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三 第三十章三 ...
-
第三十章三
周知寒正心下计较着，两个宫女垂着头轻手轻脚地往里进，后边那个手中还捧着个药碗。
“你们等等。”周知寒叫住她们，“干什么的？”
“回殿下，”头前的宫女答道，“太医命奴婢送药来。” 后边的宫女把头垂得更低，似是害怕，
“药？”周知寒纳闷起来。张太医明知道沈靖渊只是皮外伤，何须开药？转念想又觉得太医可能是要做戏做全套，便吩咐道，“把药给我。你下去吧。”
“殿下！”那宫女忙道，“太医吩咐，要……奴婢们伺候皇上喝下后，再把药渣带回去。”
周知寒拧了眉头，“也罢，跟我来吧。”
头前走了两步，周知寒忽然住了脚步，“等等。”
那宫女身形一顿，强颜道，“殿下有何吩咐？”
“我看你眼熟，你是哪个宫里的？”
“回殿下，奴婢是菀芷宫的。”
“嗯……对，我在惠妃身边儿看见过你。”
那宫女立刻赔笑道，“殿下好记性。”
“那么……”周知寒目光一转，落到后面那个一直未曾说话、连头都没有抬起来过的宫女身上，“你呢？”
那宫女不慌不忙道，“回殿下，奴婢也是菀芷宫的。”
“把头抬起来。”
对方闻言像是怔了下，才慢慢抬起头。
一张蛮清秀的脸，他有些印象。
好像刚才只是普通的寒暄，周知寒转身带人进了內间。沈靖渊还睡着，呼吸均匀，没有醒来的意思。
那端着药碗的宫女作势就要去伺候沈靖渊喝药，还没走到床边就被周知寒拦住，“不必了，我来。”周知寒说着就要去端药碗。
那宫女连忙一躲，“殿下，还是奴婢来……”
这一争一抢，周知寒一个不小心将那药碗打翻，当即将手烫红了一片。
“嘶……”周知寒当即不悦，猛地甩了她一巴掌，“怎么办的事？！”
两个宫女吓得立刻跪在了地上，连道恕罪。
“连个碗都端不住，怎么回事？！”周知寒上前掐住人的脸，“长了这么标致的一张脸，却连这么简单的事儿都能出错。”他的指腹在她的下颌骨处轻轻摩挲着，像是已经擒到猎物的野兽琢磨从何处下口。
忽然，两个人都顿了一下，下一刻，那面上刚刚还满脸惊慌的宫女忽然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匕首，猛地向周知寒刺去。
周知寒眉梢一动，反手捏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折，只听得一声惨叫，那宫女的手便了无生气地垂了下去。
周知寒眼睛也没眨一下，右手连点几下，那宫女便被停在那里动弹不得。
另一个宫女显然是被吓傻了，见周知寒看向自己才晃过神来，拼命地磕头，口中连道，“殿下饶命”。
周知寒却没有理她，脸冷得比三九的天还阴沉，突然暴喝，“徐长安！”
徐长安就在殿外值守，闻声立刻跑进内，跪下道，“殿下。”
“皇上命你守紫禁城，你看看你是怎么办事的！圣驾之处居然能放进来两个细作！”
徐长安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殿下，这两个是菀芷宫的宫女，说是来给皇上送药的。”
周知寒气得笑了起来，指了指那跪地求饶的宫女，又指了指被定在地上的，“这个是菀芷宫的，那这个也是么？”
徐长安探头去瞧，“是啊……”
周知寒冷哼一声，伸手在人脸颊与颈部之间摸了摸，忽的一扬手，竟是撕下来一层皮来，“你再看看，是么？！”
“这……这不是那个南疆舞娘！”
周知寒见到也是一惊。
他原以为只是个细作，却没想到这人竟然是那对双生子之一！
等等，那双生子不是……
“怎么回事？”沈靖渊不知何时醒了，倚着床边向这边看过来。
“皇上，着……”
沈靖渊看到那“宫女”的脸，面色也是一沉，“紫微卫！”
一个男人不知从哪里忽然冒了出来，“属下在。”
沈靖渊：“那对双生子呢？”
紫微卫：“回皇上，在暗牢里关着。”
沈靖渊：“确定没跑出来么？”
紫微卫道，“属下确定。”
“这就怪了。”沈靖渊忽然笑了起来，“牢里的那是姐妹两个，那你又是谁？”
双生子、箱子……
周知寒目光忽然一振。
“靖渊！”他疾步到床榻边问道，“你昨天和我说，是两姐妹中的一个行刺的你？”
“对。”
“她武功高么？”
“不低，”沈靖渊看向他，“怎么了？”
“不可能！”周知寒快速道，“那日殿上献舞，我看得清楚，那对双生子没有半点内力。若说只意图趁你不备伤你倒还有可能，但绝不可能会武功！”
周知寒将那女子扯到沈靖渊面前，“靖渊，你好好看看，到底牢里关着的那个是柳如意，还是这个是柳如意？”
……
所谓暗牢，密不透风、密不透光。关押其中，不知日升日落，不知人间几何。
除了自己，这里一个生命都没有，连老鼠和蟑螂都不能在这里存活。她不知道自己被关在这里多久，她不想活，却也知道自己死不成。
她也曾试图贿赂狱卒。她知道自己有一张很美的脸，即使衣衫褴褛容颜憔悴，也还是楚楚动人。
但是没有用。每次进来送饭的都是穿着黑衣服的男人，他们对自己的话置若罔闻，好像她只是一个什么物件，比喂街上的野猫野狗都不如。
她也曾寻死。但口中暗藏的毒囊早就被人发现，而且在这牢里每次她只要做出轻生地动作，就会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衣男人拦住。那些人好像能精准地判断出哪些动作能让她死，哪些动作只会让她受伤。
她的身上已经满是伤痕。
生死于她，其实已经没有意义了。她只是在担心她的妹妹们。
希望她早点解脱，希望她已经离开。
哗啦啦。
牢房门一阵响。她动也没有动。
其实她感觉不到饿，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吃饭了。
“柳顺心。”她听见有人叫她。虽然那并不是她真正的名字。
她并不想理他。
“你不转头看看你的好姐妹么？”
她一愣，忽然发了疯似的往声音传来处跑。太久不见光导致火把的光亮对于她而言都格外的刺眼，但她还是瞪大了眼睛。
她看见自己的妹妹站在那里，全身被人束缚住，连头都转不得，却是满眼的泪花。
她把铁栏撞得哗啦啦地响，口中喊着她的名字，她真正的名字。她说，“你怎么不跑，怎么不跑……”
周知寒听传译官将南疆话翻译过来，冷眼看这一幕姊妹情深。
“……”沈靖渊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南疆话，将那个名字学了七成像，“原来这才是柳如意真正的名字。那你呢？柳顺心，你叫什么？”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女子凄厉的叫喊在空旷的暗牢里回荡，好像活活烧死的厉鬼的嚎叫。
沈靖渊笑了一下，“可惜，你杀不了朕。”
“所以，”周知寒忽然出声，“你们并不是双生子，而是三姐妹。”
柳顺心凶狠地盯着他，鼻间喘着粗气。柳顺心被点了穴道出不了声，看着姐姐不住的掉眼泪。
“先由你们两个混淆视听，接近皇上。如此相像的双生子已是难得，谁也不会想到还会是三姐妹，于是另外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习武的——我猜应该是最小的妹妹——找机会替换掉你们俩其中一个，纵使皇上也曾习武，却也不会敌得过她。不过你们没想到，皇上从一开始就没有信任过你们。你们从头到尾都是失败的。”
周知寒走到柳顺心的面前，猛地穿过栏杆拎起她的领子，“说！谁派你们来的？！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见她不答，周知寒冷声道，“你若是说了，便赐你们痛痛快快的死，你若不说，便将你们姐妹三人统统发配充军妓。到时手脚皆缚在床柱上，嘴里塞着布团，连寻死的路都没有，每天千人骑万人压，最后活活死在床上。”
柳顺心忽然大笑起来，“纵使死得如此凄惨，我们姐妹也是为国捐躯！倒是你，堂堂一个男人，竟然在这狗贼身下承欢！还号称什么‘剑上花’、大将军！论起来还不如我一个女子。真是恶心，可笑！”
“你！”还未等周知寒说什么，沈靖渊先一步发作，抽了旁边紫微卫的侍卫刀直捅进柳顺心胸腔，当即毙命。
柳如意见此喉咙里一声悲鸣。发了狠地挣扎起来，被沈靖渊又一反手也一刀捅死。
“靖渊！”周知寒急道，“你明知她是在激怒你，你怎么……”
“十四，”沈靖渊将刀递给紫微卫，厌恶地抖了抖染血的衣袍，“算了。她们不会说的。”
“她们姐妹情深，若是借此逼迫，未必撬不开嘴！”
“那我也不允许她们侮辱你。”沈靖渊握住他的肩膀，缓声道，“更何况，无论是谁，说到底都是南疆。不过一战罢了。”
“靖渊！”
“好了。”沈靖渊道，“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事已至此，周知寒不甘心地看了地上两具尸体，也只得作罢。
劝走周知寒，一紫微卫出现恭声道，“皇上，那另外那个……”
“没用了。”沈靖渊道，“给紫微阁了。你们看着哪里用得着，就用吧。”
出了暗牢，等候许久的刘安立刻过来给人撑开伞，沈靖渊抬头看了看飘着雨的天，沉声道，“宣付康吧。”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