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女问情》羽木小虾

7、第 7 章 第二十五话

　　第二十五话 公子顽劣

　　马车在秦府大门停了下来，秦国公和秦炎均不在府中。樱时一路被人引到了后院，见到了端坐饮茶的秦老夫人。

　　“秦夫人”樱时行礼。
　　“季堂主不必多礼，过来坐吧”秦夫人招呼她，樱时随人坐下

　　“听闻秦炎将军与贵阳郡主喜结良缘，樱时还未恭贺夫人”樱时说道

　　“季堂主医务繁重，好意啊我心领啦”秦夫人闻言微笑，拉过来她的手拍拍：“你也嫁了人，还总是往外跑，男人呀，还是要好好守着才是”

　　樱时笑着抽出手，打开医箱，准备给夫人诊脉：“夫人最近身子可还好？”

　　“罢了，知道你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你们这些年轻人呀，都爱折腾。”秦夫人将手放在软垫上任她动作。

　　“一直在喝你的安神汤药，最近身子爽利多了。”

　　“嗯”

　　樱时陪夫人说了会话，起身告辞。刚出堂门，就见一旁院墙边鬼鬼祟祟翻进来个人，是秦小公子秦明，见到她和仆人忙比手画脚示意不要吵到秦夫人。

　　樱时见到这人活蹦乱跳的样子，又想到刚才见秦夫人露出的寂寞之意，视若无睹地大声出言：“秦小公子是来看夫人的吗，夫人无碍，只是整日在屋里闷着容易气血沉郁，多出去走走才好。”

　　秦明闻言泄气，挠挠头整整衣摆走过来。

　　“小公子来了，夫人让你进来”，堂内伺候秦夫人的仆役唤道。

　　“哎，就来”秦明答了一声，对樱时施了一礼，硬着头皮走进去。

　　樱时看他进屋，旁边的仆人说：“季堂主见笑了，我家小公子向来如此，今天怕是老爷又罚他抄书，前院出不去，才偷偷翻到夫人院子里来。”

　　“嗯，没关系的。”樱时刚答完，还没走出院门，就听身后“咣当”一声，有人砸了一个铜具出来，伴随着秦明的哀嚎：“我真的是看见有黑影从房顶翻了过来才追出来的。。。。好好好，我马上回去抄书！”

　　秦明蹦出来，赶上了季樱时的脚步。

　　“季堂主果真圣手，我娘自从吃了你的药，力气越来越大，打人越来越疼了”秦明揉着胳膊说。

　　“多谢小公子夸奖。”樱时忍笑回。

　　“不过，我刚刚真的看见人影，你们在外面没看到”秦明问？

　　“没有。会不会是二公子看花眼了，就算真有歹人，也不会大白天来吧！”仆人回答。

　　“也是。”

　　走到院门，他们遇到了现秦少夫人贵阳郡主萧珍，高贵明妍如初。

　　“少夫人”
　　“大嫂”

　　樱时也朝她颔首示礼。萧珍看了樱时一眼，俯了俯身，不发一言进了内院。

　　“咳！大嫂就这样，平常也不怎么理我，季堂主。。。”秦明开口

　　“不妨事的，秦公子，我还有事。先告辞了”樱时打断他。

　　“好，我送你回去。”秦明抢过她的医箱。

　　不由她分说：“季大夫，我都被关在家里好几天了，再不让我出去走走，我也要气血沉郁了。”

　　樱时只得由他跟着，一路出了府门。

　　“季大夫身上这荷包，针法样式很少见啊，是有什么出处吗？”秦明瞥见她腰间挂着的荷包，奇道。

　　樱时取下腰间的荷包，递与他看：“这是我之前去东泽时，救治过的的一个病人送给我的，她住的村落名叫归海灞，自沉归海族人，以打鱼为生。这上面绣的，是他们信奉的神灵，据说能保佑出海的人在风浪中不迷失，平安归来。”

　　秦明把玩着那绣着鱼尾神灵的荷包一会，递给她，面露艳羡道：“季大夫去过很多地方？唉，我长这么大，京城还没出过呢！”

　　樱时接过荷包重新挂上，笑道：“小公子还年轻，该多陪双亲一些时间。日后有的是机会出游。”

　　秦明扬眉：“你看起来也就和我差不多大的样子，还说我小”

　　樱时正要回答，忽见秦明面色警惕起来，将医箱飞快放上樱时的马车，躲闪说道：“哎，我好像看见我爹的马车了，得赶紧回去抄书。季大夫慢走哈。”

　　樱时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窜回了府院。樱时乐了乐，回身上了马车。

　　在钻进马车的前一瞬间，樱时心头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她猛地回头看向秦国公府大院屋顶，什么也没有看到。

　　樱时进了马车刚坐好，就听果然有马车声哒哒而来。樱时掀开帘子，看到了镇西少将军秦炎。

　　“季堂主不必下来。家母身体复原，这些日子，有劳季大夫了”秦炎抱拳行礼。

　　“秦将军客气了，这是我的职责。恭喜秦将军和贵阳郡主新结百年之好。”樱时回道。

　　秦炎一笑回谢。

　　“将军公务繁忙，樱时就不打扰了，先行告辞”，寒暄已尽，樱时正要放下帘子。

　　秦炎看着她，突然又道：“季堂主最近可还有出京行医的打算？”

　　“暂时没有，将军可是有何吩咐？”樱时问。

　　“哦，我是为家母的身体着想，季堂主在京的话恐怕还要多多劳烦。”

　　“秦夫人是我的病人，我自会尽身为大夫的职责。将军孝心感彰，樱时敬服。”

　　“季大夫过奖了”秦炎颔首，两人辞别。

　　是夜，秦国公府一片安寂。东院书房，秦炎一人端坐在案前。
　　“怎么，喜欢沉樱堂那个丫头？”房顶有年轻阴柔的男人声音传来。
　　“只是念李夫人当年的救治之恩，想保她的亲传弟子几分罢了。”
　　“呵呵”
　　屋外有人声靠近，书房重归一片寂静。

　　第二十六话 玄冥余孽

　　天渐入秋，皇后生辰临近。时年举国无灾，民大丰收。东启星耀眼，视为吉兆。礼官提议借皇后生辰当天举行庆天礼，百官飨庆，民减赋税，恩赦天下。

　　庆天礼临近，各地百官回京朝贺。京城防卫日渐森严，各城门出入皆人物分察。樱时临近盛京的一个小镇行医回来，东城门外已经排起了长长的待入城的人车队。

　　天渐晚，要是规规矩矩的排队进去，怕是等到闭门也进不了城。
　　“二夫人和管大夫稍等，我去跟守卫打个招呼。”随行的侯府家卫说。
　　“等等，先去伏苍山吧，明早再进城。”樱时拦下家卫，又对管瑛说

　　“我正好想去伏苍山采一味药。你要是累了，晚上不用和我去，在那边的小驿馆休息”

　　管瑛是沉樱堂老大夫收养的孤女，年级不大，却老成持重，想在沉樱堂学医，樱时跟她投缘，就带她在身边。

　　“是什么草药，我也想去看一看。”

　　“是一种只在晚上展叶的药，古书上好像叫生仓，我也是偶然发现的。。。”樱时跟管瑛慢慢解说，一路向东。

　　入夜山中寒凉，樱时和管瑛两人裹着厚厚的毛领披风，一路跟着家卫上了山。月色如水，清辉照人。

　　爬到半坡休息，樱时看着天上那半满的清月，搓了搓被草绳勒麻的手，心想：不知夫君现在在干什么，休息了没有。

　　管瑛递给她一个水囊，水囊用棉套包着，里面的水还是温的。

　　看着樱时捧着水囊喝水，管瑛笑道：“夫人这样看着，还像个孩子一般。”

　　樱时笑，摸了摸她的头：“你才真的是个孩子呢！走吧，快到时辰了”

　　樱时撑着做起来，突然感觉有些头晕心悸，管瑛一把扶住她：“夫人，怎么了。”

　　樱时重新坐了回去，见管瑛已经开始给她把脉，笑说：“可能最近没休息好，气血有些亏”

　　“夫人这，像是喜脉！”管瑛惊喜到。

　　樱时一怔，也意识到了什么。原以为自己这幅身子之前折腾的厉害，应该难孕，没想到真有这么快。

　　“不过夫人这身子，也是真的亏，要加倍小心”

　　“恭喜夫人，侯爷和二公子知道了一定会特别高兴的”家卫忙说：“既然有孕，夫人不妨今日先回去，以后请人再来。”

　　“嗯，好”樱时也开心起来，想快点回去见到他。

　　盛京，乾方宫外，欧阳泽皱眉立在宫墙上，先前有赤影卫报，京中有玄冥余孽活动痕迹。此事报给了皇上和皇后，李修仪坚持要亲自出场按原来的安排举行庆天礼，“怕的是他们不来”李修仪扬眉应道，一派张扬恣意。

　　这个女人，即便死过一次，也不改胆大无惧的本性。欧阳泽连夜召集赤影卫和护城卫重新商议部署庆天礼前后几天的禁宫防卫，直到天蒙蒙亮才回到武仪侯府，与在大理室任职的兄长见面商议。

　　从书房出来天已大亮，回到西苑，卧室中空无一人。

　　“二少夫人还没有回来，怕是又在外面耽误了”下人来报。

　　欧阳泽皱眉，很快换了衣服走出来，叫人过来准备亲自带人去找：“先去沉樱堂看看？”

　　下人还没有回话，院外传来人声：“二少夫人回来了。”

　　樱时看见他有些惊奇：“今天不用当值吗？”

　　欧阳泽拿掉她衣服上的一片草叶：“正要走，这几天京城人员繁杂，不太安全，没事就不要乱跑了，真要出去，多带些人。”

　　“是出了什么事吗？”樱时问

　　“不用担心。先回去休息，我晚点回来再跟你说。”

　　“好”

　　樱时目送他离开，心中隐隐不安。

　　第二十七话 庆天宫宴

　　国安时宁，皇后生辰，举国同庆。庆天礼当天，百官朝贺，各国使队贺礼也相继入京游城，盛京热闹一时无两。

　　宫宴起，各方朝臣官眷齐聚西宫祭天台，帝后在上，举杯同庆，各方官臣奉上贺礼。吉时到，声乐起，近百个身穿白色祭服的男女列队进入中央的圆台，随乐排开祭舞。

　　樱时和绯月夫人随端王妃一起在祭台东侧的方台上参宴观礼。祭礼过半，礼官念起长长的祝文。

　　正和端王妃说笑时，秦老夫人派人来请，说是突然受了风，想请她过去看看。樱时走下方台，随人去看秦夫人，秦夫人已被安排到了一间宫室内。

　　樱时走到门口突然觉得一阵不适，她按了按手穴忍下了呕吐感。怀孕的事情还没有告诉欧阳家人，一是最近欧阳泽公务繁忙，二也是怕自己身子弱，保不住这个才两个月大的胎儿，徒增失望。

　　进了门，秦夫人扶额闭眼倚在正案，两个仆人围在旁边递衣服茶水。樱时过去给夫人把脉。

　　“可能是有些累着了”樱时说。
　　“嗯，本来今天说是不让夫人来的，可夫人说也想出来看看。季大夫，可劳烦你跟我们夫人一起回去，再开付药，安安夫人的心”仆人拉她到一边说。
　　“好吧”樱时点点头。

　　“那我替夫人去前面知会一声”仆人把秦夫人托给樱时，不由分说地离开。
　　樱时只得上前扶着秦夫人出宫。

　　软轿抬她们至东侧门，秦府的马车已再等候。扶秦夫人上马车后，樱时正要跟着上去。忽然听到身后一声烟花炸响。

　　宫门守卫一听，马上大喊：宫中有变，封门！

　　沉重的宫门闻声而动，慢慢关上。樱时一惊：“等等”。说着脚下一旋，在宫门关闭前闪身进去。将秦家仆人的呼唤抛至身后。

　　樱时重回祭天台时，祭天台已经一片混乱，几个穿宫中侍卫服的人正在当中厮杀，不过看起来都是强弩之末，快被宫卫压制住。显然宫中早有准备。

　　皇上和一干官臣女眷已经被官兵层层护着退去。李修仪执剑站在祭台首端，手臂上似乎有伤，沾了血迹。樱时不顾宫卫的阻拦，从一旁朝她身边冲去。冲至半路
　　，欧阳泽斩杀一名刺客，飞身拦在她身前拉住她。“先回去！”

　　“皇后娘娘”樱时还没来得及回他，就见台中一白衣人如利剑般穿过层层包围朝李修仪袭去。

　　欧阳泽回身，眨眼便消失在原地，冲了过去。

　　李修仪嘴角一挑，提剑迎上。却没有意料中的触到对方的强劲冲力，那白衣人的掌力与欧阳泽一触即分，身形凌空向后飘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樱时前一刻还在为那方的杀机紧张的大气不敢出。下一秒，就眼前一花，白衣人已经破开她周围的守卫，一把抓住了她。那冰冷的手指触上来，樱时下意识打了个寒颤，然后被带离了原地。

　　她被带的跌坐在地上，白衣人带着祭祀的面具，立在她前方。樱时捂住翻涌的胸口，回过头，方圆一丈之内，已经全部被金色的符文包围，她已听不见任何人声，也看不见旁的人。就连脚下也铺满了流动的的符文，激得樱时体内阵阵血气翻涌。

　　玄冥幻阵。

　　“别来无恙，樱时妹妹”那人拿下了面具。

　　“是你”看到那张苍白阴柔的脸，樱时想起了他是谁，玄冥教左护法玄魑，师父曾经救助过的人，也因救助了他才惹来了最后的杀身之祸。

　　樱时忍不住趴在地上干呕起来，她一天没吃什么东西，除了带血丝的胃液什么也吐不出来。

　　玄魑微笑着看着阵外，然后在樱时面前蹲下来，看她吐得撕心裂肺：“我可还什么都没干呢！”

　　“我怀孕了”樱时抬起头。

　　玄魑一惊，道：“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樱时擦了擦嘴：“不知者无罪，告诉了你，我就可以报仇了。”

　　玄魑笑了笑，抬眼看到阵外诸人震惊的神色，伸手将她抱了起来，脱离了地上的符文：“一个怀孕的女人，被丈夫为了别的女人舍弃，似乎有些可怜。”

　　樱时身体僵了一瞬：“他还不知道”很快又抬起眼：“你身上的冥蛇蛊还没解吧！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玄魑看他：“季堂主有何高见。”

　　樱时：“你保我和孩子平安。我帮你解蛊，让你重获自由。”

　　玄魑闻言，笑着抬眼看向阵外：
　　“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看他为别的女人出生入死，甘心吗？”

　　樱时心中刺痛，又升起几分警惕。她看向周围，密密麻麻的符文隔绝了外面的所有景象和声音，半响，她听见自己带着几分苦意的声音：“可是我太喜欢他了，能嫁给他，对我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样啊！”男人的声音带笑意。

　　樱时正要抬起头对他说话，忽感后颈一痛，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四周一片黑暗。她适应了一会黑暗，眼前渐渐出现一点微弱的光，躺的地方微微晃，她动了动，双手被绑在一个布袋里，想直起腰来，却发现上方被木板盖着。她凝神听了半响，意识到自己可能在一个正在行水的船舱里。

　　头上的木板被掀开，外面烛火微弱。一身青袍的玄魑将她扶出来，坐在软垫上。又递给她一壶水和几个还有些余温的咸饼：“先委屈樱时妹妹了。”

　　樱时接过咬了几口，又灌进一大口水。说：“这里是哪儿。”

　　“回南疆的路上。”玄魑自己倒了一杯水，看着她，想到那天挟持她离京的情况。

　　那个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的年轻皇后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伤了她，你才会真正万劫不复！”然后，毅然地放了行，一丝险也不愿冒。虽然来时准备充分，他也费了很大的劲才稍稍甩开那些牢牢跟着他的赤影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