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 临江楼 第四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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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临江楼
周知寒给自己套上了个“赌徒”的帽子，无奈却真没有像样的赌术，就连唯一赢的那一把花令牌也是全靠花满堂提示才险胜下来。戴着这高帽委实累脖子，生怕哪一天露出马脚，可若想继续和老响接触，这顶帽子又定是轻易摘不得。好在周知寒虽不通赌术，在其他方面都能说上一二，每次见老响，与其谈天说地，却全然没有玩两把的意思。老响问起来，周知寒只瞥他一眼，不咸不淡道，“我来是想向响兄讨教的。响兄不赏脸，小弟自然也没有兴致。”
他这话说的高傲自负，又不着痕迹的抬了老响一把，好像是说全天下能同他一起坐在赌桌上的非他老响不可一样。
老响被他的话说的舒服，哈哈大笑，也不逼他，偶尔却还是会谈及些赌法千术，或是一些新样的赌具。周知寒为了将戏好好演下去，特地叫慎行给他搜罗来好些相关的书。他带惯了兵，又在朝中浸淫许久，虚虚实实的套路饶是商场沉浮的老响也不能识破，几日来竟也没被人看出半分破绽。
这日上午，周知寒收拾妥当，带着苏小北准备赴约。
今日中午老响约了他到临江楼吃饭，说是要边看落花流水，边吃临安盛产的清江鱼。
“公子又要出门？”未八一副刚起床的样子，整个人没骨头似的靠在那棵石榴树上，也不知这棵树哪里招惹了他，要受这样的摧残。
“和老响约了临江楼。”周知寒的脸上被细致的做过些乔庄，使得他的面容看上去有些孤僻的尖刻。
但他平日待他们是很平易近人的，这就让未八感到一种违和。
“苏姑娘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未八笑着道。
“熟能生巧嘛。”苏小北嘴上谦虚，实际对自己的手法也十分满意。
起初两天，是花满堂带来的一个姑娘给周知寒易的容，看了两三天后苏小北觉着没什么难，试探地说能不能让她试试。
花满堂起初还说，易容术看着简单实则精妙，绝不是看两天就能学得会的，结果苏小北一上手，竟然真学了个十之八九，让花满堂难得的瘪了嘴。
周知寒虽然信任花满堂，但还是不喜欢陌生人每日出入自己的住所，索性就让苏小北接管了这活儿。
周知寒见花满堂吃瘪的样子，觉着好玩，圆场道，“小北也只是粗通一二罢了，少侠长于此道，觉得她懂的粗浅也是情理之中。”
然而花满堂却沉默了半晌，闷闷道，“我不懂易容。”
他虽然和千面机是好友，这么多年来却还是不能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偷师几手，饶是千面机愿意教他，他也还是画虎反似猫。
不过他马上补充说，“但是我面具很多。”
每当花满堂露出些少年人的神情时，总会让周知寒想起他的弟弟，不禁心下更柔和了几分，哄道，“自然还是少侠更厉害些。”
这话怕是哄十岁的孩子都不够用了，在花满堂这里却还是很受用，他点点头，瘪着的嘴也缓和了许多。
说回当下。
未八双手环胸，抻长了调子道，“公子这几天都不带属下出去，让属下好生担心。”
“你若是也能认识临江楼的老板，我便带你。”
未八被噎了一句，也不尴尬，笑嘻嘻的看着周知寒。
“我要你大厅的事情，都打听到了么？”周知寒十分相信未八的办事效率，但是每每看他这没正行的样子，还是会忍不住叮嘱。
未八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些泪水来，“今天中午老响同你去临江楼，他那夫人去庙里求签。那小娘子已经答应我，要带我去老响的家里了。”
这几日周知寒去过老响手下的很多场子，独独没去过老响的家中，哪怕有一次他有意无意的提到想去老响家中坐坐，都被老响打哈哈糊弄过去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老响家中会有东西。
他将这件事交给未八去办，没想到未八转头勾搭上了老响夫人的一个婢女，哄得人家问什么都说。
周知寒虽然不赞同他这种做法，但是任务是他交给未八的，他总不能苛求太多，好像伪君子，只道：“莫要伤害姑娘家。”
“知道啦。”未八笑眯了一双桃花眼。
清江鱼可是临江楼的拿手菜，配上其楼下的落花流水甚是风雅。
周知寒到的时候，老响好像已经恭候多时了。
老响不愧是江州名号响当当的人物，一出手就是大手笔，整个临江楼的顶层都被他包了下来，清了其他客人。
江州今天的天气依然是阴绵绵的，好在苍天还算给些面子，虽然阴云密布，却还一时没有下雨的意思。
周知寒和人打了招呼，落了座，下意识的抻脖子向下看去。楼下是江水的一支蜿蜒流过，水面并不宽，上面架着一座桥，他刚刚就是从那桥上过来的。靠近他们这一侧的岸上种了一排的桃花，此时还勉强开着，花却也落了半数，随水流一同漂去，也算是另一种风情。
“难为这树上还有这么多的花。”周知寒道。
前几日江州连绵的大雨，好些刚开花的都被打落了，这桃花居然还开着。
老响哈哈一笑，“先生有所不知。老板对这排桃花树可是宝贝得紧，前几日大雨的时候还命人做了棚子，就为了给这树挡雨，免得被风雨打落了花瓣。”
老响这两日改口叫周知寒先生了。托周父的福，周知寒自能说话识字起就没少读书，兵法史书不提，三教九流的东西也没少看，天南地北的事都能说上一二。老响虽是富甲一方，却没什么文化，当即尊称一句“先生”。
“这老板还真是爱花惜花之人，定是谦谦君子。”
“哎，”老响摆了摆手，“君子确实君子，不过这临江楼的老板，可不是男人。”
周知寒一挑眉，“哦？”
“临江楼的老板落红可是临安有名的美人啊。不过吧……”老响俯身凑过来小声道，“听说这落红背后还有靠山，好像是江湖势力，叫什么……什么堂来着。都是听说，也不知是真是假。”
昨日自己说老响约了他到临江楼，花满堂就说他认识临江楼的老板，到时候会乔装到场。他以为这又是花满堂的哪个朋友，却没想到这也是春满堂的场子。
周知寒心想，可不就是么。她们堂主今早上刚从他家门出去。
话当然不能这么说，周知寒饶有兴致的点点头，附和道，“没想到临安还有如此有趣的人物。”
老响将小厮送上来的菜单递给周知寒，被周知寒谢绝了，便开始点菜，不经意道，“这几日我一直好奇，只是怕唐突了先生没有问。敢问先生是哪里人？”
周知寒捧起热茶呷了一口，氤氲的水汽将他的面容一瞬间遮掩得有些阴暗。“我是京城来的。”
老响的手果然一顿，不过很快被他掩饰过去，笑道，“京中多繁华，以先生才学，定能入阁为相”
周知寒嗤了一声，“京中有多少繁华，就有多少龌龊龃龉。那些披着官袍的走狗，我不屑与他们一道。”
周知寒说这话时只是想表现出阴鸷孤僻的一面，毕竟一个奇怪的人，做起奇怪的事也就不奇怪了。却没想到在一瞬间，他好像在老响眼中看到了赞同，仿若找到知己一般。
那只是一瞬间的神色，周知寒并不能断定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老响打了个哈哈笑着将话题岔过去，周知寒却留了心思。
等菜的工夫，有小厮来问要不要听曲儿，老响自然是先问了周知寒的意思，周知寒无可无不可，老响便道，“风雅景当配风雅事，来个安静些的吧。”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抱着琵琶的青衣女子走上前来，俯身行了礼，问想听什么。
周知寒盯着楼下的流水落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老响便道，“你随便弹吧”。
琵琶声淙淙而起，恰如楼下流水而去。周知寒随着节奏，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木桌打拍子，一时间竟走了神。
看得出老响是这里的贵宾，临江楼上菜很快，不一会儿就有小厮穿梭而入。周知寒留意着着每一个小厮的脸，想找花满堂在那里。
等所有小厮都退下，周知寒也没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形，忍不住心下犯嘀咕。花满堂从不食言，怎么可能说了来又不来，他都要怀疑旁边那个弹琵琶的姑娘是花满堂了。
“先生这是找什么呢？”
“哦，没什么。”周知寒道，“只是我还以为这老板既然是女人，小厮也当是女人多些。”
“这么怎么可能。”老响哈哈大笑，摆了摆手“到底是女人家，不能出来抛头露面的。”
两人正说着，忽得闻到一阵鲜香，老响抚掌道，“来了！”
周知寒循着味道看过去，只见一人手捧食盘，上面躺着一巨型瓷碗，一条大鱼卧在其中，汤汁被熬成了奶白色，此外再无配菜。
“先生，请吧。”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临江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