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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痊愈 克里斯汀上 ...
克里斯汀上一次听到饱含杀意的子弹划出弹道的轰鸣声时,被击中的是父亲。楼上传来两声枪响,击中了父亲,还有凶手,现在回想起来,她还是会陷入恐慌。
这次,第一声枪响让她整个人都畏缩了。她的脚趾紧紧蜷住,以免自己逃跑;她举起手臂持枪,肌肉紧绷;枪声响起时,她的眼睛飞快地眨着。
这种距离下的枪声震耳欲聋——怎么会这么响——她眨个不停。有那么一个瞬间,劳尔站在她面前,手中的利刃蓄势待发。而眨眼间,他却踉跄着后退,血从胸口上的洞里涌出,他张了张嘴,似乎要说话,接着他倒在了石路上,发出一记了无生机的闷声。
呛人的气味充斥她的鼻腔,但不是从她自己的枪上传来的。
她又眨了一下,眼睛瞟到一边,看向持枪的马尔泰,劳尔的手下则气喘吁吁,正在一米以外的地方,他高举拳头,挣扎着想站起来。马尔泰随之调转了枪口瞄准的方向,克里斯汀没有看见第二击,然而一记轰鸣表明一切都结束了。
她隐约能听见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了。
埃里克的手温柔地落在她环绕扳机的手指上。“克里斯汀,”他动作很轻,示意她把手枪放下,“克里斯汀,你再也不需要这个了。”
她啜泣地吸了口气,让他把枪拿走了,他走到她和躺在地上的劳尔中间,挑过她的脸检查脖子上的伤口。
“劳尔他——是不是?”她呼吸急促,“是不是——?”
“就算现在没死,也快了,无药可救。”克里斯汀听出了言下之意,即不管“可”救与否,总之无人“会”救。
她打了个寒战,靠近他,前额贴在他的胸膛上:“我听见有人过来了。”
“终于来了啊,宪兵队。”
这句话让她一下子清醒了。在她身后,马尔泰俯身,用未受伤的手指去探躺在地上的男人的颈,自顾自地点了点头,起身看着他们俩。他和埃里克手中各持一把枪,克里斯汀担心事态进一步陷入混乱。毕竟,这个人可是被埃里克在三更半夜里拽出来,还挨了他一顿揍的啊——
她抓住了埃里克的手臂:“你必须离开,不能让他们发现你在这里。”
“我不会离开你。”
“求求你,埃里克。”警察随时可能赶到,哨声划破黑暗,他们越来越近了。“我没事,我保证。我现在很安全,快走!”
她开始推他。尽管他还在犹豫,他也应该明白她说的是对的。他握住她的指节,放到面具嘴巴的部分按了一下,便消逝在灯光照耀不到的浓雾暗影中。
起初,她担心马尔泰会提出反对,或直接朝埃里克开枪;他完全有理由这么做。不过,他只是目送埃里克消失。
埃里克离开后,马尔泰对克里斯汀说:“我本来应该开枪的,”他的声音很和缓,“但是,他说的关于警察的那些话,没有骗我。”
“您说什么,先生?”
马尔泰示意了一下逐渐迫近的喧嚣:“他告诉我,只要我能坚持下去,宪兵队就会及时赶到,救我一命。我不得不说,那些伙计们应该早点到,现在我只好自己向他们解释我一个人是怎么收拾这么多人的了。”
克里斯汀犹疑了片刻,接着上前一步:“拜托您,先生。我朋友……他一直过着不为常人所知的生活,如果把他的事告诉宪兵队,只会让他们更加弄不清楚状况。今晚他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保护我。拜托您——在陈述情况的时候,至少不要提到关于面具的事。”
“这个嘛,”马尔泰轻笑了一声,“有三个人袭击了我,现在全都被放倒。我相信,如果不是你和你朋友帮忙的话,我必定或死或伤,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断一根手指就完事。而且他掰我手指的时候,下手还算利索。”他盯着克里斯汀看了一会儿,“你叫克里斯汀,查尔斯·戴叶的女儿,对吧?”
“是、是的,您怎么知道?”
马尔泰举起双手,迎向前来的马匹:“待会儿再说——先生们!”他大喊,“你们来晚了!”
六名宪兵冲进庭院,列成一排,马儿们走上石路,甩着马蹄上的泥巴。每个宪兵都带了提灯,晦暗的灯光照亮了庭院。克里斯汀遮住了眼睛,其实她是不想看清地上横陈的人周围的血泊。
她立刻就认出了可汗,他身穿棕色制服,头戴刺绣帽,在其他身穿带有黄铜纽扣的蓝色制服的人当中十分显眼。他在马还没有完全停下时便跳下,奔向克里斯汀。
他宽大的双臂将她环绕,这一拥抱令她有些惊讶。她对这个人,以及他和埃里克的过往几乎一无所知,但是就在他们认识的这么短短几天里,她已经明白了埃里克对他委以信任的缘由。可汗对埃里克的喜爱自然而然地延伸到克里斯汀身上,而埃里克一定也明白,可汗会把忠诚之心同样地奉给克里斯汀。既然埃里克把两人的生命都交到了可汗手上,那么克里斯汀也能完完全全地依靠可汗。
“原谅我,小姐,”他退后一步,“我只是因为看到你还好好地活着而激动!你没事吧?”
“我没事,可汗先生,”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的伤并不严重,但是马尔泰先生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他需要医疗救治。”
在马尔泰迅速地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和当下的情况之后,其他军官已经开始着手处理此事了,一听说马尔泰是这栋宅邸的主人,他们的语气都变了不少。
克里斯汀的手搭在可汗手臂上:“可汗先生,森林里至少还有三个人,两辆马车。”
“我们过来时撞见那些人了,当时他们正试图把马车推到道路两旁,现在他们都被逮捕了。在来的路上,我心里真的对这儿发生的事情一点谱都没有。”虽然他表现出如释重负的模样,但克里斯汀还是能注意到,他探寻的目光投向了昏暗的夜幕之中。
“我们都活着,”她望向埃里克离开的方向,闻言,可汗了然地握住她的手。
一名忙着记笔记的警察朝他们走来:“我需要你详细描述一下子爵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就从你第一次在巴黎见到他时说起。关于子爵其人的目的,可汗的直觉好像是对的,不过我还是需要从你这里得到一份正式的说明,小姐。”
马尔泰清了清嗓子,他的断指现在用绷带缠着,和其他手指固定在一起,他用枪指了指地上的人,说:“警官,这位姑娘受到的惊吓可不轻,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更别提什么详细解释了。戴叶小姐,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暂住我家,等你休息过后,警官们可以早上再来一趟,如何?”
克里斯汀只能点头。很显然,马尔泰习惯替人安排,是倾向于指挥别人的那类人,但他说的也没错。她的腿已经是摇摇晃晃的了,而危险刚一消除,疲倦则席卷而来,拽着她不放。她整个人一直保持着紧绷的状态,现在已经有些体力不支。
“你留在这里能行吗,克里斯汀?”可汗皱起眉头,“你要是想休息的话,我们就之后再来询问。”
“我觉得这样比较好,留在这里过夜没问题。”
有个人靠近了马尔泰——此人是位年纪稍长的绅士,好像是匆匆忙忙穿好衣服的样子。马尔泰让他把家里人叫醒,想必这人就是管家了。
“毫无疑问,各位离家都挺远的,”马尔泰对诸警官说,“今晚也一定有很多差事要处理,但凡有需要的话,我将空出东楼的房间,提供饮食,以便大家休整。”
“谢谢您,先生。”可汗说着,又握了握克里斯汀的手,低声向她保证次日来见她,然后就回到了警官之中。
“等我一下。”克里斯汀对马尔泰说。
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靠近了那个躺在灯光所及边缘的人影。劳尔中枪之后朝后倒去,四肢张开,看上去像是睡着了,只不过他的蓝眼睛此刻盯着虚空,了无生机。克里斯汀想要用手阖上他的双眼,但转念一想又抽回了手,她一点也不想触碰劳尔逐渐冰凉的皮肤。
她轻巧地避开血污,拎起他外套的一角,伸手去探内衬口袋里那把能打开埃里克手铐的钥匙。钥匙还在,她将它取了出来,塞进自己的上衣里,随后起身。
她张口想对劳尔说些什么,但他已经死了。她所说的一切不过是为自己心安,而该说的她早已说过,毕竟,劳尔早已知道她对他所作所为的看法,却还是不管不顾地放手去做了。克里斯汀再也不要去想他们两人之间的恩怨。
“好了么?”马尔泰问。
克里斯汀点点头,她现在要离开这位故人的躯体。
他们从这座豪宅的侧门进去,里面的人各忙各的事。女人们脑袋上还戴着睡帽,用以遮掩散乱的头发,男人们手里也拿着亚麻布东走西奔,马尔泰对一个经过他们身边的仆从吩咐了几句,后者很快就端来一杯盛着琥珀色酒液的杯子,马尔泰将它一饮而尽。
“原来我礼数不周,”马尔泰边说边把杯子放回托盘,“今晚的事情让我的心绪乱了套。”
“真是无法想象,”克里斯汀的嘴角微微上扬,“还有,您的家非常漂亮。”她确实如此认为。夜色掩盖了房间的宏大和墙饰的精致,但是粗略的一瞥足以给她留下很好的印象。
“明早我再带你转转,现在,我得去处理警官那边的事了。这边的话,菲利丝会送你去房间,你有什么要求和她说就行。晚安,戴叶小姐。”
他的举止十分干脆,但是他仍会时不时地揉揉眼睛,把受伤的手放到胸口。他和克里斯汀都疲劳至极,她急切地跟着女佣上楼,穿过大厅。
进入房间后,女佣很快便开始生火。这个小小的居室里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橱,一个带镜梳妆台,不过床单看上去整洁干净,而且水盆里已经盛有雾气腾腾的热水了。
生好火后,女佣就出去了,不过很快另一位女佣就从大开的门口进来,她的手臂上搭着一套衣服和一条浅粉的浴衣。
她行了个礼,把衣物放在床上:“先生他很抱歉不能给您提供悼服,如果您将自己的衣物放在门外,明天我们就能清洗好。”
克里斯汀低头看看自己,泥巴粘在她的鞋子上,还弄湿了她的黑裙:“谢谢您,我一会儿就换下。”
“需要帮小姐褪衣服吗?”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女佣再度行礼,她替另一个端茶盘进来的仆人开着门,很快她们就都离开了,克里斯汀将门上锁,再也不要任何人来打扰。
至少她不希望再看到陌生人。
她愁肠百结,独处时又觉得自己快要散架。她弯腰解开鞋带,把靴子留在门边,以免泥沾到地毯上。她用颤抖的手指解开上衣,从劳尔那里取来的钥匙便落到地上,她把它捡起来放到床上。
她眨干眼泪,迅速脱掉剩下的衣服,它们是当晚不愉快经历的证明。她穿上新衣,把自己整个人都裹在浴袍里,随后把旧衣服放在走廊里,回过头又锁好门。
她的胸膛上下起伏,这是怎么回事?一切都结束了,她现在应该感到放松才对。
盆里的水还是温热的,她用象牙白的肥皂清洗双手和脸颊,水珠顺着脸部周围的头发往下滴。
冲洗时,她发现水中呈现一丝粉色,原来是脖子上的伤口。劳尔,劳尔当时把刀夹在她喉咙上,蓄意伤害她——劳尔,她一度以为这个男人承载着她的未来。
水盆上方悬挂着一面椭圆形的镜子,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快要认不出来里面那张苍白的面孔,以及瞪大的、惊惧的双眼。她脖子上那道红线又流血了,她脸颊上的淤痕肿胀发紫。
她今天差一点就要死了。
也许她直到现在才真切认识到这一点。
指节击打窗户玻璃的声音传来,她毫不犹豫地拉开窗帘,拉开插销,打开窗户,而她自己也被这一串动作中的那种惊慌的力量给吓到了。埃里克刚刚进入房间,而她已经等不及了;她把脸紧贴在他坚实的胸口,浸汗的手抓紧了他的衣衫,她什么也顾不上了。她像一个溺水的人似的紧抓他不放,力度之大就连埃里克也轻声吃痛。
她并不是今天唯一一个离死亡那么近的人。
她很快地抽离身子:“天啊,埃里克,对不起!我没想到——”
“嘘,”他说着,悄声走进房间,关上窗户并拉好窗帘。克里斯汀再一次回到了他的臂弯中,这一次没有那么莽撞,而是多了几分温柔。
“我一直想着你能来找我。”她把脸埋在他的身上说话,声音显得闷闷的。
“肯定会来,小鸟。”她能感觉到他空出一只手,正抚摸着自己的头发,“你在发抖,克里斯汀——怎么了?”
镣铐还挂在他的手腕上,她啜泣了一声,转身去床上拿钥匙。
“我想你可能需要这个。”虽然能感到他的视线一直跟随着自己,不过她仍专注于眼前的事。可是,当她试图用钥匙开锁的时候,她的手好像怎么也没力气。
“我来吧。”他握住她的手,“你累了,我还得检查你的伤口。”他把她带到床边,两个人并排坐下。
克里斯汀不愿意让他把钥匙拿走,她握紧了钥匙:“我可以的,埃里克。”
他没有多说,而是老老实实地递出手腕,这一过程花了很长时间,她试图不去在意他的凝视打量,当第二个铐锁被解开时,她所体会到的轻松感令她热泪盈眶,她把这副手铐扔到了地上。
一双冰凉而干燥的手捧住她的脸,大拇指抹去了她的眼泪。她的视线已经模糊了,什么也看不清,只能感受他的触碰,她闭上眼睛让他查看受伤的脸颊。他将她的脸挑向一侧,炽热而专注的视线落在她脖子上的刀口处。
他发出咬牙切齿的声音,她睁开眼睛重又看向他,埃里克金黄色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其中怒火燃烧。他这般生气是非常有理由的,因为克里斯汀所作出的愚蠢决定差点就把他们的命搭进去了。
她艰难地说道:“对不起,埃里克,我真是个笨蛋。我就不该去花园见他,不应该相信他。我以为一旦发现钥匙能打开什么,一切就会结束,可是——”
他用手指抵住她的嘴唇,打断了她的话。这亲密的接触令她惊讶又满足,而且他很快又把手缩了回去。
“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我生气也不是对你,而是对他。要是他还活着,我一定亲手送他去死,光凭他给你带来的忧虑和伤痛,就足以使我向他复仇。你不需要再和我道歉,话又说回来,该道歉的人其实是我。早在我知道你认识的那个劳尔就是囚禁我的子爵时,我就应该和你说明白。”
“当时为什么没告诉我呢?”
面具背后,他轻轻吐出了一口气:“太晚了,克里斯汀,我没打算聊这么多,你应该休息了,好好养伤。”
他要走了?
她看着他站起来,心脏又开始狂跳。他还是习惯佝着自己那颀长的身子,在他后退时,克里斯汀看见了他衬衫上的污渍——是鞋印,此外至少还有一处暗红色的污点。
“你受伤了!”她起身抓住他的衣服。这都是她的错,他之前怎么说的来着?他的肋骨被打断了?这一次他又遭了打,被人残忍对待,都是因为她。就算他说了不需要道歉,那也不能抹去已经发生的事情。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自己的双手就已经伸到他脖子上的纽扣那里,而他制止住她。
“克里斯汀,我会痊愈的,我没事。”
她并没有松手:“怎么会没事呢?我知道——我知道你在躲我,你不想让我看见,可我必须要看。我要亲眼看到你没事——只有这样我才能相信,一切都结束了。”
这话说得够清楚吗?她也不确定,只觉得舌头打结,喉咙发紧。她好希望能看一看他的表情,唯有他眼睛周围紧绷的皮肤能够说明,她惹恼了他。
可是他的手却放了下来,她也没多想,便开始从头解纽扣。第一枚扣子解开了,但是她的手颤抖得厉害,怎么也解不开第二颗。她在干嘛啊——这是在干什么?她想亲眼看看他是不是没事,但又似乎正在逾越一道永远也无法回头的线。和他高大的身形相比,她显得无比娇小,她只想把手贴在他身上,去感知他的存在,感知他安然无恙。
他很快拍开她的手,开始自己脱衬衫,他的手指飞快地解开剩下的扣子,将衬衫朝两边分开。随后他双手叉腰,视线冷冷地落在克里斯汀身上,等待着。
她直面以对——这就是她所希望的,不是吗?衬衫下的皮肤几乎就和衬衫一样白,和椭圆形的漆黑面具形成了迥异的对比。他的身体随着急促的呼吸而上下起伏,一条条疤痕横陈于皮肤,以及其他已经愈合的伤口上。他很瘦,锁骨突出,肋骨分明,在凹陷的腹部之上呈弓形。她看见了他肚脐下方的浅色毛发,一直延伸到腰部下方的裤子里。
她飞快地将视线转回到他的眼睛上,发现那双金黄色眸子的深处涌动着某种纷乱的情绪,混合着忧虑和愤怒,还有一丝别的。
恐惧?
“你、你的肋骨断了?”她询问道,“是这儿吗?”她撩开衬衫,他的身侧露出了更多深色的淤伤,这部分皮肤擦破了,但是血已经止住有一段时间了。
她的指尖轻轻地掠过,感受着他的创伤,然而他却抓住了她的手。
“我说过,这和我以前的伤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把时间花在关心这些伤上无疑是在浪费时间。”
“关心你并不是浪费时间,埃里克。”如果她能够保护他不被这个世界所伤害,她会义无反顾地去做。
“啊,那你弄错了地方。”令她震惊的是,他引着她的手指划过一层层骨头来到他的侧边,“这里,”她在肋骨上碰到了两个结块,“还有这里,两边的肋骨都受了伤。”他重复同样的动作,在他身子的另一侧肋骨靠下的位置,那里弯曲的弧度和别处不一样。“这一块差点刺进我的肺。那,你也看见了,亲爱的夜莺,我今晚的遭遇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
“这已经够糟的了。”
克里斯汀的指尖在他的一侧游移着,而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放开,那宽大的手跟随着她而移动。她的指尖扫过肋骨一端的边缘,这感觉令她回想起埃里克脸的触感——扭曲,结疤的皮肤。他的后背是否也疤痕遍布呢?
她已经搞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了。他的人生经历比她要丰富得多,她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显得那么年轻弱小,她凭什么驱散环绕在他周身的阴霾呢?如果她在他光滑的胸膛上印下一吻,他会怎么做?
“你又在颤抖了。”埃里克轻声说。
确实。她想逃跑。她想吻他。她想知道他们之间那种凝滞的氛围意味着什么,是指他们可以各退一步,回到一切发生之前,回到某种情愫萌芽的阶段……还是说有一条无法跨越的分界线正将他们分隔。
埃里克伸出另一只手去抚摸克里斯汀袖口的蕾丝:“你穿了带颜色的衣服,哪怕只是暂时的。如果我能掌控一切,我一定不会再让你有悼丧的机会,不会再让你流泪。”
她张嘴想要作出回应,牙齿却在打颤,颤声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清晰可闻。于是,他的视线扫过她的身子。
“我突然觉得冷。”而且,她的视野也变得模糊起来。
他接住了即将倒下的她,手臂坚实有力:“送你去睡觉,小鸟。”
他把克里斯汀放到床上,给她掖好被子。她突然想到自己还穿着浴袍呢,但却还是那么冷。她的四肢发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房间里的炉火散发出了足够的热量,克里斯汀明白自己身体出现这种现象并不正常,或许是由这一天的压力所引起的应激反应。
如果不是埃里克照顾她,她的处境或许会十分尴尬。他靠近她坐在床边,用冰凉的手指捋去她前额的头发。在她沉重的眼皮阖上前,她看见他重新扣好衬衫。
她的声音听上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要再叫我‘小’了。”
“噢,可你确实如此。”
在被子的包裹之下,在他手指的安抚之下,她缓缓进入梦乡。随着逐渐变沉重的呼吸,方才对于称呼的抗议也转为虚无。她隐隐约约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陷入羽绒床单中,以及埃里克,他干燥的嘴唇替代了手指,亲吻着她的额头。
他的声音轻而静地传入她的耳朵:“确实如此,我亲爱的。我是如此庞大、笨重的一个人,而你……你就是一切。”
她挣扎着想要浮到意识的表面,想要回应他的坦白,告诉他她什么都听到了。然而很快,她就被无所不包的黑暗挟去。
原作者的话:
感谢各位对剧情走向一直以来的信任,谢谢你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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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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