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痴之无关风月》梓山6470

2、朋友和母亲 高中的好朋

　　李天越打来电话，周三来出差，早班的好处就是晚上的时间方便协调。
　　吴珏开了一个小时的车子才到了饭店。李天越已定居北京，因为刚有了孩子，父母跟着去照顾孩子了。父亲退休前一直在工厂工作，家也在工业区，现在工业区已整体外迁，他家附近的环境倒是好了许多，高中的时候，很多个周末都是在李天越家里度过的。
　　包房在三楼，四个人的雅间。李天越相比半年前见面时胖了一点。
　　“来了，堵车了？”
　　李天越递过一瓶苏打水。
　　吴珏接过来，喝了一口，堵车确实让人心浮气躁。
　　“我家到这里算近了，竟然也开了一个小时。”
　　李天越目光上下扫过，面露羡慕，
　　“你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我怎么觉得你从高中到现在就一直没变啊，你吃了什么仙丹，男妖精一样。”
　　吴珏考入师大附中后，开始在市里寄读，机缘巧合与同样爱好篮球的李天越相识，一晃已经十七年。
　　“你倒是老了很多，眼睛都不好使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坐了下来。
　　“我不做大客户贷款了，刚转到监察部，这不，作为先遣部队来探探路。”
　　李天越人帅气，运气也好，遇到一个赏识他的领导，随着那位领导的不断升迁，一路去了北京。通过几年努力，顺理成章地在皇城扎下了根。
　　“是好是坏？”
　　李天越按了桌上的响铃，通知服务员走菜。
　　“说不好，以前是赚企业的钱，现在是赚分公司的钱，差不了多少。你呢？”
　　吴珏摆摆手，
　　“你知道我，性格木讷还别扭，前几年张雯带着我东奔西走，也就是现在这个结果。”
　　说起张雯，吴珏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李天越似乎欲言又止。
　　“说到张雯，你还好吧？”
　　吴珏吃了一惊，还没说话，服务员上菜了，先上了一道李天越的最爱——烧茄子，等服务员出去关上了门，吴珏才开口，
　　“你听说了？”
　　李天越点点头，
　　“之前她来北京找过我，拖我做个中间人，不过那时候是为了他们学校资格过审，但也算我为她打开了路，现在搞成这样，我欠你一声道歉。”
　　几句话说得断断续续，足见为难。
　　“算了，不是你引荐也有别人，张雯就是这样，我这点收入无法满足她，应该说无法满足她的父亲。她也是没有办法。”
　　李天越听吴珏说过一些张雯的情况，父母离婚早，大学是靠国家贷款上的，能走到今天全靠自己努力，但是作为政法部的老师，收入应该不低了。
　　“什么意思？你一年的收入账面上也有十来万，房子车子都有，还需要多少？况且她收入应该比你还高吧。”
　　吴珏无意再谈，沉默了一会儿，李天越看出来他情绪低落，也止住了话头。
　　“对了，有个事需要你帮忙，我一朋友承包了个工程，消防方面遇到点问题，你有办法吗？找个人指导一下就行。”
　　吴珏有点食不知味，他放下筷子，拿起了手机，从通信录里调出来一个人。
　　“环保我倒是认识朋友，消防我得想想办法。你着急吗？不着急等我几天。”
　　服务员又端上了两道菜，老式锅包肉和韭黄鸡蛋，
　　“着急，尽快行不？”
　　吴珏点点头。
　　“你现在还打篮球吗？”
　　李天越提到篮球眼里精光一闪，
　　“还是喜欢，就是时间不够，体力也不行了，年过三旬，真是一年不如一年，去年还在公司内部拿了奖。今年就别提了，我这脚踝受了点小伤，都两个月了，用力不均现在还疼。”
　　吴珏点点头，
　　“深有同感，力不从心。”
　　李天越听到“力不从心”四个字，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吴珏，你是不是那方面有问题，按理说你和张雯十多年了，就是意外中的意外，也该让她怀孕个一次半次吧。”
　　吴珏皱着眉头骂了一句，
　　“去你大爷的，你才有问题。以张雯的情况，她不会允许自己怀孕，再者说，即便怀孕了她也可以做流产。用孩子去拴住女人，我也不至于。”
　　李天越点点头，
　　“也对。你这张脸，这十多年被张雯耽误了，不然也算迷倒万千少女，虽然比我差一点。”
　　李天越是标准北方男人的身材和长相，肩宽腿长，浓眉大眼，托早年热衷打篮球的福，身体底子还在，因此穿西装特别好看。吴珏以前也是有肌肉的人，但是前些年做一线记者，经常出差，也时常加班熬夜写稿子，身体一度出了毛病，所以做了主持人后才开始注意养生。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两个人畅聊了一下高中时候的趣事，又说了说两地同学会的见闻，因为吴珏不喝酒，也就没有继续去第二摊。
　　临走的时候，手机响了，吴珏拿起来看了一眼，手指微动，回了几句。
　　“你哪天走？找到了你说的人，最快下周二，可以安排个饭局。”
　　李天越拿出手机，打开工作提醒软件，查看了下周的工作安排。
　　两个人约定下周二和消防支队的人见面。
　　吴珏回到家中，明天他不当班，上午可以在家休息，拿起手边放了许久的书，决定将最后几十页看完。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个熟悉的号码，现如今，年轻人家里都不安装座机了。
　　“妈，这么晚了，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吴珏仿佛能看见母亲的样子，一如既往的温柔怯懦。
　　“没什么事，你爸最近晚上咳得厉害，上次开的药都吃完了，也没什么效果。昨天新闻看到你，脸色不太好，多注意身体。”
　　吴珏嗯了一声，
　　“你也是，爸去医院，需要我陪提前给我打电话。”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一瞬间，
　　“知道了。”
　　从沈城开车去新乡，两个小时的路程，时间不短，但也说不上长，以前跑新闻一线，去内蒙做连续报道，与同事两个人开了一个晚上的车，也不是没有过。也许还是应该回去看一看，毕竟父亲已经年过七旬，再怎么样，他不会像小时候一样跪在地上挨打。
　　床头柜旁边的牛皮纸袋敞开着，里面是这么多年他送给张雯的礼物，那天回家他想过直接扔掉，但还是忍不住拆开来看。大学做家教一个月，买的驼色羊毛围巾，刚做记者的时候，第一个月的工资买了一枚银戒，上面一颗仿钻……这颗假钻石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和真的并没有什么区别，到底是谁赋予这个世间的一切以价值？也许张雯以后会后悔，也许她会拥有几克拉的真钻，谁知道呢？吴珏将牛皮纸袋拎起来，打开衣柜，放到最上层，又推到最里面看不见的地方。
　　睡觉之前，他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个红色丝绒的首饰盒，一个多月前他接到了接替早间新闻主持人的通知，他兴高采烈地一个人偷偷去买了这颗求婚钻戒，如今也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关灯之前，孤零零的首饰盒被扔进了抽屉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