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殇》班博

7、真相 铺天盖地的

　　铺天盖地的工作忙得她晕头转向，好一阵没和清伊联系了，哦，今天还是圣诞节呢。
　　季苒刚拿起手机，它就叮叮铛铛滚动显示着范劲的名字，这个叫范劲人正是前不久聚会时拐跑她的男人。喂，她甜甜应了一声，这位范先生已经如愿以偿成为她的恋人。
　　范劲的职业是自由撰稿人，能够随意支配时间的他最爱享受当下的自由，至于为什么要找一个工作狂做女朋友他也找不到原因。就是那么凑巧地看见了角落里的她，那么凑巧地想与她共舞，那么凑巧地为她倾倒。她为什么总是那么忙碌？
　　圣诞节也放鸽子？你是养鸽专业户吗？今天你到哪里我就去哪里，别想甩掉我。爱情的热度时常能令他分裂出第二种人格，面对别人的嘲笑他总是说，笑吧，我不在乎。季苒可以应付最刁钻的商人却唯独拿他没有办法，翰旋再三的结果是，清伊的客人增加了一位。
　　季苒下班后先跟范劲碰了头，两人打打闹闹走进弄堂，还没走到清伊房门口便让房东太太截下了。季小姐呀季小姐，你介绍的这个小姑娘最近怪里怪气的，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啊。季苒很了解清伊，她不是爱给人添麻烦的个性，难道是房东找借口加房租吗？她厌恶地皱起眉问，她怎么啦？房东将音量降得很低，更显阴森诡异，她不出门，不去上班，一天到晚嘀嘀咕咕在房里不晓得说什么，照这样下去我们都要神经衰弱啦。
　　哇，你朋友这么有个性啊。季苒朝身后狠狠瞪一眼，那人立即扭头看了别处。阿姨，平时没有人找她吗？来过两个单位里的人，敲了半天门没人应，留了张字条走了，其实她是在的。
　　清伊，季苒满腹狐疑地敲响门板。吱呀——门缝里夹了半张清瘦的脸。圣诞快乐。
　　怎么不打个电话，我什么也没准备。清伊消瘦的身影在房间里忙活开来。季苒走近餐桌，桌上一只碗里有饭，另一只却是空的，碗壁上还附着一层细密的小水珠。她端起空碗问，有客人？恩，清伊蹲在橱柜边埋头寻找什么，吃完了，刚走。季苒，范劲招手示意她过去，你看。废纸篓里零星散落的饭菜冒着热腾腾的蒸气。啊，找到了。清伊抱着茶罐笑盈盈站起身。
　　晚餐十分可口，季苒口中却淡而无味。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总觉得她在看别的地方。她忧虑地望着清伊，欲说还休。今天就算了，还是再观察一阵子吧。
　　清伊对范劲的第一印象似乎很好，尽管这个男人谈吐略显轻浮，他的眼睛始终还是不离开爱人的，竟然是个专情的人呢。送别时，清伊偷偷对范劲说，下次我们四个吃顿饭。哦？你要带谁来？范劲饶有兴致问她。秘密。
　　季苒低着头一声不吭，高跟鞋踏过湿辘辘的水泥地，溅起点点水花，音色沉闷古板。房东的话言犹在耳，清伊的举止也确实不争气，她想着想着不禁蹙起浓眉。嘿，清伊要是真出了问题，你打算怎么办？这个问题终究还是被提到议程上来了。季苒昂起头，带着些许茫然，清伊在这里没有其他可依赖的人，我是唯一一个……
　　翌日，季苒特地请了半天假找去清伊工作的出版社打听，管事的人非常客气，专门腾出空接待了她。提到清伊，人到中年的主管一脸无奈，我们和她联系了好几次，每次都找些稀奇古怪的借口搪塞我们。清伊这个孩子，我们都晓得的，没有心机，做事认真勤奋，翻译功底也扎实，本社也不想失去这么优秀的人才，既然你是她的朋友就去劝劝她，没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只要她肯来上班，我们既往不咎。
　　房东太太没有造谣，清伊实在是错漏百出，她以前从不这样的，季苒怒气冲冲闯进清伊家里。这回，桌上仍旧是两碗饭，一碗吃动过，另一碗满满当当。说！你多久没出过门？多久没招待过客人？多久没去上班了？她神色严厉，步步紧逼。
　　清伊胆怯地别开头说，翻译可以在家里做……我……经常有同事来家里坐的……而且……是吗？经常来坐？经常来坐你怎么会找不到茶罐！季苒指着桌上的碗大声逼问她，你是不是结交了什么不正派的人？在哪里？让他出来！
　　清伊没见过季苒发这么大的火，眼看要瞒不住了，犹豫过后，她讪讪走进角落里拉开一道帘子，羞怯地说，不是什么不正派的人，迟剑学长，你应该知道的……她介绍完这边，笑盈盈转向墙角，学长，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季苒，打个招呼吧。阳光里，她的笑如白玉兰一般圣洁。
　　季苒错愕地瞪着她，怎么会这样……全身的汗毛已经竖起来了，双腿因无力而瘫软，她嘭一声跌坐在地上久久无法开口。太可怕了……现在，她知道了……为什么她自言自语，为什么新鲜的饭菜在废纸篓里，为什么找不到茶罐，她全知道了。她痛苦地闭上眼睛，清伊，那里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