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无懈可击之人 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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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无懈可击之人
周知寒说得胸有成竹，实则并没有料到他们如此顺利的就见到了王成口中的“老响”。他原以为老响会藏身于某个暗处，或者干脆对苏小北一点兴趣没有，不成想这人竟然亲自做了庄家。
由此看来，送来的消息不假，此人对赌确实痴迷得深，不然也不会他们刚来两天就注意到苏小北。然而这是不是也能从侧面看出，这个老响并没有他所预想的那般神秘？
老响哈哈大笑，对他的直言并不在意，“这位公子如此大费周章地来我这聚宝坊，所为何事啊？”
“在下听闻响老板深谙此道，赌术高明，原本想来讨教一番。只是没想到……”周知寒冷哼了一声，语气带了不屑，“没想到老板也不过是出老千都破绽百出之辈，徒有其名罢了。”
老响一笑，并不中他的激将法，“公子即知我乐于此道，也应该知道我从不亲自下场，只坐庄。公子若想切磋，我这坊中有不少能人。敢问公子，想玩点什么？”
周知寒眯了下眼。
周知寒之所以让苏小北来做这件事，是因为她是一介女流，又一点武功都没有，一来会降低对方的戒心；二来在这赌坊中这般年轻的小姑娘赌得这么准，很容易吸引到赌坊的注意。但是换到他这里，能听音辨数的人不多但也不少，如果他还说玩骰子，那怕是就没劲了。可说说别的，他也确实不擅长……
周知寒定了下神，傲慢道，“都可以”。
“那就花会牌，如何？”
花会牌，类似于现代的扑克牌，玩法也于老港片中演的相似，但是规则更为简单。五十四张牌，庄家依次发给玩家每人五张，再留三章为底，玩家选择是否要这三张牌，若是有两人及以上人要，则以下注大者为先。其后打法与扑克牌相同。
老响仍坐庄，依次给他和那个管事模样的人发了牌。周知寒一边拿起牌看，一边想对策。
花会牌是最常见的一种赌具，纵使如他这般家风严格的也都摸过几把，但是说到玩得好不好，怕是还不如让他和人对弈。
“公子，你要么？”管事笑眯眯看着他。
周知寒慢慢合上手中的牌。他的牌面并不乐观。
正在这时，房门忽然被敲响，一个小厮提着热茶进来恭声道，“小的给各位大人送茶。”
老响没在意，点了下头让他忙着去。
“在下贸然来访，已是失礼，又怎敢喧宾夺主？”周知寒靠在椅子上，微扬了扬头，示意管事自便。
管事却不接他的话，“来者是客，在下应尽地主之谊。”
周知寒沉默了一瞬，忽然笑开，一把拿过那三张牌，看也不看就直接扬手掀开。口中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三张牌，一张花，两张小牌。
周知寒回想了下自己的牌面，暗叹上苍也没有站在他这一边。
小牌未必无用，只是到了他这里，确实是个累赘。
周知寒嘴角仍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心中却已经在盘算着下一个接近老响的方法。
“大人，您的茶。”
周知寒耳朵忽的一动，抬眼看向那小厮。
平平无奇一张脸，甚至还有点呆木，白费了好身量。
那小厮看向他，轻轻眨了下眼。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个微微撇头的瞬间，如刹那间擦亮的火柴一下子点亮了周知寒心中的那支烛火。
周知寒摸出一张牌，亮于桌案，“那，在下先出牌了。”
……
周知寒看着手中的两颗牌，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他略微猜到了对方手中是什么，但又不能确定，这导致他必须从手中这两张牌中挑一个打出去，并且成王败寇。
他的手指轻轻搭上其中一张牌…
身边小厮突然抬手，将他原本半满的茶杯又续了个满，打断了他的动作。
周知寒的手指极快的从那张牌上掠了过去，翻手打出另外一张。
看到管事面色一变，周知寒心下便知，胜负已定。
走出聚宝坊一个街角，周知寒才听到身后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他撑着伞转身，迎上花满堂那双黝黑的眸子。
临安城又飘起了雨，淅淅沥沥落在人身上，带了沁骨的凉意。周知寒示意苏小北递伞给花满堂，花满堂接过后却一步上前，在周知寒的头顶撑开。
“细雨最易惹风寒，快些回去。”
花满堂说着，抬眼就见周知寒眼中点点笑意，身后一片桃花顶着雨丝开放，于这一片寒凉中增了抹春光。
“笑什么？”
周知寒戏谑道，“笑花堂主不仅轻功盖世，还玩的一手好花令牌。”
花满堂咳了下，面色微赧，“我哪里会打牌……不过是看到那人牌面了罢了。”
那管事身后有一方锃亮的银器小壶，从他站着的那个角度看去恰好能瞧见人牌面。
周知寒笑意更深，“那是我谬误了，应当是出的一手好老千。”
“莫要取笑我了。”花满堂顺了下衣领——他刚刚衣服换得匆忙，领口都翻了过去。“快些回吧”。
“若是公子再不回来，在下都要去城门楼贴告示寻人了。”一进屋，就见未八依在亭下一棵石榴树上没个正行。那石榴树不大，被他压得弯了腰，看着颇为可怜。
“你且行行好，莫要摧残这株石榴了。”周知寒从怀中套出个油纸包裹扬手扔给人。
“那也请公子别再忽然消失，让在下提心吊胆了。”未八打开袋子，千层酥的喷香立刻窜了出来，上面还撒着一层油亮亮的白芝麻，让人食指大动。“哟，难为公子还记挂着小的。”说着又摇头晃脑地感叹，“这可是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啊。”
“爱吃不吃！”慎行最瞧不惯他这幅样子，抬手就要去抢。
“哎！爱吃爱吃！”未八身形一晃躲开慎行，“公子买的，在下不仅爱吃，还得吃光呢。”刚巧苏小北放好了伞过来，未八笑眯眯掏出一块在她眼前一晃，“苏姑娘来一块不？”
苏小北面露迟疑。
“来一块嘛。”未八将千层酥在人鼻子下晃了晃，“这可是新鲜出炉的千层酥，还喷香呢。”
苏小北肚子咕噜一声，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吃吧。”周知寒见她投来可怜兮兮的目光，好笑道。“就是给你们买的。那么多，他一个人也吃不完。”
“今天想吃什么？”花满堂挽起袖子走过来问道。
“怎么？”周知寒笑意盈盈，“今天少侠要亲自下厨？”
花满堂好像对他的话很纳闷，转头瞧了苏小北一眼，见苏小北一脸慌张又欲言又止才恍然，点了下头道，“嗯。”
苏小北却是过意不去，吞吞吐吐道，“内个，公子。其实这几天花少侠下厨挺多次的。”
周知寒一扬眉梢。
“好吧…”苏小北瘪了瘪嘴，“实际上，复杂些的菜，都是少侠做的…”
天知道这真不是她偷懒，是花满堂吃了两天她做的饭后有一天突然在她准备做饭的时候进了厨房，挽起袖子就准备霸占灶台。苏小北哪里敢麻烦他，连忙说“我来我来”，就听花满堂道，“苏姑娘平日照料起居已是不易，饭我来做就好。”
苏小北满脸尴尬，明白过来花满堂这是觉得自己菜做的不好，没照顾好周知寒。
苏小北讪讪地放下手中的锅碗瓢盆，给人挪了地方。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这么走了怕是以后真要失业，忙不迭又回来给人打下手。好在花满堂不嫌弃她切的菜，苏小北就见缝插针地帮人改刀刷盘子之类的。
苏小北自觉自己做饭没多难吃，就是样式少，炒个鸡蛋还成，复杂的就挠头了。周知寒虽说是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主，但大漠里冷水就干粮的日子也没说过苦，一直都没有提这一点，苏小北也就没着急。结果花满堂掌勺的那天，周知寒虽然没留心菜味道变了，却不知不觉比平常多添了一碗饭，苏小北才认识到自己做的菜照花满堂差了多远。
“随便做吧。”周知寒道。
周知寒的不挑就是世界上最大的挑，天底下“随便”的菜最难做。不过花满堂也没再问，挽了袖子转身进了厨房。
“有什么收获么？”
周知寒接过慎行送上来的热茶，一边撇茶沫一边问到。
“属下在聚宝坊转悠了一圈，发现这个赌坊格外的‘干净’。”未八咬了口千层酥嚼了两口囫囵吞下。
未八今日也去了聚宝坊，只是没有同其他人一道，而是孤身一人乔装作寻常赌客和其他人套近乎。
“这家赌坊几乎从没有出现过庄家搞鬼的情况，输也输得大方，如果有玩的格外好的赌客还可能会被请到内场。”
“没错。”周知寒点了下头。“我今天和小北就去了内场，见到了老响。”
“你们见到他了？”未八讶异地睁大眼睛，“没想到如此顺利…看来他果真是一个嗜赌如命的人。”
周知寒语气带了赞赏，“一个人嗜赌如命，缺还能克制欲望，只坐庄不下场，可见其心性沉稳，非池中物。”
未八又说回原事，“这聚宝坊虽然是临安城最大的赌坊，但从其经营状态来讲，并非老响用来盈利的场子，要属下看来，更像是满足自己个人兴趣的一点小生意。这老响能名震江州，经手的买卖可不是这点赌坊能说的尽的。”
“此人可谓是家财万贯，然我今日见他身上并无骄奢之气，反倒是沉稳宽厚。”周知寒思量着，“这人年近不惑，家中仅又一结发妻，因其妻身体不好，两人膝下无子，他却连个妾都没有纳，不好色，不贪财，为人磊落，连仅有的嗜赌的缺点都能很好的控制住，几乎是一个无懈可击的人了。”周知寒很轻的笑了下，“有趣，有趣。”
未八忽然凑近，勾着一双桃花眼笑着问，“殿下信这世上有如此毫无软肋之人么？”
周知寒一只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桌案良久，以至于未八以为他根本不想搭理自己这个问题，周知寒才悠悠道，“只要是人，就都会命门。”
只要看谁的眼睛更毒，谁的剑锋更利。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无懈可击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