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愿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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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湿润的雨露在阳光下被渐渐蒸腾，原本处于阴霾中的云阙皇城也因为离开的雨季而逐渐鲜活起来。
“顾先生。”
云阙的女帝正站在湖上的长桥之上，撑着伞朝远处婆娑竹影下的男子唤着。
顾榆听到声音回来头来，云雀却已按捺不住，跌跌撞撞的撑着伞朝他跑来，深紫色的宫裙裙摆极长，随着她的步履晃了起来，只是衬着她瘦弱的身躯，更显得宽大笨重，似乎一个不小心，那个小人儿便会跌倒似得。
顾榆正这么想着，云雀便正如他所料一般，就快要到他跟前时，跌了一跤。
“小心。”顾榆道，伸出手去，扶住了她的手臂。
手臂很细，他的五指甚至能完全环住，还多了诸多余地。
顾榆唇角泛起一个不被人察觉的笑意。
“陛下，怎么还是这般不小心？身为一国的女帝，应当更注意些才是。”顾榆温声道。
云雀抬头看他，手仍被他握在手里，她看着顾榆的脸，却希望这一刻不要停止。
她忽然想，先生该是如何看她的呢？总该是，和看待母亲不同的吧？
而她又想，阿姐说过，若是成了女帝，便可以拥有想要她拥有的一切。彼时她没有想要的东西，只觉得现在这样很好，而且，阿姐才是最适合做女帝的人。
可是如今，阿姐母亲都不在了。
她是这云阙国的女帝。
那么，眼前的这个人，这个男人，是她想要拥有的吗？若是她想，她可以拥有吗？、
“先生，你有什么愿望吗？”云雀似乎根本没在意方才顾榆说了什么，只是顾自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顾榆抿唇一笑，发出淡淡的鼻音来。
“愿望？可真是孩子气的字眼。”他松开云雀的手臂，却又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头，“若是想要实现的，便是愿望，那我的确是有的。”
“那是我可以帮你实现的吗？”云雀续道。
看着云雀认真的眼神，顾榆的动作又顿住了。
“很难回答。”他道。
“先生，我是云阙国的女帝么？”
“当然。”
“那，我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吗？”
只是话语刚落，还未等顾榆回答，云雀便又道，“我想要先生。”
十六岁的女帝。
似是与初见时的怯懦已有很大不同，已经敢直视他的眼睛，大大方方的，说出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顾榆又是笑了。
稚气未脱的小女孩说着这般认真的话，令他觉得不禁觉得……有趣？
“这便是你的愿望？”
”若是想要得到的，便是愿望，那这便是愿望。“云雀认真的回答，单纯的眼神，令谢榆觉得，她口中要，只是孩子气的那种，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的要。
“我只当你这个‘要’，是要同我在一起的要。”顾榆轻描淡写道。
“不是。云雀伸出双臂，抱住了顾榆的腰，踮着脚努力贴着他的耳朵道：“我的‘要’，和母亲对先生的‘要’一样，先生曾经拒绝过母亲，如今是不是也要拒绝我？”
“你知道那是什么‘要’么？”
“先生还是将我当做小孩子吗？我想要先生，我想要顾榆。”
“可……真是个大胆的女帝。”
“我要先生，这是我的愿望，先生想要的，母亲给不了的，我都可以给先生，那么先生可以实现我的愿望吗？”
“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顾榆没有推开她，如今四下无人，他也容许自己片刻的放纵，将手撂过她颈后的发，顺着她的背滑至腰上。
云雀孩子气的将脸埋在了他的胸膛，闷声道：“我不知道，但，那一定母亲不能实现的愿望。”
“聪明。”顾榆和以往一样夸赞了他，只是此刻二人的距离，却是以往没有的近。
“小雀儿。”他又轻轻的唤了她的名字，随后将她轻轻推了开。
云雀抬眼看向他，他知道先生一定会拒绝的……可是却又忍不住期望一下。
而忽的，顾榆俯下身来，拨开她额前的发，一个吻轻飘飘的落在了云雀的额头。
“若是这是，陛下的愿望的话。”
陛下。
云雀眼中燃起的雀跃又一下子熄灭了，他说得是，陛下，不是云雀。
月下柳梢的雨露划过浓叶，落在青石板的地面。
云雀小心翼翼的提着宫灯，穿过昏暗的游廊，眼前的房门微掩，从门缝中透出一束光来。
云雀想悄悄将门打开，只是当她的手刚触上门扉，门却忽然打了开，身子往前一栽，手中的宫灯落在门外的石砖之上顷刻熄灭，她已经被人拥入怀中。
炙热温暖，是属于男人的怀抱。
“先……先生？”云雀微讶道。
“这里不该有你的先生。”顾榆似是自嘲，随后将云雀的身子松了开。
“我为师长，你为学子。”顾榆的声音低沉，手抚上云雀的脸，“如今，我为男子，而你是女子。礼教之中。男女之间，你我不应该如此。”
云雀笑了笑，虽是眉宇间仍是有几分稚气，但身子却已长开，已有曼妙的轮廓。
“这种时候先生也要同平时授课一样么？”
顾榆挑了挑眉头。
“那你希望我教你什么？”
云雀用食指触了顾榆的唇，眼下夜阑人静，云雀又大胆了几分，不由得令顾榆想起一个人来。
“先生不是早已明白么？‘男女之间’，既是先生为师为长，也应当教我才是。”
“小雀儿，真是和往日不同了。”顾榆道，不知是在回忆着什么，视线稍微有些偏移。
“那先生有所改变么？仍是没有半分懊悔么？”她今日抹了胭脂，朱唇一张一合，又将顾榆的视线惑了过去。
顾榆情不自禁的低头来，两额相抵，呼吸便在咫尺间，云雀的唇也在顾榆的咫尺之间。
“是，没有半分懊悔。”他笃定道，随后低下头去，含住了她的唇。
他是如何看她？是记忆中柔弱胆怯的少女？是他聪明的学生？是云阙国的的女帝？亦或是……别的什么？
在温热甜腻的气息间，顾榆早已没有往日那般镇定自若的模样。他是她的先生，也是一个男人。
小楼东风穿巷过梢，笔墨书卷被置在案头，宣纸被风吹到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云雀看向眼前的男人，只觉坦然，没有半分恐惧，这是她要的东西，是她想实现的愿望，是她应该学会的事情。
“先生除了四书五经，似乎还会很多东西？”似是为了缓解气氛一般，云雀调笑开口。
顾榆吻了吻她的发，随后回道：“我想应当，比你懂得多一些。”
“一些是多少？”云雀又道，就像往日授课时，追着他不断地问着，眼中渴望着，知道那些，她所不知道的东西。
“一会便知道了。”顾榆以唇封缄，令云雀再也问不出半个问题来。
云雀想。
人这一生，很长也很短。若是，想要的东西一件都得不到，应该会是很遗憾的吧。
她曾没有想要的东西，后来，想要的东西，又不敢去想。
如今，她是云阙国的女帝，那么她要的，她应当拥有。
欲海中不知几经辗转，云雀只觉得身体好似全然不属于自己一般，可又真切的感觉到疼痛。
醒来时，已又是新的一日。
窗外鸟鸣雀跃，身边的锦被中却已空无一人。云雀用被子裹紧身体，好让自己觉得不那么冷一些。疼痛像是潮水的余浪一般仍在她的身体之上欺负着。
她不觉得哀伤，只有种，彻底完成愿望的解脱感。
她想自己对于先生的依赖的确有些病态，可是，她虽是年轻，但是早已笃定这辈子不会再对第二个人有这样的感觉。这种病态，是男女之情也好，是别的什么也好，她要这个人。
门扉被推开，身着官袍的顾榆走进门来，他步伐有些急，似乎是着急赶回来。
云雀看着他整齐的模样，哑然失笑。
“女帝在与否，早朝都可以进行不是么？”
顾榆径直走到榻前，坐在云雀的身边，看向她道:\"你的宫女很聪明，早已为你想好了托词。”
云雀无力的嗤笑一声，倒在榻上，背过顾榆。
“她们不在意女帝在不在，只要顾相在便好……先生，我有时在想，我所拥有的这一切你分明可以轻松拿去，为何不肯下手呢？”
顾榆伸手的动作顿住了。
“别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他有些肃声道，语气全然和以往不同。他知道云雀很聪明，非常聪明。
“先生。”云雀忽然轻轻的说道，“先生从大周来，我长大这么大，还从未去过大周，先生可以和我说说，大周是个什么模样么？”
她说得这般小声，令顾榆在不忍心多苛责一句。他轻抚她的发，随后躺到榻上，将她揽入怀中。
“大周……和云阙不同，女子地位也不似云阙这般高，大周的土地广袤无垠，世家与皇室共治天下……如今，以王谢程宁四家为首……”
“那顾氏呢？”云雀忽然转过身来，看向顾榆，“阿姐说，先生是世家的郎君，有士相风骨，那么顾家在大周，又是如何？”
是如何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愿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