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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第二十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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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话 佳人复生
那边两人打的难分难解。
看着池中越来越红,越来越大的血莲。季樱时一步一步走过去。
不是不怕,不是没有留恋,这场景已经在脑海中演练的多年。师父惨死以后,自己心中就烧起了一把火,这把火时大时小烧得她气血难平,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小师姐出事以后,她才重新找到继续下去的理由和价值,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若费劲心血走到今天就这么放弃,才真是对不起自己。
纵然憎恨天命,还是要听天由命。樱时扑向莲池中央,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冰蝉轻轻放入师姐口中。然后隔破左手手腕,向另一边掠去。血莲嗜血,如草木向阳光,根茎趋水源。莲茎在阵法的催动下疯狂地缠上樱时的身体,与此同时,冰蝉发挥效用,李修仪身上的莲茎受寒,开始向下褪去。
痛楚袭来,樱时本能地想挣扎,却动弹不得,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下栽去。莲茎循血迹攀上她的手腕,化作利刃,扎了进去。血肉被刺穿的巨大痛楚,让樱时瞬间模糊了神志:谁来救救她,谁来解脱她!
在全身的血液快要被抽干,终于晕过去的瞬间,樱时的视线穿过眼前的重重的黑影,看到了那朵巨大的血莲花盛开,鲜红的颜色娇艳欲滴不似凡物。
“真美呀”樱时想。
在季樱时闭上眼睛的同时。李修仪身上的莲茎尽数褪去,血莲盛开,血阵功成。花上丽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洞中已涌进了很多人,深夜里伏苍山灯火通明,报信的烟火升上九霄,惊动皇城一干贵人。
欧阳泽双目赤红,手中的利刃插进了缘木道人的脖子。血流如注,道人的眼睛里却闪着疯狂:“放开我,或许也能让季堂主重获生机。你看那花,那花已经开了很久了!”。
刚刚苏醒,却似乎什么都知道的太子妃李修仪闻言神色一凛,抬手,旁边一个侍卫的剑刷的一声飞到了她手中,然后转瞬又脱手向莲花下的莲茎削去,巨大的血莲应声而落,在空气中瞬间枯萎。
“不,我的,我的血莲”道人不管不顾地向前爬过去,欧阳泽的刀不迟疑地划破了他的颈脉。
血莲四年一开,开只一瞬,花落莲死。吸取的活血失去了归处,也没有了阵法的催生,莲茎萎靡下来。
李修仪接住被莲茎缠绕,昏死过去的季樱时,将冰蝉轻轻放在她的心口,莲茎褪去,脱离了她的身体。
李修仪抱起奄奄一息的小师妹,抬头迎上青年熟悉的面容和殷切的目光,沉声道:“走!”
欧阳泽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起身一脚将缘木道人的身体踢进一片灰败的莲池,跟了上去。
先太子妃归来,所到之处,皆拜服。
“李修仪”他们出洞不远,迎上上了匆匆赶来的李承瑞一行。欧阳大公子也带着候府的人赶到。
李承瑞见她满面惊喜,然后就看到了她怀中鲜血染身,脸色灰白的樱时。
“东方呢”李修仪皱眉问。
后方有马车急来,众人回头让路。
东方磊下车跑过来,“师妹”东方磊先看了看似乎恢复的很好的李修仪,然后轻轻接过奄奄一息的小师妹,喂她吃了一个丹药,满目疼惜地抱着她匆匆离开上了马车。
看他们离开,李修仪回头看向山洞的方向,命道:“把这里烧了”
然后转头看向自从出来后就低头垂目一言不发的欧阳泽,“阿泽?”
闻言,欧阳泽慢慢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无法抑制地喷出一口鲜血,却微笑着向后倒了过去,模糊的视线中眷恋已久的脸带着焦急的神色靠近,他费力地抬起手,想拂上那美丽的眉眼。
第二十一话 心愿达成
樱时再恢复清醒的时候,已经距那日过了半个多月。昏沉中,樱时记得很多人来看过她,小师姐经常来亲自给她喂药,现在想来一切像梦中一般。全身被缠了一层的冰蛛丝,用于压制她身上的业火毒,樱时行动时分不便。李府的人将她照顾的很好,身为太医的东方师兄也常常过来连日连夜地照看她,应是得了皇上的恩准。
虽然现在身体上的痛苦常伴,樱时心中却是欣慰的。小师姐恢复了明艳鲜活的样子,甚至比之前更添了几分丽色。
听东方师兄说:欧阳泽被缘木道人重伤,几乎内力全失,被侯爷送去了见梨山庄,那是李老将军隐居的地方。樱时纵然担忧也有心无力,不过见梨山庄卧龙藏虎,在江湖上名望很高,能人异士齐聚,应该能让他恢复的很好。
又过了一个月,樱时终于能自己下床走动了。皇上以皇后之礼将李修仪迎入皇宫,据说还要在下个月举行大典昭告天下。先太子妃李修仪死而复生,樱时从青翡傲娇的语气中,都能想见,镇国李将军府在盛朝已经威望重起,甚至还多了一层天命眷顾的神秘色彩。
皇后李修仪着着华美的宫装,威仪地走进来看她时。樱时犹豫的问:“师姐,真的想。。。一直做皇后吗?”
“我本来就应是皇后,为何不当”李修仪挑眉笑,拿手帕为她擦去嘴角的药汁
“不然岂不是便宜了别人”李修仪面上浮出一丝冷笑“特别是当年暗算我的那些人,既然有胆量招惹了本宫,就别怪本宫出手无情了”
樱时无言。
李修仪又伸手帮她掖好被角,温柔安慰:“你放心,伤你的人我也不会放过,我已经向皇上请了暗卫队,与见梨山庄的人一起,去南疆剿灭玄冥教了。”
樱时轻咳的一声,知道小师姐恩怨分明,雷厉风行的性子。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
沉默了一会儿,樱时实在忍不住又轻轻开口:“泽公子他。。。”
李修仪等她说下去
“他的伤怎么样了?”
“见梨山庄的人前天来信,阿泽身体已经恢复的很好了,现在正闭关练功呢。”
李修仪笑着看她,“本来也想把你一块送过去的,不过东方师兄说你身体不易挪动,他对血莲的药性也研究已久,想亲自照顾你。”
樱时在被子里掐了自己一把,“嗯,这里有师兄就好。况且,我也想师姐了,想陪着师姐”
李修仪摸摸她的头。“好好休息”
半年后,樱时能下床自由活动了。仲春时节,盛京阴雨纷纷。樱时背上药框,撑着竹伞,第一次上了城东后山。
走过连绵的山石和细水,樱时来到了一处青坟前,周围柔和的景致像极了坟中人的气质,樱时放下药框,取出一束梨花和两个果盘。又掏出了一壶酒。
“师父,对不起,现在才来看你”
“师姐醒了,我也活了下来,师父,一定是你在帮我们对不对”
樱时跪坐在墓碑前,雨已经停了。她放下伞,轻轻靠上去,“师父,我好想你。”
一旁有脚步声传来,樱时回头。看到了一个人前来的李将军,他走近,看着樱时温声道:“回去吧,天凉,当心风寒”
樱时擦擦眼泪,站起来,低头俯了礼。转身离开
“路上小心些”
身后传来将军关切的叮嘱。樱时再次湿了眼眶,却不忍再看那落寞的身影,轻轻嗯了一声就离开了。
大恩不言谢,家人不多言。
第二十二话 缘分难懂
新岁到来之前,欧阳泽回到了盛京。
趁着李府养病的日子,季樱时将师父之前医案和未编撰完的医书草本都整理了一番。
师父拟编的医书记载了先前造访过的盛朝各地常见的病患及其预防疗法,每种常见病患都附有丰富的案例,有些是从孩子到老人,有些是按患病时长,并且大都以当地常见而价格便宜的药材做药方,实用而讲解详实。医书粗名为《四方医注》,樱时沿用了这个名字,将已做好的装订成册,未完的补充待注,准备日后行医时加以完善。
这样两耳不闻窗外事过了几个月。樱时背着从太医院里借来的医书回将军府的路上,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回京并且似乎是出门办差骑马回府的欧阳泽。
距官贵府邸集聚的东胜街还有一段距离,中城的文武大街上熙熙攘攘,人声鼎沸。樱时走到这有些后悔,背上的书越来越重,虽然是冬日,她还是走的满头大汗还有些头晕,正扶着柱子四处看看附近是否有可以雇车子和伙计的店楼。然后就看见了下马跟一队巡城卫说着什么的熟悉身影。
樱时的心不自主地狂跳了几下,然后默默地红了脸。欧阳泽把马递给了巡卫,然后转身向她走来,樱时呆了一呆,有些慌。他走到她面前,问:“怎么了?”然后伸手摘了她身后的书箱。
“我。。。我饿了”樱时说完眼神就马上离开,有些后悔还有些期待。
欧阳泽伸手搭上了她的手腕,樱时浑身一僵,然后马上意识到他是在给自己把脉。“先去吃些东西吧”欧阳泽很快放开了她,提着她的书箱带去附近的一家酒楼。
这家酒楼很大,名叫满风楼,装点华丽不俗,上下供客人吃饭的地方约有三层。现在已过午时用饭的时辰,酒楼里人不多,小二引他们到了二楼临窗的一个桌子边坐下,然后给他们点菜。
樱时是真的很饿了,一直在太医院的书室里待着,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怎么吃东西。她就着自己的口味点了几样菜,欧阳泽看了她一眼又加了两样菜和汤。等到菜上来时她才明白那一眼的含义,她点的樱桃肉、红烧鱼、酱汁牛肉、红糖蜜汁莲藕。。。全是些大荤大甜的东西。欧阳泽又加了两道素菜。
看着这满满一大桌红青分明的菜色,樱时默默给自己叹了口气。然后尽量矜持地埋头吃起来,饿死是大。欧阳泽也要了两碗饭静静吃着。
吃了一碗饭,樱时觉得满满恢复了些力气。她用帕子抹了抹嘴角,看向对面的人,欧阳泽吃饭也快,两碗饭也快见了底。不愧是武仪侯家的公子,吃饭的样子也那么好看有风度,樱时移开眼睛看向窗外,默默地想。
眼睛又转过来,就看到欧阳泽已经吃完饭,盛汤的时候也顺便给她盛了一碗。樱时赶紧接过来,“谢谢”樱时已经品不出汤的味道了,她抿着汤碗边,脑子里满是那双给她盛汤递碗的修长而清瘦有力的手。心又不自觉地狂跳了起来。
“欧阳二公子”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年轻的女声,带着些许惊喜。
樱时一个不慎,被自己的口水和汤狠狠呛了一下。“咳咳”她不由自主地扶着桌子狂咳起来,抓起一旁的杯子猛灌了一杯水,才慢慢平复下来,觉得自己丢脸至极。欧阳泽本来已经站了起来,看她呛着皱着眉又给她倒了一杯水。
“没、没事”樱时连连摆手。
樱时这才抬头看清了来人,是几个月前在李府见过的客人。
“贵阳郡主”欧阳泽这才回了刚才被打断的礼。樱时也跟着俯身。
“这位就是皇后娘娘的小师妹,传闻中医术过人的季堂主吧”萧珍微笑着看她。
“郡主过讲了”樱时低头笑回。
萧珍没有继续看她,转而对向欧阳拓:“上次李府一别,几月未见,听闻二公子受了伤,珍儿本想去府上探望,端王妃嫂嫂说您去了江南养伤。如今,二公子的伤可是痊愈了”
“多谢郡主关心,已经无碍了”欧阳泽回。
樱时看着那王族贵女动人的身姿仪表,被那眼中熟悉的满含倾慕的亮光刺痛了眼。她低头看着自己因为在太医院熬了一夜而有些褶皱的衣裙,想道自己此刻的脸色妆容也怕是不太好看,不由得有些泄气。
“明日皇后娘娘在宫中办除岁宴,二公子可会出席”萧珍继续笑颜如花地道。
“公务在身,当听从圣上安排”欧阳泽说。
“是,我忘了,二公子现在巡城卫当值。”萧珍又看了看他们的桌子,“二位可是用完饭了,听说这满风楼的新出了种名茶,叫望雪梅,可是一等一的好,就连王妃嫂嫂也喜欢,进来常差人来买。今日正好,珍儿就请两位一道品一品吧。”说着就让小二收拾桌子再上一壶茶来。
季樱时有些头晕,是真的头晕。最近不分昼夜不太注意饮食身体状态有些差,刚才走在路上时就感到了胳膊上冒出的丝丝灼烧感,是业火毒发的症状。她向后退了一步,用手撑住了窗沿,脚下挪动时碰倒了凳子。将那两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欧阳泽皱眉来到她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不舒服?”
樱时明显感到那边贵阳郡主目光如炬,却在心里笑了出来,也不是我特别想装柔弱,是这身体它太配合。就着这满身的不适感,季樱时伸手拉住欧阳泽的衣袖,弱弱地说:“我想回府。”
欧阳泽探脉时也觉得她身体有些热,又看她这会脸色难看。就一把抱起她要从窗户翻出去。
樱时察觉到他的动作忙出声提醒:“书箱!”
欧阳泽转身放下一锭银子,然后提起书箱带着她从窗户翻了下去,而后飞檐走壁直向李府而去。季樱时只觉耳边风声呼呼,头晕目眩。不多时,欧阳哲便带她落在了李府院中。管家迎了上来。
“去药房”樱时有些难受。欧阳泽带她落在药房,她自己挣扎下来,到药柜旁找出了一个药盒,从里面拿了一个药丹吞了,欧阳泽给她倒了一杯水,蹲下来递给她。
她伸手接过,看到面前人有些担忧的目光,心中温暖起来。
“没事,现在已经好多了。这毒虽然很磨人,但这些年也算和我的身体相融相生,不会有性命之忧。等到天气暖些,便不易在发了。这次是我疏忽,把药落在太医院了。”樱时笑了笑。
欧阳泽把她送回卧房,轻轻放她在床上,“好好休息!”
脑子还不太清醒,樱时伸手拉住了欧阳泽的衣袖,欧阳泽回头看她,樱时的指腹摩梭着他衣袖上的纹饰,开口:“明日宫中除岁宴,你去吗?”
欧阳泽微微皱着眉看着她,
樱时语调弱下来:“我就是问问,刚才我想起来,小师姐之前说今天晚上派人来接我入宫,陪她在宫里住几天。”
想了一想,又抬头笑着说:“我就是想跟你说,我身体没事,今天的事你。。。你不要跟师姐乱说,让她担心。”
指甲一划,不小心从那官袍衣袖上扯出一根线出来。樱时赶紧缩回手:“没事了。”
樱时把头半缩进被子里,表示自己要休息了。
欧阳泽垂眸看了她一会,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