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Chapter 69 齐世的吻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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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9
像是一场飘渺旖旎却又让人无比踏实的梦境。
谢场、回更衣室换衣服、颁奖仪式、合影、庆祝……齐世的脑子里不断闪过破碎的、无意义的彩色片段，脚底下是飘的，被周围的人搭着搂着推着走来走去。他觉得自己应该挺冷静的，可路过更衣室墙上挂着的镜子时才发现自己一直嘴巴一直咧着，笑容不能再傻了。
他似乎在强烈的喜悦和满足之中丧失了思考能力，但脑子里还是会时不时地冒出一个念头——沈茉呢？
确认了她在人群中的位置之后才会再一次安心下来。
奖杯和奖牌好像比足协杯的重些。
他站在球场中央的颁奖台上，掂了掂脖子上挂着的奖牌，回忆刚才举奖杯的手感。周围持续的喧闹和欢呼终于开始消退，随着安静的降临，齐世的理智也渐渐回炉。
看台上的球迷都还没走，现在正眼巴巴地等着球员们发表夺冠感言。
齐世探出身子望了望最那头正在发言的池帅，也看见了举着话筒主持的李老师，和跟在摄像后边的沈茉。
对了！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
他努力调动高强度运动和高度兴奋过后所剩无几的脑细胞，想着待会儿应该怎么和沈茉解释。
腹稿刚打了个开头，话筒就传到了他手里。
“齐世牛逼！！！！！”
“齐世我爱你！！！！”
李老师的串场被球迷的呐喊打断了好几次，她也不恼，笑着说道，“好，那接下来让我们听一听，本赛季过得异常坎坷的齐世有什么话想说吧。”
齐世在开口前的那一瞬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他忽然想起了许多许多年前，还是个孩子的他被挑去参加省队的面试。
那时候，吴禹先坐在正中间，问他，“你为什么喜欢踢足球？”
齐世紧紧握住话筒，清了清嗓子，眼圈先红了。
“首先，感谢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支持球队的球迷们，这个冠军同样属于你们。”
“其次，我想把这块奖牌，献给我的父母，还有……我的师父，吴禹先。”他低下头，大口呼吸着，努力把眼泪逼回眼眶。
身边的队员过来拍了拍他的肩，齐世抬起头，笑着说道，“我一直以来都挺幸运的，从小就不听话，成绩也不好，只喜欢踢球。但是我的父母都很支持我，后来也遇到了很棒的老师，他们一直，一直都在支持我全力以赴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笑得自信张扬，只一秒，目光就锁定住了不远处站着的那个人。
沈茉站在一众媒体同行中间，怔怔地看着高台上的人挂着自己再熟悉不过的笑容，说出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话。
“所以最后我想说，无论你的梦想是什么，大胆往前走吧，爱你的人会一直在后面扶着你的。”
“谢谢大家。”
庆祝活动持续了很久。
晚上八点多，北城体育场内终于清场，但仍有成千上万的球迷在四周的天桥上、马路旁和酒吧里欢呼高歌。
球员宿舍一楼的餐厅内，冠军得主们已经嗨不动了。
“先坐着歇会儿啊，饭马上就上来。”周旭站在中间，满脸怜爱地看着洗完澡回来七倒八歪玩手机的队员们，“接下来三天给大家放假，不过今天晚上就先别走了，外面不知道几点才会散，你们要是被球迷遇见不好走。”
“晚上都住宿舍啊！”池帅给媳妇儿回完微信，勉强靠着队长的责任感支撑自己站起来，“放假三天也别野了，这赛季还没结束呢！还有一冠军等着咱们拿呢！”
“对对对，”周旭立马接话，“今天咱们就稍微喝点橙汁庆祝一下，等足协杯决赛踢完了，想怎么喝怎么喝！”
“知道了～～～”队员们不甚在意，有气无力地抬了抬手，示意自己听到了。
按照惯例这时候齐世应该出来捧场了啊。
周旭疑惑地找了一圈，喊了一嗓子，“齐世人呢？！”
“等很久了吧？怎么没进里面等？外面多冷啊。”齐世胡乱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一走出宿舍楼就看见了路灯下的沈茉。
“没等多久。”沈茉笑了笑，飞快地看了齐世一眼就躲开了目光，“我就找你说个事儿，待会儿就该回台里了，还得加班呢。”
“这样……”齐世的心快坠进地里了，她果然在躲我。
“要不……边走边说吧？”沈茉提议。
“好。”
两个人就这样肩并肩沿着体育场外的健身步道溜达了起来，街上时不时传来的欢呼和歌声显得两人之间的沉默愈发难挨了。
“哥，恭喜你。”沈茉率先开口，扭头冲他说道。
“谢谢。”齐世挠了挠头，心一横，问出了口，“你……要和我说什么？”
“我……”
“砰！”天边突然炸起烟花，沈茉被吓得一激灵，回头看了一眼，转过来时眼里绚烂的倒影似乎还没散尽。
“我要去参加那个纪录片项目了。”在烟花和烟花的间隙，沈茉说道。
齐世的猜想被验证了一半，他顿时紧张起来，着急忙慌地想解释，以至于都没有注意到，沈茉说那句话时，脸上的表情是多么轻松和愉悦。
“等下等下，你先听我说。”齐世生怕慢一秒就要听见沈茉的拒绝，语无伦次地开口，“我昨天鼓励你去纪录片这个项目，不是愿意让你去的意思。不对，我也不是不愿意让你去。我知道，这是你的梦想，你喜欢做的事我一定会支持你去做的。”
像是嫌言语太过苍白不够坚定，他又自顾自地点了点头，“我妈当年和我爸结婚的时候，我爸也不顾各种亲戚的反对支持我妈继续去读书，还有我师娘，我师娘之前出国做了好几年访问学者，我师父也毫无怨言……所以，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我这是先天遗传和后天教育都有的，绝对不会不支持你的……”
沈茉花了好一会儿才在震天响的烟花声和齐世飞快的语速中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他之前误会了什么，她开口想解释，“哥，我不是……”
可齐世充耳不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刚才颁完奖我说的那些话你也听见了吧，我就是说给你听的，你不要怕，大胆去就好了，但是这不代表我就不难过。我知道，你要是去了，肯定就不能像现在这样经常见面了，甚至可能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但是没关系的啊，我、我会克服的，Mossy我也会好好养的，还有淼淼，等她出院，我也会给她把工作什么的都安排好了……”
沈茉一颗心越听越软乎，自己原本的紧张都无影无踪了。虽然这样一脸神经兮兮不敢看自己只敢碎碎念剖白真心的齐世很可爱，但是……
沈茉抬手看了眼表，她快没时间了。
“哥，你误会了，你听我说。”沈茉扯了扯齐世外套的袖子。
不知道是烟花太吵还是他内心下意识地逃避，齐世还是没听见。
沈茉一咬嘴唇，踮起脚尖探过身子，飞快在齐世的脸上亲了一下。
满天的烟花声和齐世的囫囵话一起停了。
沈茉没想到烟花停得这么是时候，可亲都亲了，她只能在黑暗中悄悄红了脸，松开齐世的袖子重新站好，硬着头皮故作镇定地说道，“你先听我说。”
齐世愣愣地看了她半天，手指下意识地抚上刚才被轻轻触碰的位置。他脑子里原本那套自以为无比合理的因果理论被沈茉一个似有似无的亲吻轰地炸飞了。齐世站在一片废墟里，终于注意到了远处那个闪着金光，他梦寐以求的另一种可能。
沈茉看他眼睛渐渐亮了，笑容也慢慢绽开，就知道他反应过来了。
她无比认真地看着齐世的眼睛，“我没有生气。”
她直到这时候还是觉得这件事无法理解，澄清完之后有些失笑，“你怎么会觉得我生气了呢？我当然知道你是因为支持我才会建议我去的。”
齐世摸了摸鼻子，“可是你今天开场前躲我来着……”
沈茉一怔，没想到齐世如此敏锐。她有些不好意思，“那是因为……今天晚上要和你说的话，让我有点紧张。”
齐世握紧了拳头。
沈茉没有察觉，晃了晃脑袋，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不过我没有生气。”
“相反，正是因为你昨天和我说了那样的话，才让我下定了决心今天找你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直直地望进齐世的眼睛，那里面是她曾经多次望而却步的灯塔，现在，她终于站到了门口。
“齐世。”
印象中，这是沈茉第一次这么叫他。
“接下来的这些话，我可能这辈子只会说这一次了。”
沈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那天去海边的路上，你在车上问我的那个问题，我对你撒谎了。”
“我喜欢你，那个时候就喜欢了。”
齐世的呼吸一窒，心脏却越发卖力地跳了起来。
沈茉一错不错地注视着他，灯塔的门被推开了。
“可我太害怕了，怕你是假的，怕到头来发现这一切不过是另外一个谎言。”
“后来，你越是让我慢慢考虑，越是对我好，我越是犹豫不决徘徊不定。”眼泪终究还是流了下来，“我那么想朝你走去，却又总是忍不住害怕。”
沈茉吸了吸鼻子，“之前李老师和我说纪录片的消息，我不敢和你说，是因为我怕自己失望。”
“可是，你却给我发了那样的微信。”沈茉微微扬起脸，破涕为笑，“我昨天在想，绝对，绝对不能就这样错过你。”
“管它是真是假，我都认了。”
她顿了顿，眼泪还没止住，笑容却同样明晃晃的，“抱歉，这场旅行太久了，我最终也没能找到答案。齐世，你还愿意接我回家吗？”
“傻瓜。”齐世上前一步，抓住了沈茉的右手，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把她拉进了自己怀里。他抬手拭去她脸颊上冰冷的泪水，上嘴唇碰下嘴唇，轻笑着说了四个字。
“在所不辞。”
沈茉踏进了灯塔，那光比她在海上远望时还要温暖，生生烧热了她的眼。她哭得更凶了。
齐世温柔地笑着，不厌其烦地用指腹抹掉她的泪水，温热的掌心捂热了沈茉的脸颊。
“至于你问我是不是真的，”见怀里人的抽泣声渐止，他才接着说道，“我师父说过，光说不练假把式。”
他低下头，嘴唇随着说话声慢慢贴近，却停在了近在咫尺的地方。
“你感受到了吗？”齐世的声音很轻，身上带着好闻的，刚洗完澡的沐浴露味、喧嚣余韵尚未完全散尽的青草味，和他身上独有的，让沈茉在这样寒冷的冬夜忍不住想要靠近的蓬勃。炙热的呼吸太近了，一笔一画在沈茉的唇上和心上勾勒出答案。
沈茉睫毛轻颤，闭上眼，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齐世的吻终于落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Chapter 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