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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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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这些人从听到肖寒念出“谭师兄”这三个字后,一个个眼神俱都发亮起来,自发的将谭方行围了起来,不让他走。
“你怎知是我?”谭方行问,他十分肯定自己离开恒华山之前绝没有见过这位长得颇为俊秀的师弟。
“久仰谭师兄以及青崖大名,”肖寒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剑,“要是认不出来可要使人笑话。”
谭方行知道他是看见了剑身上的名字。
肖寒又说道:“师兄请跟我来。”
被一众弟子簇拥着走进了那一排院子里,恒华山的弟子们打坐的,扎马步的,围在一起谈天说地的,都频频投来好奇的目光。
谭方行觉得不自在极了。
一个弟子洗衣服回来,看到混杂在人群之中的谭方行后直接惊掉了手里的脸盆。
“我没看错吧?是谭师兄!”
那人顾不得考虑刚洗好的衣服是不是又在地上滚了一圈泥这种问题,当即就要扒开从河边过来的那些人凑到谭方行跟前。
“谭师兄!”那人惊喜的喊道。
“... ...柳... ...三元?”被突然凑上来的脸吓了一跳,谭方行看着这唯一一张有些面熟的脸,不确定的问道。
“谭师兄你竟然记得我!”那人反而更加惊喜。
“... ...”谭方行觉得有些奇怪,当年自己离开的时候十分狼狈,他心中以为恒华山的弟子都对他失望透顶,为什么这人看到他却如此开心?
“卫卓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要是知道谭师兄你这个时候回来了,怕是要悔的脸色发青。”柳三元说道。
谭方行心中更加奇怪,难道这些人都不知道卫卓昨天晚上就已经不在恒华山营地了吗?
“他跟你们不住在一起吗?”谭方行问道。
柳三元挠了挠头,说:“卫卓师兄喜欢独来独往,所以每次外出都是自己一个房间,虽然所有弟子都住在一个院子里,但几天看不见人也是常有的事。”
“那你们就不去找他吗?”谭方行又问道。
“我们第一次出来参加武会的时候找过,后来他说他出去的时候不用找他,就没再找了。”柳三元道。
“你们不担心他会出什么意外?”谭方行又问。
这次开口的却是肖寒:“卫师兄武艺高强,这点倒是不用担心。”
“是啊,上次在桃坞林的时候,那长老跟他对敌时还差一点就输了。”柳三元又说道。
“... ...”那被人刺了几刀失血过多昏迷不醒的人是谁?
柳三元见他不答话,以为谭方行是担心卫卓,就开口宽慰道:“卫卓师兄说不定今晚就回来了,他虽然喜欢往外面跑,但武会开始前总会回来的。”
谭方行叹了一口气,心道:看来恒华山还没人发现卫卓受了伤。
这边说着,肖寒已经带着谭方行到了一间屋子前。
屋子门开着,门前挡了一屏画着红梅凌霜的屏风,让人看不见里面。不过里面人带着笑意的声音却先一步的传了出来:“你们干了什么,怎么今天如此热闹?”
听见那声音,谭方行就知道里面的是谁。
肖寒一边将谭方行往屏风后面推过去,一边笑着回答道:“师父,你看看我带回了谁?”
那人似乎是正在作画,此刻听到人声正把笔搁到了砚上回头来看,桌子上铺的宣纸上画着几枝梅花。
他一身雪白,肩膀上用作装饰的两枝梅花刺绣一直绣到胸前。乌发不束,眉眼含笑。
这是恒华山的副掌门沈长皑。他望过来的时候有些错愕,更多的却是如柳三元那般的惊喜。
沈长皑是谭方行在恒华山除了自己的师父宋之锋以外最亲近的长辈。
他还没有想好已经离开恒华山的自己要怎么称呼他,沈长皑已经几步走过来,仔细确认一番之后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谭方行。”沈长皑说道,接下来似乎也不知道要讲什么。
肖寒这边极有眼色将柳三元以及一干看热闹的弟子拖拖拽拽的拉了出去,只留下谭方行与沈长皑在这个屋子里面。
沈长皑拉着谭方行在屋子里的小几前坐下,又从柜子里面翻出来茶具与茶叶,给他们泡上两杯茶。
“你这些年都去哪里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沈长皑问。
谭方行看着眼前氤氲的雾气,开口道:“我这几年在跟着一个流浪剑客学习剑法,他不喜外出,故而我也没有什么机会出来。”
“那位剑客叫什么名字?”沈长皑又问。
谭方行苦笑道:“我不知。”
“这是为何?”沈长皑不解。
谭方行解释道:“他不喜欢别人提起他,怕我出来后向别人说,便什么都没有告诉我。”
沈长皑说道:“确实有这种人。”
犹豫了一下,沈长皑又开口道:“当年之事,是我们对不起你。”
谭方行愕然的望着他。
“你走之后,我和师兄每次回忆起这件事,都觉得是我们对不起你。”沈长皑面色凝重的说道:“当年我们的决定过于草率,那份冤屈,也不该是你来承受。”
“后来我们抓住了真正的凶手,此事大白于天下。若是你愿意,恒华山随时都欢迎你回来。”
沈长皑的师兄就是谭方行的师父,宋之锋。
谭方行的整只手都抖了起来,只觉得嗓子里好像堵住了什么,他喝下好大一口水,才得以发出声音来。
没有正面回答沈长皑的问题,他只是这么说道:
“都过去了。”
那些被轻视,被排斥,四面碰壁,孤立无援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空气又陷入一片寂静,沈长皑清了清嗓子,又挑起来一个话头:“你离开这么多年,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谭方行抱着茶杯,想起卫卓早上行为举止以及恒华山众人对卫卓消失见怪不怪的态度,开口:
“卫卓他... ...这几年如何?”
沈长皑回答道:“卫卓的武艺这几年精进了许多,这几年在恒华山,已经没有人可以能在他面前讨去几分好处。今年代表恒华山出战各个武会,无一败绩。不过他很少参加恒华山的各种活动,每日只躲在自己的院子里练剑。应该也是因为如此,才会有现在这般成果。”
“那他平时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吗?”谭方行问道。
“确实未曾见过他与谁过于亲近。”沈长皑说道。“若他看见了你,怕是会活跃上许多。”
谭方行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昨日见到了卫卓。”
“哦?”沈长皑似乎有些惊讶,“我们几日碰不到他也是常有的事情,你倒好,一来直接与他碰了面。果真是心有灵犀。”
“他被人刺伤了左臂。现在还有些虚弱。”
沈长皑惊讶的问道:“怎么回事?”
“我遇到他时他已经受了伤,问他经过,更是什么都不记得。”谭方行道:“我听说昨日恒华山也有其他人遇到了袭击?”
沈长皑说道:“是的,昨天休息的时候柳三元听见肖寒那屋子有些异动,叫醒了一大批弟子过去,肖寒才免于受伤。”
“也就是说肖寒遇到袭击的时候没有呼救?”
“他当时的状态很诡异,像是被什么迷住了心神,袭击他那人逃走之后过了许久才渐渐对我们的呼喊有所回应。”
“这又是怎么回事?”
沈长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不止肖寒是这个情况,昨日遇袭其他门派的人也说是这样。”
稍顿一下,他又说道:“有人猜测他们是中了什么迷药,如此才会任人宰割。”
谭方行说:“受伤的都是门派弟子,怕是有人有意为之。”
沈长皑点头,他又问道:“你跟卫卓现在在什么地方?”
“镇外,他们应该不会过去。”
“那便好。”沈长皑说道,“相较于回来,卫卓怕更想呆在你那里,若是如此,便要劳烦你照顾他到武会开始了。”
“没什么。”卫卓说道。
空气又安静了一下。
外面柳三元他们放肆的谈笑也传了过来:
“你问谭师兄是谁?”
“这你都不知道!真是丢我们的人。”他的同伴颇为嫌弃的说道。
“卫卓师兄你知道吗?肯定知道对吧?”柳三元说道,“卫卓师兄向来喜欢独身一人,可他跟谭方行师兄却十分亲近。”
“卫卓师兄竟然还有亲近的人?!”那人似乎十分惊讶。
“可不是嘛,”柳三元又道,“谭师兄还在恒华山的时候,卫卓师兄跟谭师兄好的能穿一条裤子。”
“卫卓师兄为什么跟谭师兄这么要好啊?”
“听说是因为卫卓师兄刚入门的时候恰逢门派大比,他当时只输给了谭师兄。之后恒华山的各种比试也是如此。”柳三元悠悠的说道:“大概卫卓师兄亲近谭师兄是因为,整个恒华山只有谭师兄可以他一较高下吧。”
弟子之间互相调笑道:“你小子再努点力,等什么时候赶上卫师兄了,卫卓师兄就要来找你当朋友了。”
“那可真是太难了!”
“你又没试过,怎么知道难不难?”
“我当然知道难了。”那人紧接着补充道:“上次卫卓师兄吊打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柳三元惊讶道:“看不出来啊,你竟然还跟卫卓师兄比试过。”
“都没听你说起来过,跟卫卓师兄比试的感觉怎么样啊?”弟子中又有人开口问道。
“别提了,那简直是毫无还手之力呀。”
门外弟子还在谈笑,这边沈长皑开口道:“你总是对卫卓的消息分外敏感。”
谭方行猛然回头,看着眼前沈长皑的笑脸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头转向了门前的屏风上。
他尴尬的转过了头,盯着眼前的茶杯默不作声。
沈长皑说道:“你对卫卓到底是怎样的想法?”
谭方行沉默良久说道:“当年照顾他,是我的职责。”
“那现在呢?”沈长皑问道:“你并没有直接将他带回来,因为你有些怀疑,对卫卓出手的人来自恒华山。”
“是。”谭方行苦笑道:“不过我听到其他门派遇袭的消息之后,便知道是我自己想错了。”
“你还担心当年诬陷你们的那个人会继续对卫卓不利。”沈长皑说道:“所以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告知我卫卓也在昨晚受到了袭击。”
谭方行沉默不言。
沈长皑又说道:“师叔知道你心中对我们还有芥蒂,但卫卓他在整个恒华山最亲近的就是你,就当是为了卫卓,回来恒华山看看吧。”
有人敲了敲门板。
沈长皑停了话头,喊道:“进来。”
过来的是肖寒,他脸色凝重的说道:
“师父,武林盟那边又派人过来了,好像是洞天剑派受伤的那个人又出了什么事情。”
“出了什么事情?”
肖寒道:“洞天剑派那个弟子昨夜就发起了高烧,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怎么也运行不了内力。”
沈长皑大吃一惊,当即就要站起来往外走。
谭方行见此情形也不多留,便向他们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