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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云裳感觉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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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么快回来?”罗江见罗布见屋,东街离这里走路最快也得半个时辰吧。
“我担心你。”其实是不想跟那丫头待着,话多,又烦人,他并不想去当她侍卫。
“快去,两个姑娘家,走夜路不安全。”这要出事了,可怎么办,“还有,你明天开始就去给云小姐当护卫吧。”顿了顿,再说“你要是不去,我这腿就不治了。”去云府当护卫,也比他总出去打架受伤安全吧。
其实还真不一定比打架安全,去比武点到为止,最多落个重伤,给葡云裳当护卫,可得拼命才行。
“好。”
罗布是个孤儿,罗江从死人堆里把他捡回来,以前的事情全忘了,姓名出生都不记得。
罗江曾经是一代江湖豪杰,好不潇洒肆意,带着罗布,行走四方,快意恩仇,教他识文断字,教他武功强身,教他江湖险恶。五年前,一场意外,罗江为救罗布的性命,掉下悬崖摔断了腿,又替罗布挡下毒针,落下后遗症,这腿反反复复就没好过。
罗布这条命是师傅给的,这一身的武艺也是师傅教的,他不能忘恩,师傅就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这些年,他想尽办法给师傅治腿,可也不见好,只能用药控制,身上的银两也开始不够花了,回到天阳城,花钱租下一间铁铺,罗布腿没犯痛时,就去打铁卖,罗江则四处做活挣钱,有时去比武,有时去当帮工,有时去给衙门背尸,总之不固定,挣的钱也时多时少,就这么过着,直到葡云裳的出现。
罗布不想违背师傅的意愿,既然师傅让他去,他去便是。
“小姐,我总感觉有人盯着我们。”走在黑无人烟的街上,小花拉着云裳的衣袖,颤抖的说。
“叫你这么一说,怪瘆人的。小花啊,待会要是听见有人在背后叫你名字,千万别回头啊。”突然想起鲁迅先生笔下美人蛇的故事。
“为……为什么?”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提灯的手也抖起来。
“因为,很有可能是美人蛇,你一回头,她就吃了你,嗷呜。”顺便张嘴演示了一遍吃东西的动作。
“小姐,我听过狼叫,嗷呜,就像你刚刚那样叫的。美人蛇是狼变得吗?”
“我模仿的不像,美人蛇不那样叫。”这小傻瓜,还真信。
“葡云裳。”身后传来喊声,两人都紧张的不行,一时竟听不出是谁。
“小姐,有人叫你。”小丫头忍住没回头。
“不是跟你说过吗,这个时候,有人叫,不能回头的,快走。”这嘴欠的,难道真的有美人蛇。
“呼~呼~小姐,我~我跑不动了,这么远了,美人蛇追不上了吧。”奇怪,美人蛇是男的吗?刚刚明明是男子的声音。
云裳回头见没人跟来,扶墙喘气,也累的不行。“歇歇再走。”
这墙怎么还有温度,热热的,还穿着衣服?刚缓过来的云裳,感觉到不对,妈呀,扶着的是个人,蒙面黑衣人。
莫非是那人找她报仇来了?不对呀,这才一天,伤好的没那么快吧。
“云四小姐,让我好找。”黑衣人开口,抓住扶他的手。
“好找,好找,我不一直在这儿吗。”这人的味道不是昨晚的,昨晚那人身上有淡竹叶的味道,即使被血腥味压着,也很明显。而这人身上,脂粉味很重,明显是经常泡在温柔乡里的人,有可能是后山打斗中的另一个,估摸着也是奔着黑耀石来的。
“小花,快回去找罗布。”他的目标是我手上的黑耀石,先把小花打发走吧。
“小姐,那你……”
“别管我,快去,我不会有事,他要黑耀石,我给他便是。”小傻瓜快跑呀。
小花不愿离开,但又别无他法,还是赶紧去找罗布来帮忙吧。老天保佑,小姐千万别出事。
“你倒是机灵,知道我要什么。”这么懂事,也不用我费心找了“交出来吧。”
“你放手先。”云裳抽回手,去摸左边的荷包。
黑衣人静静的等着,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劈面而来,夺过云裳手里的荷包。
扑面的淡竹叶味灌入鼻腔,提神醒脑,嗯,两个都来齐了,最好再打个你死我活的。
果然,脂粉味的黑衣人也不是吃素的,霎时间擒住淡竹叶,伸手去抢荷包。淡竹叶荷包一扔,跳到另一边,接住,转身欲逃。脂粉味可不给他走,一股煞气,带着掌风袭来,两人你争我夺间,荷包掉地上。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云裳趁机拾起荷包,拼了老命的往远处跑。两男人追云裳的同时,不忘互相使绊,掐架。你给我一脚,我给你一拳,谁也不占上风。
“你们两能不能好好打架,别把注意力放我身上,别追我呀……呼……呼。”要不是两人都想牵制对方,云裳这速度早死八百回了。
“呼~跑不动了。”得想想办法。
渐渐逼来的两黑衣人,小心的靠近云裳,都想趁对方不注意,先抢走东西。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云裳本想说把它扔水里,转念一想,等下他们找到,发现这是颗假的,还不是要再找她要真的。突然想到那个奇怪的梦魇,这东西吃下去的话,被我吸收个一年半载的,我的血能有同样的作用,那么,我就把她吃了吧,至少让他们以为我体内有黑耀石,灵力没被我吸收完以前,也不敢轻易杀我。
只能赌一赌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这个功能。
两人都不再往前,云裳掏出东西,月色暗淡,又没灯,只能看个大致。
脂粉味先按耐不住,冲向云裳,试图硬抢。
云裳高度紧张下,反应颇快,在来人抢走前,把东西往嘴里一送,捂嘴咬碎,咽了下去。这生萝卜真难吃……
“吞出来,不然我割了你舌头。”脂粉味掐着她脖子威胁道。
有没有搞错,不该割肚子吗?我这可怜的脖子,又要受伤害了。
淡竹叶没闲着,上前抢人,两人再次扭打起来。云裳来不及顺气,赶紧跑。
不远处传来一群马蹄声,罗布应该没马,不是救自己的人,云裳冲着马蹄声相反的方向跑。
脂粉味黑衣人也听到了声音,知道是对方援军,没有胜算,便逃了。
这下淡竹叶黑衣人空出手来,轻而易举的抓住了云裳,丢上一匹马,吩咐来人,“把她带回去,等我回来处置。其他人,跟我来。”
云裳是被横卧在马背上的,肚子勒着,现在走的这条路并不平整,颠簸的厉害。
“我的魂都要被颠出去了,啊喂。”又一个剧烈的颠簸,胃内翻江倒海的难受,云裳忍住呕吐的感觉,努力抱着马肚,让自己尽量跟着马儿起伏,减少抖动。
“大哥,你能不能慢着点,或者让我换个姿势?”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没人回答她。
就在云裳以为迟早被这皮马颠死的时候,骑马的人突然勒停马儿,惯性使得云裳撞了出去,摔在地上,这人也不知道伸手抓一把。
“谁在前面?”骑马之人,翻身下来,提起云裳。
前面的黑影并不开口,见他下马,直接飞奔窜上马,骑出数米。
“原来是来抢马的。”还以为是来救我的呢,哎。
眼见跑出数步的马,突然回身,俯冲过来,掠起云裳,继而奔向远处。
“是匹好马。”来人勒紧缰绳,加快速度。
“罗布?真的是你。”云裳调整好姿势,让自己在马背上横的舒服些。
“你能不让我换个姿势。”这里的人都喜欢让人横着坐马吗?
“再跑一会,他们有马,别被追上。”说时抽了一鞭子,马儿跑得更欢。
“好吧。”保命要紧,舒适度什么的,就别想了。
慕容天看着自己的马消失在黑暗里,许久,才反应过来,人被劫走了。
“该死。”这什么人,身影竟有些眼熟。
刚刚那个给他下令的人,便是天阳国的璃王,天阳帝的三弟南宫璃。
“人丢了?”南宫璃回到王府听侍卫禀报,脸瞬间沉了下来。
“属下该死,没想到她还有帮手,那人身手高强,属下一时大意,被他抢了马去,这才没追上。”别说追,人都走出几百米,才反应过来的。
“给我找回来。”南宫璃叹气,云霄探子没追上,这女人也被她逃了,白忙活一场。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昨晚被扔出窗外后,他便醒了,因为失血过多,没力气再去找黑耀石,刚南宫青阳追着他,很快就会找来这里,正想法子怎么脱身,亲卫及时找到了他,把他带走。伤口很深,还好他内力深厚,运功保住身体,换其他稍弱点的,肯定是没命的。心里不放不下黑耀石的下落,伤口处理好后,第二天便寻着时机去了趟云府,去昨天打斗的地方寻了一遍,没有收获,那女人也不在屋里,躲起来了?
派出去的探子来报,人在西街口,他便带人过来寻。于是有了刚刚那一幕,与他打斗的人,听他与那女子对话的口音,定是云霄国的人,也是为着黑白耀石,传说这两块灵石相合,能打开无垠宝藏,得宝藏者,得天下。当权者难免心动,云霄国一直有野心,想要一统三国,做天下霸主,而月隐国至少表面上是规规矩矩安于现状的。
别人抢灵石的目的或许是为了宝藏,而南宫璃却是为了救人,救一个女人,他的未婚妻千飞雪。
众所周知,十年前皇家那场变故,南宫璃受的影响最大,半个月不到,死了亲弟,相继亲爹也死了,跟着亲娘也不知所踪,未婚妻莫名发病,昏睡不醒,无人可治。
皇长子登机,担心其他兄弟有逆心,遂能发配出去的都发配了,不能的,也剥弱实力,尽力打压到没有反叛的能力。在他看来,九弟南宫青阳与三弟南宫璃是最安全的,两个没娘没爹,没有后备势力支撑的孩子,不存在威胁。于是便安心的将二人留在了身边,没事还要装做兄弟情深的样子关切下两位弟弟,吃的可好?睡的可好?身体可安康?有什么需要的只管给皇兄说,朕尽力满足。
“十年了,飞雪,你们到底在等什么?”
床榻上躺着的人,洁白美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或许听不到他说的话,又或许听到了,无法回答。南宫璃把白耀石放进她嘴里,静静的看了一会,揉揉额角,叹口气,起身离开。众人皆以为,他是情深义重,为救情人,寻遍天下名医名药,十年未再娶,只为救醒梦中的人儿。实际的情况,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马儿飞奔在黑夜的驿道上,清脆的马蹄声,回荡在夜空,跳出律动的音符。云裳已经被颠的失去知觉,下一秒就要晕过去的错觉,跑出不知多远,才在一片郊外的树林停下。
罗布翻身下马,扛下云裳,让她躺在地上休息休息,自己则把马儿拴在树边,坐在云裳旁,望着夜空不语。
“天上没有星星。”云裳仰躺在地上,睁眼便是天,一轮淡淡的月亮挂在天边,安静平和,这是深秋了,星星自然少。
身旁的罗布没有搭话的意思,他正在想刚刚那人,黑夜中,虽看得不真切,但那声音却熟的很,是慕容天,在璃王府当侍卫,平常都住在王府,不当差时才回一趟家,门口打招呼的慕容仙便是他妹子。
云家小姐怎么会被他们抓,而那个给他下命令的黑衣人,是不是璃王?云家小姐做了什么事,得罪璃王,转念一想,这么蠢的人,还有什么事她不会做。
“你得罪了璃王?”要真给她当护卫,得了解清楚。
“璃王?谁啊?刚刚抓我那人?”细细想来,除了青王,并没有见过什么璃王啊,难不成那个黑衣人就是璃王?可罗布怎么会知道的,他认识璃王?莫非他早就在附近了,只是没现身。
“我说,你是不是一直在附近,没出手?”云裳有些不满。
“嗯,我打不过,所以没出手。”他转头朝云裳躺着的方向,顿了顿,又说“打不过就别硬上,你说的。”
“额……”这孩子学以致用的能力真是一级好。
可是他又是怎么看出黑衣人是璃王的,光线这么暗,又蒙着面,罗布是怎么分辨的,靠感觉?还是他跟我一样,靠鼻子闻味道。
“你也是闻出来的?那璃王身上的淡竹叶味,可真是好认。”就算蒙着面,也没用,姐姐我鼻子好,这嗅觉是天生的,只有二丫能跟我比比了,算了,干嘛跟一条狗比。
“我认识抓你那人,他是璃王的手下。”什么淡竹叶,这人总是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好吧,看来不是每个人都有我这么好的嗅觉,还是个特长了。嗯,总算发掘一点优势,可是目前这个优势好像不太实用。
缓的差不多时,云裳才撑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突然心里一跳,“遭了,还有小花,我让她去找你来着。”
怎么把她给忘了,没抓住我,也不知那群人,会不会去抓她。怎么办,也不知罗布愿不愿意再带她回去,自己又不会骑马,路也不认识,这跑哪里也不知,天也黑,云裳剁剁脚,真是急死人了。
“我让她回西街口等着了。”等你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
云裳松了口气,想想还是不放心,慕容天就住罗布隔壁,万一他回去碰见小花了呢,也不知他认不认识小花。这大黑天的,应该不好认吧,自己被他带着跑了半天,不也没看清他长什么样吗?别着急,冷静冷静。
“刚才我叫你,为什么跑?”应了师傅的话,就出门寻云裳,没走多远,便见着两人走在前面,喊了一声,她却跑的比狗还快。
“啊,原来是你在背后叫我,我还以为是美女蛇,吓得我不敢回头。”
云裳将唬小花的话,说给罗布听。
“又胡说。”
“走吧,带你回去。”马儿也休息的差不多了,跑回去没问题。
罗布让云裳坐后面,他坐前面,两人间特意留了空隙。一开始还好,走的慢,云裳能控制好平衡,等到马儿真正跑起来,速度越来越快时,平衡可不好控制了。眼见前面一个反光的水坑,马儿纵身跃起,跳过,落下地面,引起强烈簸动。未免摔下马背,云裳双手紧搂罗布,死死贴紧他,一阵颠簸后,才稍稍松了下手,往后挪了下身子。
“你倒是怕死的很。”摔下去顶多也就残废吧,用得着这么用力抓我吗?
“我这是惜命,小屁孩,你不懂。”
罗布适当放慢了速度,云裳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耳边传来女子轻轻的呼气声,她身上的女儿香也被夜风带过来,跟慕容仙的味道不同的。
“你比我小。”
意思是你自己都是小屁孩,有什么资格嫌别人呢。
“我三十,你多大?”小屁孩,姐姐的年龄不是你能赶上的,哎,这年纪大了,还大出优越感了。
“三十?十三差不多。”又胡说八道。
罗布宋耸耸肩,抖掉云裳靠着的下巴,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无法捉摸,抓不住寻不着的感觉。
“说真的,你多大。”换个方向,云裳再次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好省些力气,刚才被马颠的太费劲了。
“不知道。”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或许十七。”师傅说捡到他时,身上挂着一块玉,正面刻着十,背面刻着七,看个头大小,就当他是七岁,现在过去十年,算十七吧。
“什么叫不知道,或许?你没过过生日吗?”转念一想,补充说“就是生辰,你是孤儿吗?父母家人都不在了?”不然怎么会跟着师傅过。
“不知道。”
云裳感觉到罗布的低气压,也不再追问,想着日后迟早会知道的,不急着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