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之蝶飞风舞》襄湘水

4、因缘几•手足情消 今

　　今夜的星象很奇怪：浮云蔽月，气冲北斗，北极星黯淡无光，空中时有流星划过，相互一撞便四散而开，留下朵朵“火花”。人类眼中美丽的夜空奇景所蕴含的危险是巨大的：每颗星都是一个仙，当这些仙在夜间工作时“串门”擅自离开工作岗位，便出现了人们眼中“星斗转移”的现象，也成为了一些人算命的标准。而彗星流星等则是诸神的信使，如哈雷彗星，都沿着自己的固定轨道传递着信件。不知为什么，能给神仙带来好运或信息的星象在人的眼中永远是灾难的象征，“扫帚星”自不必说……哎，现在天上这模样，说白了就是有人在打群架；而那些流星也不是信使，而是诸神的下属，或者说叫“打手”。这样的情形已经十余年未见了，不知又是哪两个星座在火并……我又想起了松耋的话，本以为爷爷会想个法子把我弄回去的，没想到他居然直接把剑交给我，还要我好好闯江湖，明知道下一个做宫主的应该是不知身在何处的姐姐，这剑也只能给她，如今竟落到了我手里，真是奇哉怪哉了；还有，闯江湖无非就是能让我多点经验，可正式的把我送到人间来却偏偏不行，非要用这种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方式把我“逼”到人间。爷爷并不是个随性的人，可如今他的做法真是越来越奇怪了……我皱着眉头轻弹手中的短剑，寂然无声，显然没有把我当作自己的主人。算了，反正也不重，随身带着吧。我把短剑又缩短了一点儿，划开空气，把它塞进了自己的小金库，又从里面摸出一把九花玉露丸，与松耋给我的那些一起在了怀中的匣子里。
　　哧 ——一声巨响引得我再次抬起头，原来是流星雨……真是越来越热闹了……啊呀呀，怎么撞碎了这么多呢？一颗，两颗……
　　“你的速度倒快！”正数得出神，身后突然有人冷哼一声，原来竟是欧阳锋。见我毫无反应，他又嘲讽道：“怎么样？天空够精彩吧？想必这样看这看着，我下的毒便会不治而愈了。倒能帮我省下一颗解药。”“……你不要太过分！解药！”“我说过你只能在进牢房后拿到解药，”他悠然道，“现在么……看样子我必须换种法子把你带去了！”
　　他脸上的表情骤然僵硬，身边真气流动，看来确实是打算小题大做了：我明明不会武功，练的法术也都是大开大阖硬碰硬用的，他如果从正面直接攻击自然有的一拼，可那种出其不意的招数……唉，只能束手就擒了。他的左手已由拳变掌，看样子是打算进攻了。我轻叹一声，索兴闭上双眼，不愿看到自己被擒时的惨状。
　　一掌挥出，掌风便直迫耳根，头皮被刮得生痛，我条件反射般向后一退，却出乎意料的被人猛然拉至身后，然后就是砰的一声，那两个人已稀里糊涂的对上了掌。可是两人的实力相差实在过于悬殊：一眨眼的功夫，把我救出“魔爪”的那位仁兄便向后连退三步，一口鲜血雾般喷洒，一直手撑在树干上直喘粗气。朦胧的月光下，那人一头浓密的头发与高鼻梁隐约可见。他与欧阳锋倒是有几分相似之处呢。
　　“哥哥！”最初的奇怪过后，欧阳锋突然扑了过去，却被那人有气无力的一掌扇开。欧阳锋的脸上混杂着嫉妒、失望与幸灾乐祸，微眯双眼，盯着猎物一般看着那正擦去嘴角血迹的人。而此时那人正闭目调息，刚好错过了欧阳锋那奇特的神情。
　　待他终于睁开眼，欧阳锋独有的冷峻已经重新占满了他身躯，好像刚才的那些神态与他毫不相关：“哥哥，这么晚了你为什么不呆在府中？”
　　他显然是想激怒对方，可那个被他成为哥哥的人（以下简称欧阳）却只淡淡的道：“这个问题似乎应该有我来提吧？我只是听说你随意抓了一个外人，前来核实一下并放走她。虽说确实有‘外人不得入内’的规矩，可你也不该管职责以外的事。”欧阳身上散发出咄咄逼人的气势，另欧阳锋也不禁退避三舍。原来这里的主人不是欧阳锋阿，感情他们哥俩的关系并不好呢，居然直接在我这外人面前杠上了……
　　欧阳锋显然不准备给自己扣上个“越位”的大帽子，他“顾左右而言他”：“想必嫂嫂已经等不及了，你又何必在一个不相干的女子身上浪费时间呢？反正多杀一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欧阳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异常激动，看来这招果然奏效：“你还敢提起她？！你居然还有脸……”欧阳锋的呼吸也异常急促：“你不该忽略她！现在我帮……”“谁要你帮？”欧阳大吼，情急之下早已忘记孰强孰弱，拔拳就打，却偏了目标，命中旁边的一棵树。声音异常响亮。两兄弟之间唯一的一根纽带应声而断，眼看着随时有丧命的危险，欧阳锋再也顾不上手足情谊，与欧阳扭打在了一起。我站在一旁，望着这两个早扭得分不清你是我我是你的人，深感无力——别说自己不会武功了，就算会武功，一剑插下去都可能差错人——如果把帮我的欧阳杀了，那我就更离不开了……
　　我正开始犹豫是否使用小法术把他俩分开，却有一股淡淡的香气从黑暗里飘来，似花非花，似麋非麋。我一怔，又不自觉地抬眼望向夜空。流星已消失殆尽，只剩下两颗孤零的小星，散发出微弱的光芒。月亮仍然掩在重重云层之后，甚至连北斗七星也消失了。东南方被厚实的云层紧紧遮住，只是一些或青或紫的灵光时不时地透出来：那里显然并不安全。看来群殴已经结束，BOSS们一对一单挑的好时机随着黎明一起到来（因黎明是最暗的时候）……今天晚上真够热闹啊，天上人间都有那么多的仙人……或者，狐仙……
　　狐狸身上本来确实有一股子臊味，可是随着法力的增加与自身修养的提高，这股味道会一点点变淡。而眼下我闻到的这香味，恰恰是从一个有3000多年道行的狐仙身上发出的。上古时代也就是3000多年之前，狐族曾惨遭灭顶之灾。具体的情况并没有多少人了解，因为那晚在场的人几乎都被杀光了。人们只知道，那夜之后的黎明中，透着薄薄的晨雾，山上朦朦胧胧的全是尸体。满山的血腥。五界六道的人都被惊动了，然而等他们过来察看时，瀛山已经消失在了愈来愈浓的雾气中。后来狐族终于重新发展起来，不过功力在两千五百年以上的“元老”级狐仙却没有，即时有，也多半是去隐居了，没有人再回来。由于瀛山的消失，现在的狐族没有固定的住所，只是有时会在祁连山聚会讨论，却再也没有了3000年之前的欣欣向荣。
　　“住手！”虽是女声，却别有一番威严。场上的两位竟同时罢斗，脸上的狠霸一扫而空，高鼻子后的两双眼睛射出了别样的光芒。
　　那位比大熊猫还要珍稀的“动物”终于出场了。恩，我是说，曾经是动物……一个中年少妇左手提着一盏灯笼，右手分花拂柳，终于从茂密的树林里挤了出来。她狠狠地瞪了那狼狈的哥俩一眼，随即向我走来。微微一笑，格外温和。我的大脑却彻彻底底的卡死了：说她是狐，她身上却没有半点的妖媚；说她是人，那股越来越浓得香气却格外真实……
　　恍惚中，她已走到了面前：“你看你，怎么就闯到这里来了呢……头发还乱七八糟的……”她举手向我的发根拂去，动作轻柔，可我总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地不对劲……耳根一痛，我向后软软的倒下，逐渐失去了知觉……彻底晕眩前，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嚣张的叫嚣着：“笨死了！这种骗人的法子除了狐狸还有谁会嘛……”可能，我真的很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