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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到人间•神仙何能 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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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驼山虽然名为白驼,长得却一点儿也不像骆驼,更不是白色的。我再山坳间四处穿行,竭力绕开山峰缩短距离节省体力,可没过多久便发觉自己迷了路。我要去的那座山峰虽高耸入云极易辨别,可在无数山的脚下还是见不着影。望着面前向上无限延伸的山道,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踏在了布幔青苔的石板上。
现在正是炎热的夏季,四周树冠蓬勃的林子却为我挡去了大部分的阳光与燥热。蝉叫声此起彼伏,不断地在人耳边聒噪着,为人们对自己的无视感到气愤。“17605,17606……”我一边机械的迈步一边数着,不知不觉间竟已临近山顶。我的“目标”已出现在山间的薄雾中,青绿色的树林与洁白的云朵交相辉映,恍惚间竟产生了身在蓬莱的错觉。只是蓬莱岛上还有许多花树与药草,更显美丽。
我找到一块平展的岩石,靠上去,一股沁凉渗入心底,又缓缓扩散到四肢百骸间,煞是舒畅。忽然一阵刺痛从颅内传来,当真有如千百条小蛇撕咬抓挠;然而最初的不适过后,脑中竟似有人按摩一般,令我懒洋洋的不想动弹。合上眼,周公亲切的笑颜在脑海中呈现。我依稀又回到了那花香袭人的广寒宫。桂树下,不知怎的竟出现了死去多年的母亲(嫦娥)。虽然面目依然模糊不清,可她远山般的柳眉不再紧锁,如花的玉面上了无泪痕,身边是那个似曾相识的姐姐,都微笑着向我招手,让我加入这如梦如幻的世界。我不再犹豫,走向她们,走向那不曾入梦的场景。不知为什么我的脚下软绵绵的,每一步都极其费力,可斯人斯景是如此的清晰,不由自主地占据了我的全部思想……到了……不,还差一……“喂,你要干什么?!”一阵猛烈的摇晃令我陡然清醒,蝉鸣依旧,花香飘散。只是那些至亲的人们,都幻化成了无边的黑暗。无需多想,我一个巴掌拍向那搅人清梦的讨厌家伙,居然敢打扰我,先揍一顿再说。
“嗷……”那人没料到突如其来的巴掌,一声痛呼,伸手一挥,重重地打在了我的头上。我刚刚睁开眼睛,顿时天旋地转,不知身在何处焉。眼皮一重,我就势靠在石上,不知是昏是睡……
“……叫我干什么……”又是一阵猛摇,我忍无可忍地睁开眼,狠狠地瞪着眼前那位不停捣乱的人。且慢,雪袍鹤发,这位居然是——“松耋!”我一跃而起,彻底清醒了,你怎么会在这儿?”却又想起了那位一直与他“形影不离”的“好兄弟”,四处一望竟不见人影。这死老头倒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居然能想法子把影子甩掉……没错儿,曾与他在后花园里缠斗的黑衣人,就是他自己的影子。
神仙的武器都是名气很大的:名剑名刀名鞭名棍,还有各种模样古怪的“棒子”,如东海龙王的镇海之宝“金箍棒”(这个时候还没有孙悟空)。各路神仙也都引以为豪,把武器缩小后随身携带,这样在参加宴会时就可以随时随地的夸耀了,也不致被别人抢了风头去;千年一度的蟠桃会上更是热闹,大家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为这些“宝贝”讨论得唾沫横飞。而天帝对评价最高的宝贝主人也有奖赏——《独尊功》。它的好处没有人知道,只是相传西王母就是练过之后而永葆青春,并能随心所欲的变换年龄的。因此大家乐此不疲,有的甚至为此搭上了性命。渐渐的,眼看着所有武器都几乎有人日日钻研,从仿古的到时尚的,从华丽的到简约的,自己的心血一不留神便有成为“盗版产品”的危险,又有人别出心裁地练起的新颖的东西:头发,长袍,指甲(能弯曲的),戒指……你永远都猜不到眼前天真无邪的孩子头上的红发绳已经杀了七八个为非作歹的成名人物,因为此刻你正在用那根发绳帮她梳头。可这样的比试已快成为性命的赌博:自身之物不比钢铁毫无野心忠心耿耿,人剑合一的境界十分常见;自身之物呢,一旦他们拥有了自己的思想,便会产生对自由的迫切愿望,不再听从指挥甚至反噬主人。许多□□人物就称此机会钻对头武器的空子,借武器之手逼得主人自杀身亡。可《独尊功》的魅力实在太大,引得无数英雄竞折腰,义无反顾。松耋练的是他自己的影子。用特殊的符咒封印住影子的眼睛,然后加以药水浸泡,影子就逐渐获得了能量,没有光照射时也能存在,并能像人一样直立行走。后来,松耋已把他炼成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黑衣人,除了眼睛之外和别人没有什么差别。他用影子战胜了许多当时不可一世的魔王,因此得到了“影侠”的称号。可是有一天,影子听到别人在议论他的眼睛,说他的眼睛如果完好就可以超过主人。敏感的影子知道后便去找松耋,要求解除对眼睛的禁锢。松耋当然不肯,无数前辈血的教训令他醒悟到,影子必须消失,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不料影子的动作比他还快,在那天之后的三年里在不知何人的帮助下,吸取天地之精华,苦苦锻炼,摆脱了松耋和他的束缚,成了一个独立的神。影子成神的那一天,两人大战一日,几乎力竭。而本应是广寒宫继承人的松耋也因此永远的失去了地位(他是倩的伯伯)。然而此时,那本引起无数血腥的《独尊功》一夜失踪……至于松耋和他的影子,在以后的百余年里追追打打,不得安生。现在松耋慢慢老去,影子竟也日渐衰老。影必随形,也许在松耋死后,影子就能永远消失了吧?这,却无人知晓。
……扯远了扯远了,松耋得意地回答:“怎么样?我这次呢……”
“在爷爷的帮助下成功逃离了魔爪,并奉命来找我是吧?”我两眼一翻,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
“这……”那张经历过风吹雨打比天还厚的老脸微微发红,“我只是来告诉你近期不能回去……”
“那你还有脸说!”我气极,随手拍在石上,顿时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松耋对此视而不见:“你爷爷出去有点事儿,短期之内回不来,让我把剑给你带来,嘱咐你好好闯江湖。”一抬手,一柄不逾寸长的剑出现在了面前。我的嘴角不禁抽动了一下:这柄剑象征着广寒宫至高无上的权利,一直在宫主手中,却不料今日……我突然想起了梦中的人儿:“那我姐姐怎么办?”
松耋轻描淡写的道:“正是因为没有人会料到这玩意儿会在你手里,所以才会给你啊,等找到你姐姐了再给她。对了,你中的究竟是什么毒?怎么如此奇特……”
毒?不好!我向西一望,但见落日融金,暮云合璧,竟是黄昏!“改天再来找你吧,我先去牢房拿解药再说。”“牢房?哎,你这丫头……算了,我送你过去吧。”“送?谁要你送啊?我自己会走路,谢谢了!”“你……”松耋瞪了我一眼,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算了,你想走就走吧,我不拦你,”他从石头上站了起来,“我不知道你刚才中毒时看见了什么,可如果再发作一次又没有人叫醒你的话,你必死无疑。”我大吃一惊:“可欧阳锋说的是十二个时辰……”“如果意志足够坚定,二十四个时辰都没有问题。”“这不是意志问题!”母亲亲切而又陌生的面孔再度出现,脑中一痛,我急忙捧住头。松耋急忙递来一些朱红色的药丸:“给,把这些吃掉,你可能会好受些。”
拿起一颗药丸放入嘴中,一丝甘醇缓缓蔓延。头痛果然有所减轻。“这是九花玉露丸吧?你这倒提醒了我,以后受伤就不愁了。”我淡淡一笑,九花玉露丸可是广寒宫最好的灵药,“不用为我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松耋一脸歉然:“把你弄过来本就是我的错……”“既来之,则安之。我走了。”
许是有人注视的缘故吧,下山不似上山那样困难了。山脚下,我眯眼回望,却见深蓝的暮色中,一个人影站在那里。是松耋。夜空里,星星调皮地眨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