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Chapter 68 冠军的归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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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8
齐世是被电话铃声叫醒的。
他这一觉似乎睡得很死，却又不十分踏实。醒来的第一反应是，这么早谁给我打电话？
拿过手机，是母上打来的电话，而屏幕上方的时间显示马上就要八点半了，不早了。
那……
齐世觉得有些不对劲，却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先接起了电话。
“儿子呀，是不是吵你睡觉啦？”齐母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没有，本来也打算这个点起的。”起床之后没来得及喝水，齐世的嗓子眼有些发干。
“那就好那就好，下午的比赛不要紧张啊，我和娟姐还有你爸都会在电视机前给你加油的！”
“放心吧，我不紧张。”齐世笑了两声。
“好好好，对了……”
齐世挂了电话，看了眼五分二十三秒的通话记录，有些发蒙。除了最开始的那几句话，后面自家妈妈说了什么，他又是怎么回答的，都一概想不起来了。
我可能真的有点紧张。
他愣愣地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直到听见周旭的声音远远响起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对劲在哪儿。
——今天的球员宿舍，太安静了。
他洗漱完出来，思绪稍微清楚了一点，神经却还是紧绷着，以至于看到沈茉昨天晚上给她发的消息时，脑子刷地空白了一下。
要和我说什么？
周旭和池帅的声音近了。
“齐世，起了吗？我俩进来了啊。”
门推开的瞬间，齐世恍然大悟，啊，应该是昨天和她说的纪录片的事儿，她考虑好了吧。
他刚想回，就看见周旭大步冲了过来，“干嘛呢干嘛呢，不许刷微博啊！和家里人说一声就把手机给我吧。”他把手里的帆布袋打开给齐世看，“手机我都收了，比完再还给你们，省得你们被网上的消息影响了。”
池帅跟上来，拍了拍从大清早就因为神经紧张而一直絮絮叨叨的经理，笑着说道，“别担心，我们齐少的心理素质你还不放心？我和你打赌，肯定和沈茉聊天呢。”
周旭八卦地凑了上来，“真的啊？那你先说，哥不拦着你的桃花。”
“没事儿。”齐世的思路被他俩你一句我一句地全给打乱了，他飞快地给沈茉回了个“好”，把手机递给周旭，“反正下午就见面了。”
下午一点多，球员陆续抵达休息室。
从俱乐部门口到看台再到后台的过道，今天场内外格外热闹。
本赛季的争冠悬念一直持续到了最后一轮。为了能在第一时间进行颁奖，赛事组委会在北城和持太的主场都准备了冠军奖杯和颁奖仪式。
齐世他们从休息室出来准备进场热身的时候，正好撞见走廊另一头几位工作人员扛着领奖台的道具走过。
“别巴望了，”周旭今天全程跟着他们，见状笑着跟大家打气，“一切庆祝的东西都已经预备好了，再赢一场，都是你们的。”
队员们相视笑了笑，谁都没说话。
齐世一路上边走边找，终于在球员通道看见了心心念念的人。
沈茉应该也看见他了，可却没有穿过人群过来，只是远远地笑着冲他做了个“加油”的嘴形，没等齐世朝她走过去，就率先挥了挥手低头往更远处走了。
齐世心里一下不安起来，总觉得她在躲自己。
热身最后阶段是射门训练。
齐世一脚抽射直接打入死角，全场爆发出欢呼声的那一刻，他的脑子嗡地一声。
完了。
沈茉昨天晚上给自己发的微信，还有刚才在球员通道的表现，分明，分明就是要拒绝他的意思！
他懊丧地一拍脑门。
昨天周旭怎么说的来着？那是个S级的纪录片项目，如果沈茉真去了，他俩估计之后一两年见面的机会都会少之又少吧。
自己昨天那么兴高采烈地怂恿沈茉去，她肯定是误会自己根本不在乎她完全不介意不能见面这件事了！
齐世把整件事在脑子里又串了一遍，越想越合理，越想越心急。
他想找沈茉解释，可手机被收走了，回来的路上也没见着人。
这时候，战术板前站着的老罗拍了拍手，示意大家看过去。齐世压下满心的焦急和苦恼，强迫自己全身心投入赛前布置。
没办法了，比完赛再好好解释吧。
大不了，大不了再死乞白赖地表白一次。
如齐世所料，直到赛前列队，他也没再看见沈茉。
他用足够的专业精神和职业素养努力把所有注意力和心思都聚焦在即将开始的比赛上，却还是没能阻挡住那一瞬间的沮丧。
《公平竞赛曲》响起，球员开始进场。
踏出球员通道的那一秒，耀眼的灯光和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全方位无死角地冲进感官，齐世一眼就注意到了正对面看台上展开的巨大TIFO。
“阔别已久”
齐世的心霎时平静了下来。
北城队上一次拿到联赛冠军，还是齐世加盟前的那一年。那时候，齐世二十一岁，刚刚在足坛崭露头角。齐世这一新秀前锋的补强，让大家对这支刚刚拿到冠军的球队充满期待。
可是主力球员的大小伤病、技战术上布置的失误、还有三年前那个赛季以一分之差错失的良机……一晃，已经是第七个年头了。
哪怕北城的传控在国内数一数二，哪怕俱乐部拥有全联盟内最高的商业价值，哪怕齐世是这一批球员中在国家队打入进球最多的球员……所有这些，在持太的六年三冠面前，都太不够看了。
齐世二十一岁那年，有媒体预测，如果凤凰以当时的势头发展下去，三年之内必在齐世和孙楚翔的带领下夺得联赛冠军。
而现在，齐世已经二十八岁了。
他和北城，都太需要一个联赛冠军了。
首发的十一名队员又一次头挤头地围在了一起。
“最后一场了，还记得咱们第一场逆转赢了持太之后我说的那句话吗？”在震天响的应援声中，池帅的话掷地有声，“这赛季就是一个字。”
队员们互相看了一眼，眼里都亮晶晶的，使出了浑身力气喊道，“干！！”
下午三点半，比赛准时开始了。
考虑到北方冬天的气候问题，每一年联赛的最后二到三轮，北方球队的主场比赛都会提前到下午三点半进行。
而今年，为了进一步增强夺冠的悬念感，赛事组委会特地将最后一轮持太的主场时间也提前到了下午三点半。
也就是说，不到两个小时之后，裁判的终场哨声响起时，大家就能知道今年的联赛冠军花落谁家了。
目前的积分榜上，北城还是以一分的优势排在第一。这就意味着，但凡北城输了或者平了，持太仍有很大可能反超夺冠。
这一轮两队的对手都不算强，上一回合北城客场的时候也是没费什么力气就轻松取胜了。因此老罗在赛前反复强调，一定要积极进攻，牢牢把握机会，率先锁定胜局，杀死争冠的悬念。
但老天爷往往好捉弄人。
连着半个赛季和持太在积分榜上的拉扯，越是临近结束，给队员们造成的压力就越大。六万多人的呐喊和叹息、在后台某个房间静静等候着的冠军奖杯、全国上下无数球迷的瞩目和期待……所有这些，都成了压在队员们心上的重担。
上半场结束，比分还是0比0。
齐世擦着汗往球员通道走，大老远就看见了周旭忧心忡忡的神情，心里有了些许不详的预感。
“持太伤停补时短，已经结束了，1比0。”
果然。
老罗的战术布置说到一半，停下来望着寂静无声的休息室里，垂着头坐着的队员们。
“不说了，战术大家心里都清楚。”他把白板笔往笔槽里一扔，索性搬了把椅子也坐下了。
身旁的翻译犹豫着把这话翻了，队员们纷纷抬头看向他。
一向凶神恶煞不苟言笑的老罗此刻慈祥地看着大家，笑着说道，“我们现在的问题并不是出在战术上。”
“我孙女今年刚四岁，一直住在西班牙。她从来没有来过中国，不了解中国的文化，更不了解中国足球。”
“那天她问我，爷爷，你为什么要去中国工作？”
“我和她说，因为爷爷工作的地方，是中国最好的球队。”
“她就问我，那你们拿到冠军了吗？”
“我说还没有，但是我们会的。”
在队员们的注视下，老罗再次站了起来，“北城是全中国最好的球队，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我们好几年没拿冠军了，那又怎么样？现在我们离冠军，只差四十五分钟和一颗进球了。”
“小伙子们，不要畏惧胜利，不要害怕成功。渴望它，不要掩饰你的渴望；追逐它，不要止住你的脚步。”
他笑着，泛白的胡子顶端闪烁着灯光，“你们值得。”
大家的脊背都慢慢挺直了。
满屋子蓄势待发即将沸腾的热血里，池帅率先站了起来，“本来想比完赛再告诉大家的，”他挠了挠头，笑得有些害羞，“我媳妇儿怀孕了，昨天刚查出来，已经一个多月了。”
“恭喜池队！”
“恭喜恭喜！”
中后卫老大哥也跟着站了起来，“我那天和俱乐部高层说，如果这赛季能夺冠，那踢完下个赛季我就退役了。”
大家又安静下来。
“我年纪也大了，”老大哥笑着看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了王俊涛身上，“该多给年轻人一点机会嘛。”
“我家闺女，”另一位老队员也起身，“大概从两个月前就开始和班里同学吹她爹这赛季要拿冠军了。”
休息室里响起一片笑声。
大家的视线慢慢都集中到了齐世身上。
“看我干嘛？”齐世也没犹豫，给面子地站起来，脸上有些苦恼，“沈茉好像生我气了，你们说我拿冠军奖牌去再表白一次，能管用么？”
“哎哟我的哥！”
“不是，什么叫‘再表白一次’？”
“你俩还没在一起吗齐世你行不行啊？”
一时之间，嘲笑声感慨声八卦声，休息室终于又热闹了起来，十分钟前的死气沉沉，再也找不到了。
下半场比赛开始。
开场没过一会儿，看台上的球迷就明显感觉到北城队的阵势有所不同了。仿佛不知疲惫的高位逼抢，一脚接一脚的一次传球，进攻的胁迫性和侵略性强到这个份上，在过往几个赛季都很少见。
但效果立竿见影。
比赛第57分钟，北城队的门球。门将没有选择起大脚，而是将球直接传给了边后卫。后场的几番传球后，中场池帅接球，过人，给到前插的边路，提速，大禁区外传中，左侧等着的杰克逊头球轻轻一点，另一侧用速度甩开防守队员上来的齐世用胸口轻巧地将球卸了下来。
起脚，打门——
球进了。
中后场的流畅衔接，中前场的巧妙串联，还有几次无球跑动的默契配合，造就了一颗完美彰显北城队足球美学的进球。
1比0。
冠军触手可及。
这还不是结束。
开场第73分钟，客队前场因为体力不支而出现失误，齐世牢牢抓住这一机会，上演了世界级的反击。
人球分过，护球转身，齐世用速度生生扯开了对方后防线，助攻后插上的杰克逊破门得分。
一气呵成，2比0。
第87分钟，杰克逊主罚任意球，皮球砸到人墙上弹出后，一旁的齐世飞快杀入禁区完成了补射。
3比0。
持太的结果已经不重要了。
冠军的归属已无悬念。
九十分钟的常规时间到了之后，看台上的数万名观众就自发地唱起了北城队队歌。
随着裁判的终场哨声响起，歌声变成了欢呼和尖叫。
赛季结束后北城体育播出的夺冠纪录片里，如实地记录下了现场的景象。
球迷们甩着手里的应援围巾，跳着叫着，泪流满面。场边的替补裁判和工作人员纷纷冲进场内，和队员们击掌拥抱。
门将把手套摘了狠狠摔在地上，又很快捡起来紧紧攥在手里；王俊涛因为抽筋躺在地上，抬手遮住了泪流不止的眼睛；中后卫老大哥一边跪在地上帮他拉伸，一边一次又一次地环视过整个球场；池帅笑着着把哭得稀里哗啦的小队员圈住，自己也红了眼眶；老罗使劲揉过每个队员的脑袋，叽里咕噜地说着西语……
镜头找了好久，才找到印着七号的背影。
齐世好不容易从各种人的怀抱里逃脱，一个人跑到场边，掏出了护腿板，抬起球衣胡乱擦了擦，放在嘴边亲了亲。然后他跪在地上，抬头看了看天，又虔诚地亲了亲身下的草皮。
这是七年前他在北城进第一个球时，庆祝的位置。
体育场变了，身边的队友来了又走，当初豪言壮志要为北城夺冠的毛头小子，终于在七年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队员们不知什么时候都来到了他身边，看台上的叫喊声也渐渐整齐了。
齐世的肩膀被池帅和杰克逊搭着，在一片即将溢出眼眶的激动和酸楚中拼命扯开嗓子喊道，
“北城是冠军！”
“我们是冠军！”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Chapter 6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