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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诉惆怅•千年沧桑 头 ...

  •   头很痛,腿很酸,好像刚刚从临安走到西天。我躺在床上,瞪着素色的帷幔,努力研究上面微小的花纹。醒来的时候就躺在这房间里了,不过还是不能动,大概……是点穴吧……我从来没有研究过这种东西,所以只能无奈的仰面朝天,听天由命;更过分的是一条胳膊不知怎的压在脑袋底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我越想越气,索性一闭眼,继续睡觉。
      朦胧之中似乎有人从床边走过,四处翻找着什么。我也懒得理他,反正即使拼命转动眼球,视野也窄的可怜,倒不如省点力气呢。然而随着那东西的出现,房内的空气竟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嗡嗡作响;一股催人入睡的檀香味儿渐渐充满整个房间。我想打哈欠,可脸部肌肉丝毫不听使唤。这才满不情愿的抬起沉重的眼皮,却骇了一跳:一张极大的脸就在眼前。残存的一点理智告诉我,她就是那个狐仙女子。
      那女子见我“醒来”,满意的点点头,顺手拿过那炉香,把正燃烧着的头儿掐去,自语道:“若不是点燃了这炉香,你不知何时才会醒呢。”我一翻白眼,心道这玩意儿最是催人入睡,此番用来作为叫醒我的工具,可也是奇怪之极了。那女子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淡淡的道:“知道以火攻火吗?”顺手拍开了我的穴道。
      我从床上一跃而起,四肢一阵酸麻,竟重重跌回床上。窗外红霞满天,映得素白的几案一片通红。我脱口问道:“我究竟睡了多久?”
      “四天。”她见我表情惊诧,又补充道:“这也不算很久了——曾经还有大男人一觉睡过去了呢。”我一阵恶寒,那轻轻一针具有如此大的魔力,真是不可思议。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丝情景,似乎这并不是我第一次碰到这针,可再去捕捉那影影绰绰的场景时,却又什么都记不清了。女子喃喃的道:“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么……”清澈的眼底闪过一抹伤感,转瞬即逝。“罢了……”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可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我很奇怪:“我有忘记过什么吗?”她不理会我,只是说:“那你就权当听故事罢,等以后知道了再慢慢体会。”“那你可以以后再讲啊。”我抗议。“以后?”她轻声苦笑,“还有以后么?我先告诉了你,总不会错的。”她不知从何处变出了一套茶具,望着那袅袅上升的青烟,她闭上眼,开始讲述那一段如烟的往事。
      “我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青。你忘记了自己的事,三千多年之前发生的事应该还记得罢——那时候的狐族规模之庞大,远非常人所想;而那时的昌盛,便真如……”“说重点。”我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她的话。拜托,我可不是来听你晒芝麻谷子的,按你这样回忆出生前3000年在世3000年畅想未来3000年,我真的会睡死的……
      青微微一怔,便恢复了常态:“是了,这些事本就乏味的紧。你知道多少,我帮你补全便是了。”我在大脑中搜罗了一圈:“据说狐族里的长老曾经把族里最优秀的七位集合在一起,前辈想必就是第五个了吧?”“看来你还没望那段老掉牙的历史,”她却轻轻叹气,“那你应该也知道3000多年前那场大屠杀之后这七个的下场吧?”“唔……开始说的是,除了蓝和紫外都不在山上,后来又有同道传言说红也死了……史籍上的那一段也是乱七八糟的,愿闻其详。”“没有人知道‘详’。”她靠在了一根柱子上,望着天花板。“我知道的也不多。红和橙当时都留在山上,绿和蓝其实是在一起的,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把蓝和紫扯到一起。”“那蓝前辈……”“他和绿都死了。”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我却不知为何打了个寒颤,忍不住道:“毕竟还有黄和紫……还有前辈你。”她却自嘲的笑了:“我吗?我早就死了。这已经是我的第37次轮回了……”“可是轮回是不会留下记忆的;再说,就算我修行尚浅,那3000多年的功力还是不会看走眼的。”
      沉默。
      然后青问了一个很白痴也很不着边际的问题:“同道的人(抱歉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三界六道里的那些家伙,所以只好用人代替了)可以在一起吗?”我在多次分类讨论之后得出结论:“只要练的不是童子功就可以。”然后我那很不听话的嘴问出了一个很欠扁的问题:“莫非前辈你的真身不是狐狸?”她竟夸赞道:“你那脑袋总算没有白长——我还在奇怪呢,都快150的人了,怎么一点常识都没有,现在总算正常了。”
      我彻底无语——原来这叫“常识”啊……好吧,我承认我很傻很天真,你们都很好很强大,我洗耳恭听总行了吧……不过在洗耳之前,我又故作强大的问了一个问题:“前辈你喜欢上的,不会是那个‘黄’吧?”“奇怪,”她对着我的脑袋仔细研究起来,“我记得施针的时候没有碰到你的脑细胞阿——你这算是在变正常还算是超常发挥?”然后在我……的目光之下“若无其事”、“专心致志”地研究起了手中微凉的茶。
      “我们俩的初遇是在……”“说重点。”我对如何谈恋爱才不感兴趣呢。“重点?嗯……且说我与黄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我插话:“这是童话的美好结尾嘛!”然后在青及具杀伤力的目光下吞下了后面的话),没想到却出了灭族那档子事(我继续插话:“我还以为你俩不在现场呢!”然后被点住了哑穴)。那天晚上天空里一丝云彩都没有(我打手势让她说重点)……反正后来是,碰到了那些杀手。也许他们早就摸清了消息,清楚我们的实力吧,竟足足安排了20来人在我们附近。……(我打手势问她知不知道是谁)废话,我要是知道还会坐以待毙吗?——不许再打断我了!那20多人岁勉强算是高手,可终不是一流的,渐渐落在下风。有几个已经有了退意,可一接触那领头模样的黑衣人(抱歉真的没词了,用“生物”还要奇怪)的目光,只好继续战斗。擒贼先擒王,我加紧了对那黑衣人的攻势,他却在百忙之余对我说了一句话。”她顿了顿,闭上眼:“‘你会后悔的’。他的声音很轻,但异常清晰。我没有理他,以为他只是在要挟我。我又发出一道符咒,它在天空里划过一道耀眼的光芒。橙黄色的,周围有星星点点的绿色火星。符咒重重的打在他的胸前。他没有料到我会出手,只是怔怔地看着我,身子一点一点软了下去,嘴角也涌出了鲜血。他的身躯已与黑暗融为一体,可那苍白的、带着血丝的唇仍在吃力地嚅动。我走过去,扑捉到了他的最后一句话:‘傻孩子,你根本就不是狐……’”她的声音微微颤抖,脸上却没有表情,“我没来由的一抖,恍惚间觉得他没理由骗我,就要去撕开他的面纱,可是,”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忘记了他们是有备而来的,所有的人死时都不会留下痕迹,只会幻化做一缕薄雾,飘散在山峰间……我努力说服自己,他的话是无稽之谈,可是我知道不久我就会恢复原状的……”她见我一脸迷惘的看着她,补充道:“我在瀛山上生活了这么多年,可没有一个人发现我的本相不是狐,只有血咒才能做到这一点,蒙蔽住所有人。可是一旦施咒者死去,血咒便会自动消失,被施咒者的真身就会出现在人们面前。我击退一个个进攻,身体却开始变化。疼痛,已盖住了伤口的感觉。眼前的一切遥远起来,耳边却逐渐响起了一片杂音,好像有很多个声音争先恐后的对我说话,可却一句都听不清。我想转过身去看看他,那躯体却好像不是我的,无法行动。我听到他在身后高声唤着我的名字,然后,”那张美丽的脸微微扭曲,“就传来了长剑划过身体的声音。一种热乎乎的液体溅在背上,我怕极了,可是那重物倒地的声音仍执拗地钻进了我的耳朵。我甚至奇怪,为什么那么大的杂音会掩盖不了这声音……”她说不下去了,一滴泪水渗进发髻。我张了张嘴想安慰她,自己的泪水竟缓缓滑过面颊。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场景是那样的熟悉,为什么我会有那么多的不舍与……心痛?
      “好了,别哭了。”她反过来安慰我。我微感尴尬,忙问:“那你究竟是什么呢?”她摇了摇头:“我当时就死了……对不起,刚才没有说清楚,后面的一串‘他’是指黄。”我刨根问底:“你的记忆又从何而来?”“不管是什么原因,异族之间的亲近都会遭到天谴。一般情况下可用800年的道行平安度过,但我已经死了,阎王就把我打入轮回道,适时飞升;可我不愿让他遭受这样的待遇,既然都是我的错,那这苦果我宁愿一人承担。”“所以你就会拥有每一世的记忆?”我越发迷惑了,“这哪里是惩罚啊?”“你不了解个中的痛苦,也没有必要了解,”她淡淡的道,“走之前我用法术保住了内丹,这样来世还可以再用。到现在已轮回了2800年了。”
      安静。
      诗里说现在应该是“别有幽情暗恨声”,我却破坏了唯美的意境:“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她纯黑的眸子里透出了一丝奇特,“你帮我去找黄。尸体也可以。”“我怎么知道他长什么样啊?再说,如果就这样走过去揪住一条狐狸的尾巴说有人要见他,鬼才会信我呢!”“你把我的内丹拿去,他认主的。”内丹的外表平平无奇,只是一个淡红色的球而已,散发出一股香味,颇似小姐家的香囊;上面雕有一些暗纹,极其精致。
      “看够了?”我脸一红,支吾着想说些什么,她却已打开房门,走了出去。霞光满地,不知不觉间已度过了一个夜晚。正想出去活动活动筋骨,青竟砰的一声关了门,上了锁:“别忘了这是牢房!别妄想逃出来了,门口是六壬锁,一般人打不开的。”我冲着她的背影翻个白眼,闷头捣鼓起那把锁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诉惆怅•千年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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