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Chapter 67 “大胆往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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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7
10月28日，在经历了一个多月高强度的比赛和备战之后，北城FC终于迎来了半天的休假。
周旭把结了婚有家室的都赶回家，把没买房的年纪小的都轰回宿舍，一个人坐在大堂的沙发上看家里的宠物监控。
下午一点多，哪个也挨不上的齐世背着个运动斜挎包从楼上晃荡下来了。
“你干嘛？”周旭蹭地站起身来，拦住他的去路，如临大敌，“我把健身房的门锁上了，你别想去。”
“我不去健身房。”齐世失笑，“难得休息，早就和沈茉约好了。”
周旭半信半疑地打量他，这才发现他虽然还是一身运动装扮，可从头到脚都是大牌，的确不像是要去健身房找虐的样子，这才放下了拦路的手，“去吧，你车前两天给送回来了，老地方停着呢。”
齐世却没着急走，问道，“对了，食堂还开着呢吧？”
“开着呢，怎么了？中午没吃饱？”周旭又操心上了，“现在估计没什么正经吃的了，你要是饿，就让厨师给你现做点，别吃中午剩的了……”
“没没没，不饿不饿不饿。”齐世都快被念怕了，连连摆手，“我就找俩水果，开着就行。”
他把兜里的房卡塞到周旭手里，拍了拍他的肩，“我走了啊，你也别在这儿坐着了，去我房间躺会儿。我出来的时候听他们几个小孩儿打fifa呢，放心吧。”
沈茉今天休息，可一到上班点也就醒了，索性起来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天气彻底冷了，一些穿不上的秋装都得收起来；暖气马上要开始试水，干脆也把管道上的灰都擦一遍；抽屉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随手塞的便签和小票全都扔掉……
她忙活了一上午，用一包即将过期的素食意面解决完午餐，抬头一看，马上要一点半了。
沈茉和齐世约的两点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表，还是决定去洗个澡。
两点二十五的时候，楼下传来了车的声音。
沈茉走到阳台上往下望，手里的手机嗡地震动了一声。下一秒，她便和刚下车抬头往楼上看的齐世对视了。沈茉笑着挥了挥手，转身回到屋里准备换鞋出门。
按亮手机屏幕，刚才正是齐世发来的消息，“您好，司机已达到指定地点等待，欢迎您上车。”
沈茉笑着摇了摇头，飞快把鞋子穿好，和在玄关处徘徊的Mossy打了声招呼，小跑着下楼了。
走出楼道门，齐世正站在打开的后备箱边，笑吟吟地看着她。
“哥，”沈茉笑着走到他身边，看清了后备箱里放着的自行车，“你还带车了啊？我以为咱们就骑共享单车呢。”
“共享单车有的不好骑，而且后面没座，没法扶着你。”齐世解释道，“这是我妈之前来的为了买菜方便买的，一直在车库搁着，我刚回去擦了擦，试了一下，能骑。”
“你……你还试了？”沈茉看着眼前纯粉色的女式自行车，忍俊不禁。
“当然得试了，万一出故障了回头再把你摔着……”齐世刚才在自家小区试骑的时候没想那么多，现在回忆起来，怪不得路过的邻居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他摆了摆手，“哎呀不说了，上车吧，我带你去学车。”
系好安全带，齐世把之前准备好的水杯递给沈茉，“喝点果汁，这阵子最容易上火。”
“谢谢哥。”沈茉接过，发现是一个流行了好一阵子的榨汁杯，“这是你榨的？”
“嗯那，”齐世正忙着掉头出去，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头出来之前弄的。”
“头从哪儿出来之前？”沈茉忽然有了不大好的预感，有些艰难地追问道，“你不是一直在宿舍住么？”
“当然是从俱乐部出来之前啊，”齐世重新打正方向，看了她一眼，完全没觉得有哪儿不对，“还好食堂没关，我就让厨师给我切了点水果放在里面榨了。应该挺好喝的，那个橙子闻着就很香。”
“好、好。”沈茉点了点头，努力自我安慰。
没关系的，球员从俱乐部食堂拿点水果榨汁喝很正常。
齐世的下一句话彻底粉碎了她的幻想。
“我说是要拿给你喝的，大厨高兴得不行，说让你以后尽管去找他，水果管够！”
“哥……”沈茉顿时觉得手中的果汁和自己的脸一样烫手，“我、我自己买就行了。”
车子驶出三环出口的时候，沈茉猜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来过这儿么？”齐世把后座的包和后备箱里的车搬下来，走到沈茉身边问道。
“当然了，”沈茉正抬头看向“市民健身中心”几个大字，“上次来的时候写的还是人民体育场呢。”
“我糊涂了，”齐世笑了笑，“忘了你之前一直看北城队比赛了。”
他把包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掏出来递给沈茉，“来吧，学习时间到。”
“都得戴吗……”沈茉戴好头盔护肘护腕，拿着剩下一对护膝，望了眼不远处学轮滑的学龄前小朋友，“人家都没我装备这么齐全。”
“得戴。”齐教练迅速入戏，说一不二，“万一不小心摔了怎么办？”
沈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放弃挣扎乖乖戴上了。
“我给你扶着，你先上车。”齐世一手扶着左边车把，一手扶着后座，把整辆车牢牢固定住了。
“好。”沈茉毫无概念，不敢踩脚踏板，蹬着中间的杠坐上了座垫。
“手抓住把手，把脚放下去，看看能碰到地面么？”
沈茉照做，脚尖触到地面的感觉让她安心了不少。
她低下头，忽然注意到，现在他们两个的姿势，就像她被齐世大大的拥抱牢牢圈住了。
这一联想让她微红了脸，有些慌乱地抬起头来，却发现左边把手上齐世的手不见了。
“还是有点高，你别动啊，我给你调调。”
沈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觉得身子猛地一低。她登时吓了一跳，心也慌了手也松了，最要命的是，脚也吓得抬了起来。
自行车倒下的那一瞬间，沈茉整个人被搂住了。
“没事儿没事儿。”齐世刚才保持着弯腰替她调座椅高度的姿势，在第一时间抬高身体挡住了自行车倒下的趋势，手迅速绕过沈茉的腰扶住了车把，堪堪把车稳住了。
顺便落实了影子抢先做到的事。
“不会倒的，我扶着呢，你把脚撑到地上就行。”齐世的声音从左后方传来，很近，却远不及呼吸和体温来得近。
沈茉上半身僵硬着，慢慢地从齐世的拥抱里伸出腿，撑到了地上。
“好了，”齐世把自己的身子从自行车上挪开些许，确认车稳住之后又说道，“现在双手抓住手把。”
“抓好了吗？”
沈茉点了点头，耳边的碎发蹭到了齐世的脸。
“咳，那我慢慢放手了。你别怕，背挺直，脚踩稳，手抓牢，不会倒的。”齐世慢慢地、慢慢地放开了手。
“这样可以么？”沈茉保持着标准的姿势，一动不动，连头都不敢回，也因此错过了齐世红出新纪录的耳朵尖。
“非常好。”齐世的声音远了。他使劲搓了把自己的脸，弯腰扶住车后座，“现在我们试着来骑一下。”
“现在是左边的脚蹬子在上面，你先把它踩下去，然后再把右边的踩下去，再踩左边，就这么接力就行。”他握紧后座的架子，“眼睛看着前面，手要一直抓稳，觉得车不稳了要倒了，就赶紧把脚踩到地上。”
“会倒么？”沈茉攥紧了把手，心里有些发怵。
“不会的。”齐世笑笑，“大胆往前走，我一直在后面扶着你呢。”
不知道是不是齐世信誓旦旦的这句话打通了沈茉的任督二脉，之后的学车之旅非常顺利。
虽然经历了忙着低头看脚蹬子差点撞进灌木丛、被控制不好方向直冲冲过来的轮滑小朋友吓了一跳和骑过松动的井盖差点甩开把手等一连串小失误，但幸好，沈茉的全副武装都没派上用场。
“哇我好像会骑了！”绕着体育场外骑了小半圈之后，沈茉熟练地刹车，在车速不足以支撑车身稳定的前一秒稳稳地踩到了地上。
她回过头，发现齐世刚直起身子来，脸上的汗和笑一样明显，“恭喜，出师了。”
“哥，对不起。”沈茉连忙道歉，“我忘了一直跟在后面了，我以为等我骑稳了你就松手了呢，对不起对不起，累坏了吧？”
“没事儿。”齐世无所谓地抹了把汗，还是笑着，“不是说了么，我会一直在后面扶着你的，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半小时后。
天渐渐黑了，虽然热情高涨的沈学员还想继续练习，但出于安全考虑，齐教练还是结束了这次自行车速成课。
变回沈茉和齐世的两人站在看台上，望着远处缓缓落下的天光。
“我还记得我在北城进的第一个球，就是站在那儿庆祝的。”齐世用手指了指对面一处看台底下，笑着对沈茉说道。
北城市市民健身中心，前身是人民体育场。在现在的北城体育场落成之前，这里一直是北城队的主场。
“算起来我在这儿看的比赛比在新场看得多。”沈茉也跟着回忆，“第一次来的时候我连什么是越位都不知道，整场看得迷迷瞪瞪的，光记得应援声特别大了。”
“现在想起来，最遗憾的，应该是在这儿的最后一个赛季没能拿冠军吧。”齐世转过身，背靠上栏杆，和沈茉对视。
沈茉很快就想起来了。两年前的那个赛季，最后五轮北城队一直以两分之差屈居第二。最后一轮比赛，当时的准冠军球队持太在前一天以0比1的比分告负，也就是说，只要北城能取胜拿下三分，就能实现逆转夺冠。
而当这个场地上最后一次长哨响起，比分最终定格在了1比1。
齐世低头笑了笑，重新转过身去面对场内零星几个跑步锻炼的人，“现在想想，这赛季情况和那个赛季还挺像的。”
是了。自从赛季中段北城以一分之差再次反超持太获得第一之后，两支队伍像是商量好了，你追我赶，你赢我也赢，你平我也平。
到现在，联赛只剩下最后两轮了，北城的领先优势仍然只有一分。
齐世这句话说完之后，沉默在两人之间停驻了很久。
直到天彻底黑了，场内的大灯接连亮起，沈茉才向前一步，走到了齐世身边，和他一样把胳膊搭到了栏杆上。
“哥，”她的胳膊肘隔着柔软的布料轻轻碰了碰他的，“我最近老加班。”
她的语气亲昵，甚至带着罕见的撒娇，仿佛齐世之前的感慨被风吹散在了夜里。
齐世扭头看她，充满笑意的眼睛在黑暗中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
“这次台里的冠军庆祝报道，策划全是我写的，”尾音愈发软了，像在商店门口央求家长买糖吃的孩子，“总不会让我白写吧？”
齐世一个没忍住，笑着抬手揉乱了她的头发，“放心吧，不会的。”
***
11月9日，联赛最后一轮赛前踩场。
周旭夹着个保温杯等在球员休息室外，准备挨个把训练完洗完澡的球员们赶去吃饭。
第一个出来的是齐世。
“怎么又是你？”周旭终于把憋了好几天的问题问了出来，“你是不是破罐破摔了？”
“说什么呢？”齐世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左右他都要等池帅，索性往墙上一靠，认真和周旭掰扯起来，“你把话说清楚。”
“你看你最近，”周旭还当真掰着手指头数起来，“早上不早起了，晚上不晚睡了，也开始听教练话加训让你结束你就结束了，你还是那个在健身房一泡泡一晚上拉灯也不愿意走的齐世吗？”
“去去去，”齐世不耐烦道，“我训练质量下降了？冲刺跑距离少了？传球效率低了？上一场那个球进得不够漂亮了？”
周旭的头越要越心虚，讪笑着挽回道，“这不是马上就最后一场距离冠军一步之遥了么，大家最近都紧张兮兮的，就你和没事儿人似的，甚至比平时还放松，我身为经理可不得关怀关怀。”
“得了吧你，我这叫心态平稳才能发挥超常。”齐世白了他一眼，“别没事儿就抹杀我们这些职业球员的努力好吗？你们足球行业水太黑了。”
“哎呀不说这个了。”齐世的嘴皮子真动起来，没人说得过他，周旭连忙转移话题，“有北城台的八卦，你听不听？”
“听啊。”齐世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今天上午我一朋友和我说的，说北城台纪录片频道明年有个S级大制作的项目，主题策划啥的都定了，立项也立了资金也到位了，结果导演组里头有一个骨干力量因为怀孕临时退出了。这项目的总导演，是纪录片频道的顶梁柱洪导你知道吧？他又是个特别较真一根筋的，说导演团队必须全程参与从头跟到尾，不接受中途过来救场拍一集就走的。本来这项目现在应该已经开始前期勘景什么的了，就因为这个原因一直停着呢。我朋友说现在台里在到处找人，可这项目少则一年半多则两三年，哪儿有这么……”
周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齐世兴冲冲地打断了，“你这消息靠谱么？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了……”周旭看他激动地掏出手机，好奇地凑上去，“干嘛呢？你和沈茉说什么……”
齐世飞快地打字，头都没抬，“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和她说啊。你不知道，沈茉特别喜欢拍纪录片，反正都是一个台的，抽调也容易吧？这可是洪导诶，沈茉之前就和我说过很喜欢他的拍摄风格……”
你这个瓜娃子。
跟队记者这么好的近水楼台，一个赛季过去了你也没追着，真舍得放人走啊？
周旭张嘴就想骂，可看着齐世脸上洋溢的笑，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沈茉回复得很快，“谢谢哥告诉我，前两天李老师和我提过这件事，我还在考虑。”
齐世想了想，沈茉跟队的工作刚接手，现在走也许是有些麻烦。台里的事他插不上手，因此只能给回了一个“安慰”的表情，末了还不忘补充一句，“要是能去就太好了！我真的觉得这是你实现梦想的好机会！”
这一次，直到夜很深了，齐世才收到沈茉的回复。
那时候他已经睡了，屋子里漆黑一片，床头充着电的手机倏忽一亮。
屏保还是那张熟悉的，一双手抱着Mossy的照片。
显示的昵称是小猫的表情。
“哥，明天比赛结束之后，我有话想和你说。”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Chapter 6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