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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一修) 谁动了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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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着重重心事,谭方行来到了昨天的那个茶铺里面。江湖散人不像那些门派与家族,有各自的消息渠道,他们的消息要么是通过情报贩子取得,要么便是和周围的其他侠客交换得来的,而大大小小的茶铺,便是这些人的聚集地。
刚一到茶铺,谭方行就发现了四周的氛围有些不对劲。
那些穿着门派服饰的人少了许多,而在此休憩的人也大多面色凝重,没有笑颜。
昨天那个跟两位少女侃侃而谈的中年人此刻正一个人坐了一张桌子,谭方行没有过多犹豫的坐到了他的对面。
“来碗凉茶。”谭方行说。
对面那个中年人把自己的东西往里收了收,给谭方行让出了半张桌面。谭方行朝他笑了一下以示友好,那人也回报以微笑。
等伙计上茶的间隙,谭方行往周围环顾,装作不解的样子。
“昨天我还看这茶铺里有不少的人,今天怎么就怎么这里就如此宽裕起来?”谭方行向对面的人搭话。
那人奇怪道:“昨天晚上那么大的动静,你没有听到吗?”
谭方行道:“我昨天到达这里的时候各个客栈人都满了,所以... ...”
那人一副了悟的样子:“原来如此,大家没有门派作为后盾,我比你早来了两日,好说歹说,客栈才给我腾了间柴房让我住。虽说住的不怎么舒服,倒也没错过群英会期间大大小小的各种事情。”
说罢,他朝谭方行一笑:“看在大家都找房子找的辛苦的份上,我就不收你钱了。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
原来他就是江湖上所说的情报贩子啊。谭方行心中想到。
“不知前辈是何姓名?”谭方行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那人微微一愣,片刻又大笑起来:“我倒是没想到你竟然会问这个问题。我姓宋,单名一个徵字。不知小兄弟叫什么?”
“我叫谭方行。”谭方行回答道。
“是个要成大器的好名字。”宋徵赞道。“你刚刚说你昨晚不在这台怀镇里,那我就先讲讲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吧。”
昨天晚上本来是很平静的一天,可是到了半夜里,天剑门的人突然闯到了宋徵所在的那个客栈。
这个客栈里面住的大部分都是没有门派与家族的散人,天剑门直接封锁了整个客栈,直言客栈里住着的人伤了他们门派的大徒弟,折损了他们门派的战力。
客栈的里的散人虽然不满大晚上被人吵醒,可一个门派弟子在大赛之前被人弄伤又确实是件十分严重的事情,大多数的人倒也配合着天剑门的检查。
只是那天剑门的掌门看上去仪表堂堂,撒气泼来却堪比乡野悍妇。天剑门没查出来什么结果来,又不肯离去。此时被吵醒的人有脾气暴躁的,早已经不耐烦与他们婆婆妈妈的继续纠缠下去,就收了家伙要回房去睡觉。
“站住——”
宋徵突然提高的声音颇为尖锐,将谭方行吓了一跳。
他朝谭方行讲:“那个天剑门的掌门就这么叫住那个要回房睡觉的老兄的。”
“那老兄也如你这般吓了一跳,不过他的脾气与耐性可没有小兄弟你这么好。”
那人的武器是两把大锤,一个大一点,一个小一点,加起来要有三百多斤,两个锤子之间用了一条锁链绑在一起,平常挂在肩膀上就已经十分唬人。那人被天剑门掌门这么一喊,抄起锤子就要动手。
天剑门掌门倒也不怕,毕竟堂堂一派之主,怕一个江湖散人也实在说不过去。总之,他迎着那人几百斤欲砸不砸的锤子,走了过去。
天剑门门派名字里有个剑字,大家都以为这个掌门走过去就要表演个四两拨千斤一剑挑飞那人的锤子。可天剑门掌门走过去,剑拔都没拔出来,坐到地上就开始嚎,一边嚎一边说那大汉看着他是孤家寡人势单力薄,就要跟他动手。
那大汉本来还没从天剑门这惊人的操作中回过神来,又听见了这话,气的脸都青了。
“本来也就是,”宋徵评论道:“这天剑门掌门带着人围了客栈,此刻那些弟子就这么在那站着,天剑门掌门这话未免也太过强词夺理。”
一时之间嘘声一片,天剑门掌门也不觉得脸上无光,扯着那大汉的袖子就不许人走。如此僵持了半天,那大汉终于忍无可忍,一锤子贴着天剑门掌门的头发砸旁边的地板上,直接上去就是一个大洞。除了天剑门掌门瞬间收声,旁边站着的其他散人都纷纷叫好。
本来客栈掌柜见势不妙已经躲了起来,现在看到好端端的地板上被砸出了一个洞,也不得许多,抖抖索索的从柜台后面爬出来向那大汉要补偿的费用。
那大汉铜铃一样的眼睛一瞪,骂道:“你没看是他先挑事吗?”
掌柜矮了矮身子,又看向天剑门掌门,天剑门掌门怒道:“那是我砸的吗?看我做什么?”
掌柜无法,拉出了藏在酒缸后头的小二,让他去找武林盟来管管这事。
那天剑门掌门也不闹了,从地上爬了起来,找了条板凳坐着等武林盟的人过来,原来天剑门的人早些时候已经去找过武林盟,但武林盟只简单的看了眼情况就走了,连个说法都没有,更不要说留下来帮他们守备了。
虽说天剑门此举情有可原,但向来随性惯了的散人们都颇为不满他为自己门派的事将别人牵连其中,故而大部分人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就算是挤了一些也不愿往靠近天剑门半步,余下天剑门掌门一个人跟个二百五一样坐着。
等了好久,哈欠连天的时候,武林盟的人才算是过来了。
可他这一过来并没有带来什么让场面好转的决策,反而让天剑门与各个以为事不关己的散人更加不安起来。
原来弟子遇袭的不止天剑门一个门派,洞天剑派与恒华山俱都有此遭遇。
“恒华山的伤亡情况是最轻的,因为这几日领队的肖寒遇袭时恰好被发现,只是受了些轻伤。”宋徵说,“岚山派有一人受伤,五人失踪。而洞天剑派出战的二十名弟子里竟然有七名失踪,二名重伤。”
“岚山派与恒华山都是如今叫的上名号的门派,来参加比赛的弟子再弱也弱不到哪里去,”谭方行道,“怕是动手的人是有备而来。”
“英雄所见略同,”宋徵道,“不过你我的想法却是没有办法左右形势的,不如... ...”
谭方行问:“不如什么?”
“你我都知当今中州发生的各种事情都是由武林盟统筹管理,看起来好像风光无限,”宋徵再开口却是风马牛不相及:“可本质上不过是现今各个门派结成的盟会,虽然有一些不属于门派与世家的人参与管理,可遇上一些大事,必然还是要召集门派前去参议。”
“确实如此。”谭方行说道。
宋徵将手中的扇子掉了个头,指着远远正要经过的蒋钰压低声音说道:“那个是桃坞林的少坞主,想来就是要去武林盟商议昨晚之事。不如我们跟上他,看看可不可以收获什么情报?”
谭方行谢绝了宋徵的提议。
目送着宋徵缒行在蒋钰身后越走越远,谭方行自己也在稍后走出了茶铺。
掬了一把水拍到额头上,谭方行看着水中的倒影理清思绪。
这条河的后面就是恒华山暂住的地方。
联系刚刚宋徵所说,卫卓有十之八九是因为恒华山受到牵连。也确实不像是卫卓所说的门派内的争斗。
可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四年前他离开恒华山的原因就是有人陷害。纵然离开的时候宋之锋言之凿凿的说他会找出来凶手,可是那人做的太天衣无缝,谭方行四年在外,没有接触到恒华山的一点消息,自然也不清楚恒华山到底有没有找到那件事的主谋。
他对卫卓说让他稍后回到恒华山是出于对宋之锋的信任,但实际上,他也确实十分犹豫。而卫卓如果真的是因为门派受到了牵连,那是不是暂时不回恒华山会比较好?
还未想出来一个结果,就听见有两个人在旁边说话。
河边有一块奇形怪状的巨石,从那两个人走过来的方向看,谭方行刚好被巨石挡的严严实实。那两个人也没想着检查一下周围的环境,就这么将自己小秘密抖露的一干二净。
其中一人是软乎乎的少年音,他说:“童师兄,怎么岚山派会丢了那么多人?”
另外一个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正处在变声期内,他回答说:“我也不知道,明明我们只绑了那两个嘴上不干不净的小子。”
少年音又问道:“万一岚山派他们找到我们头上怎么办?”
“放心,我这次里里外外都检查好了,不会有人发现是我们干的。”那沙哑的声音又说,“大不了就是去思过堂挨一顿板子。”
少年音委屈道:“可他们丢了这么多人,要是被发现了,他们要我们交不在我们这里的那几个人怎么办?”
那个沙哑的声音愣了一下,却还是强自镇定的答道:“怕什么,他们丢的其他人跟我们又没什么干系,不会发生这种事的。”
“师兄我还是有些害怕。”那少年音说:“要不我们把那两个人放出来吧。”
“放出来?!这才关了他们一个晚上,师父罚你去思过堂只让你跪一晚上你会认错吗?”沙哑的声音又说道:“肯定不会啊。”
少年音弱弱的反驳道:“明明师兄你跪半天就害怕了,只是每次教导长老都要罚你跪满两天,不让你提前出来罢了。”
“是我自己不想出去的!我进出思过堂还需要那老头的同意吗?”沙哑的声音说,“总之,敢骂我们的姗姗师姐,我必然是要让他吃些苦头的。”
“可是童师兄... ...”那少年音还想说些什么,就被沙哑的嗓音打断了。
“哎呀回去吧,出不了什么大事的。”
“可是... ...”
谭方行提气跳上巨石,这块石头边角受到的风化颇为严重,跳上去的时候震下了了些许碎渣,幸而谈话的两人并未在意。
他俯瞰着正在谈话的两人。这两人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前胸后背上都印着七全门标志的衣服,明亮的黄色颇为显眼。那少年音有些矮,身上的服饰面料是中等的薄云锻,另一个高些的少年服饰面料是稍好一等的锦云锻,袖口上都绣着秋菊纹。秋菊纹是七全门内门弟子的标志,而制服的面料则代表了他的等级。
七全门跟洞天剑派的的恩怨渊源已久,结仇的原因除了门派里的长老外,已经没有多少人记得了。可今天你让我在比赛上丢人现眼,明日我就要在武会上让你脸面全无,在两派一代代无所不用其极的较量下,门派间的仇恨越积越深,打起来也是常有的事情。不过自从他们一前一后加入武林盟之后就收敛了许多,现在虽然仍是坐不同席,互相针对,却比当年见面就要刀兵相见的情况要好上许多。
谭方行虽然不认识那两个少年,但他们口中的姗姗师姐却是从小就认识的。姗姗的大名叫魏紫姗,是七全门月午长老门下的首席弟子,武艺虽不拔尖,但她的为人极好。卫卓刚到恒华山的时候不愿与人交流,谭方行也是靠着她的方法将卫卓哄的说出第一句话。
娴静柔美,心细如发,加之行为处事让人如沐春风,所以她在七全门的弟子里的人气很高。
私下里,谭方行与她的交情也不差。
若真是洞天剑派的弟子先对姗姗出言不逊,谭方行也乐意让他们吃吃苦头,只是这个时候却有些不太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