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10 “下一个我 ...
-
Chapter 10
一声哨响，比赛开始了。
齐世率先发球，球到后场，边后卫拿球，略作调整后往边路传去。这一脚方向准确，边路队员也到位了，却是用力过猛，直接飞出了边线。
28号边后卫是上赛季刚从甲级联赛上来的，叫做王俊涛。今年刚满23岁，平时训练刻苦，基本功扎实，老罗很喜欢他，可就是心理素质差点，上场总容易紧张，进入状态比较慢。
队里的老队员都知道这事儿，因此球出界也没凶他，换防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还安慰了一句。王俊涛面色紧绷，还是没缓过来。
持太队球权。
边线发球。球往前抛，又被北城的球队头球顶回后场。齐世本来想抢个一点，可无奈对位的外援个儿比他高出半个头，只能眼瞅着球往对方的中场球员飞去。
持太是打防守反击的强队，进攻速度极快，中场盘带了两下，直接找准边路传了过去。左边路飞快向前推进，北城的后防线急忙跟着往后撤。
齐世在靠近中圈的位置一对一盯防，看见王俊涛只顾着往回追，已经失位了。池帅正往他原来的位置补，可是持太的中锋俨然位置更占优势，快速插上，大小禁区之间形成了3打4的不利局面。
持太中锋拿球，北城两名防守队员赶紧过去夹击防守，却只见中锋轻巧地把球传给了右侧不远处的队友。本来在一块儿夹击的王俊涛见状急忙往持球队员那儿跑去。
齐世心里一沉，暗叫不好。
果然，那球压根没停，又被持太的队员直传回了中锋。中锋扛住身边唯一的一位北城防守队员，右脚一记抽射——
球进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裁判判定进球的哨响时，距离比赛开始才过去了53秒。
整个球场安静了一秒，接着便是客队球迷的微弱但清晰的欢呼，以及几万北城球迷懊恼的喟叹。
不过十秒之后，山呼海啸的应援声再度席卷而来。
场上队员往自己的位置上跑，齐世听见池帅在冲着大家咆哮，“注意力集中！！干什么呢！！”
他也提高了声音，冲周围的队员喊道，“才刚开始，接着干！！”
然而持太开场的闪电进球无疑在很大程度上打压了北城的气势，何况持太本就是防守反击型的球队，在一球领先之后，更是将铁墙防守贯彻到底。多人夹击、破坏出边线……宁可犯规也要打乱北城的进攻节奏。
上半场结束，北城只有3次射门，0次射正，仍然是0比1落后。
中场休息的时候，沈茉跟着朱哲一块儿扛着摄像机往对面半场走。她前两天接到了任务，传媒大学要和北城体育合作，出一系列有关北城FC的纪录片。沈茉被安排在《第十三人》这一组，今天扛着机器就是为了拍摄素材。
她望着队员们往更衣室走的背影，心想这场比赛怕是悬了。
下半场一开始，北城就做出了换人调整，把28号王俊涛换下，换了个进攻型的边后卫。大家都知道，老罗这是要咬牙死磕，非得冲破对方球门不可了。
机会来得让人意想不到。
第53分钟，持太队防守失误，给北城送上了一个准单刀的机会，齐世在大禁区外被防守队员拽倒，裁判出示黄牌，判了直接任意球。
持太队排好人墙，新来的外援杰克逊将皮球摆好。看台上的应援歌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有节奏的呐喊声。
“哈！哈！哈！”
哨声响了，伴随着越来越急促的呐喊声，杰克逊起脚射门。
一记漂亮的落叶球！
呐喊声的高点和全场沸腾的欢呼声无缝衔接，球员们也奔向他一齐在场边庆祝。
沈茉站在场外的摄像区，听着广播播报的声音回头看向身后的大屏幕。
一比一。
还有机会！
这粒进球无疑给北城队员打了强心剂，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北城的攻势愈发猛烈。但是曾经三连冠的持太也是实力雄厚，双方你来我往，互相缠斗，谁也没占到便宜。
第68分钟，持太防守队员解围出底线，北城获得角球机会。
池帅主罚，杰克逊和另一位中场高个儿在禁区内等着抢一点，齐世在后方外侧准备找机会后插上。
有节奏的呐喊声又伴着鼓点响了起来，沈茉心跳加速，不自觉地将原本对准场边球童的镜头移到了禁区内。
球开出来了，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后，一点被杰克逊跳起抢到，二点却没有人上来包抄，禁区里一时间一片乱战。
池帅好不容易拿到球，却被对方两人包夹，根本脱不开身。他抬头瞥见外侧的齐世，两人眼神一交汇，池帅瞬间发力，摆脱开一侧的防守队员，用力将球送往禁区左侧。
沈茉从摄像机的取景框里看去，球飞去的方向空无一人，并且球速很快，没几秒就要飞出边线了。但是耳边看台上的欢呼声却一浪高过一浪，沈茉情不自禁地抬起头，视线投向了场内。
只一秒，她就屏住了呼吸。
齐世正在朝球飞奔。
他的百米跑在整个联盟的国内球员里都是数一数二的，此刻他正在全力奔跑，球衣被风带着，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好看的肌肉轮廓。
他一改平日的吊儿郎当，表情紧绷着，但眼角眉梢却又像是带着如风般的肆意和嚣张，连发间的汗水都显出闪闪发光的样子来。
齐世踩着边线，用胸口停住了球。他又往里带了两步，对方的队员已经围了过来。齐世加速的脚步没停，一个虚晃的假动作之后直接起脚。
奔跑的惯性太大，齐世起脚后刹不住，直接往场边的广告牌上撞去，却仍然往后扭着头。
这一秒，全场陷入了奇异的寂静。
看台上几万人，场上25个人，全都盯着球飞去的方向。
“哎！”震耳欲聋的叹息声响起，球打在横梁上飞出了底线。
沈茉仍是怔怔的，看着齐世直愣愣地跌进自己的镜头里，在球飞出去之后低头骂了一声，继而抬起头，紧拧着眉头。
“下一个我一定进！”
汗水顺着发梢滴落。
沈茉心头的血突然间沸腾了。
接下来却再也没有遇到像这样的机会。
75分钟之后，持太队的队员开始了惯用的消耗时间表演大赛，抽筋的、犯规倒地后不起非要叫队医上场一上担架就啥事儿没有的……显然，客场拿走一分，一比一的平局他们已经可以接受了。
北城队却不甘心止步于此。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第85分钟，齐世在边路和对手一对一，导致对方失误，球飞出了边线。
齐世立刻去边线站好，等着球童拿球过来重新发球，却迟迟没见到人。
他抬头看了看远处大屏幕上的时间，心里本来就着急，一回头看见球童拿着球慢悠悠往自己这儿走，火一下就窜上来了。
“快点啊！球呢！！”
球童都是北城体校的，大多是上初高中的年龄，一被吼都吓傻了，急忙把球抛过来。
齐世接到球，想说句什么，可是主裁提醒的哨已经响了。
他立刻发球，双方在中场附近争夺球权。持太队拿到球，可刚往左翼传，球就被半路抢断了。北城右边路抬头张望了一眼，果断抬脚，却不是常用的直塞球，而是起了大脚，球在高空中往对方禁区飞去。
齐世在他起脚的瞬间就开始发力，此时眼前只有守门员一人。
单刀的机会！
他仰头判断球的落点，身后的防守队员追上来了。
齐世没等着停球，他扛住身侧拉拽的力度，略微一起跳，一脚凌空抽射！
对方守门员瞬间鱼跃起跳，往右侧扑去。
齐世这球用了十二分力，皮球擦过守门员的指尖砸在了网上。
球，进了。
“好球！”
身旁朱哲的声音混着排山倒海的欢呼和呐喊一起冲进沈茉的耳朵。她望着摔在地上的齐世用拳头狠狠地砸了砸地面，继而被赶来庆祝的队员们压住了。
是了，在绿茵场上，齐少从来不说谎。
全场比赛结束，北城FC在主场以2比1的比分逆转战胜众业持太队，迎来了赛季开门红。
赛后采访的对象自然是打入制胜关键一球的齐世。
今天李老师在，沈茉就没有过去，她又拍了一会儿场边收拾东西的球童和工作人员，才关上机器往球员通道走。
路过采访背板的时候，采访正好结束了，记者和摄像们四下散开，三三两两往外走。沈茉怕磕着机器，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正好看见齐世披着训练外套，横穿过人群往场边走去。
她望了眼他去的方向，有个球童正往这边来，看位置应该就是之前在场上被齐世吼的那个。
鬼使神差地，沈茉又重新打开了机器，把镜头对准了即将相遇的两人。
隔得远，她听不见他们说话，只能透过拉近的镜头看见齐世把小球童叫住，笑着低头说了几句话，又拍了拍他的肩，小孩儿则是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连连摆手。于是齐世笑得更欢了，想了几秒，弯腰把自己的护腿板拿出来，用外套擦了擦，递给了小球童。
小球童开心得不行，两人又说了几句，齐世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肩并着肩一块儿往回走了。
沈茉放下机器，笑了笑，心底最后一丝膈应也烟消云散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