新药，正缺临床实验的志愿者，如果你们接受，能节省一笔很可观的医药费。当然我话要说在前头，药物的副作用因人而议，不排除发生意外的可能。你考虑一下吧。我知道你手头不宽裕。
　　季苒的眼神暗淡下来，不，要实验你们找别人，我要最好最安全的药。
　　李教授点点头，但愿她了解你的苦心。我跟她谈了十分钟，了解到她和一个叫迟剑的人建立了十分深厚的感情，我初步断定她的妄想对象为迟剑，产生妄想的原因可能是她在交往中受到过很大的挫折，郁结无法排遣从而触发了心理过当防御导致精神畸变。当然这只是推测，掌握真正的病因才能事半功倍。
　　季苒点头表示赞同，教授，除了查病因我还能做什么？教授戴上眼镜开始浏览病例，给她足够的关爱吧，其他的就放心交给我们。
　　我们？您的意思是……季苒，清伊的病例我打算让我的学生接手，你放心，他对这类病症研究得很透彻，是我最优秀的学生。见季苒有所顾虑，教授赶紧笑着补充说，我会好好监督的。季苒笑了，这个时候的教授像个孩子。以后你可以直接跟他联系。教授递给她一张名片，正中央工工整整站着五个大铅字，博士生，郑谦。
　　清伊，醒一醒。有人在叫她。学长……他还在这里。他紧张地嘱咐她，清伊，别吃药。
　　不要看那里，那里没有人。冰一样冷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你好，我叫郑谦，已经研究过你病例，从今天起我将担任你的主治医生。清伊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冷战，她听见的问候没有温度。这个男人的眼睛透射出骇人的威慑力，那是不容他人质疑的威严，看一眼便叫人动弹不得。不要……我不要……学长……慌乱中她伸出求助的手，可在迟剑抓到之前，被自称是医生的男人截下了，他不耐烦地重复道，不要看那里。

作者有话说

　　我快要把文章改得面目全非啦~~~~谁来阻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