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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第 ...


  •   第二日本王看着他们下楼。清张似乎一夜未睡,眼窝深陷。跟高亭两个人商量着什么。高亭谈笑风生,还不忘随时在清张的肩膀上招呼一掌。害的清张走路有些趔趄。本王看着他们一同吃了早饭,地方官两人前来请安,清张跟高亭就被人前簇后拥,抬着走了。
      本王牵了一匹驴子从后面远远跟着也进了城。
      名为皇帝办事,实际是消遣本王来了。案让他们查去吧。本王最迫切要解决的是舒缓心里的痛楚。本王去了平全最大的青楼——积香院。先捏腿捶背,放松放松筋骨。吃了一大顿,睡了一整天,换了一身好看的衣裳,我拿出一张银票给鸨母:“爷从今往后吃住都在这儿了。”
      鸨母堆着满脸粉褶子,尖着嗓子叫了一声:“哎呀!大爷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我们这儿包您满意。”帕子一挥,呛我一鼻子的香气。
      本王对青楼没什么别的要求。就是想来看看热闹,听听戏。看别人热闹并不能纾解自己的落寞,但也比一人独坐自疗情伤要好得多。
      “可有说书人没有?叫来说一段解解乏……”青楼里的故事都香艳得很,很对我的胃口。
      鸨母道:“我们青楼没有说书人了……客官要不换个别的。”
      “为什么没有?”我看对面有个茶楼,若不是懒得动,我就去对面了。“对面茶楼里有没有?叫过来不就得了?”
      鸨母赔笑道:“实不相瞒,我们平全的说书人都到外地去了,现在没人待在这儿了。”
      本王诧异道:“为何要走?因为何事?”
      鸨母叹气道:“还不是让董家闹得……”
      本王扬了扬眉:“哦?西北第一楼的乡绅董家?”
      鸨母道:“客官您是外地人吧?”
      本王喝了一口暖茶,“是晋州来的书商。说书人怎么跟董家扯上关系的?”
      鸨母道:“大爷,您不知道。今年春天的时候有个叫钱二的说书人来了我们这儿。他讲的《黑白传》可是风靡一时,男女老少都喜欢听。因这出《黑白传》影射董家,董家被百姓嘲笑,就去将说书人打了一顿,说书人为求自保,将写话本的范生供了出来。董家去到范生家里将范生毒打一顿。范生去府衙告状,那董家是在京城做大官的,官府不敢惹,就放着没管。谁知那范生受不得屈辱,自尽了。范生的母亲激愤不过,带着丫鬟去董家门口破口大骂。董家家奴将一干妇人,扒光衣服赶到大街上……乡野震怒。”
      本王很是吃惊:“还有这样的事?”
      鸨母索性坐下来,毫不客气接着道:“所以事情闹大了,那范生不是一般人,中过秀才,听说还是什么东湖诗社的领袖,一班文人气愤至极,到处写诗写文,纠集了众人堵在董家门口,让兽宦董家出来认错、偿命。董家哪里肯,跟百姓动了手,最后一群人冲进董家,烧了他家的宅子,董平带着男女老少逃跑了。”
      “后来呢?”
      “后来,董平去官府告状。因为参与的人太多,法不责众,官府也抓不完,就没管。董家老爷气不过,听说去告御状去了……”
      原来还有这一出,事情的起因是《黑白传》,董平在卷子里倒是没提这一茬。
      鸨母吞了一口茶水:“客官您是书商,可是对董家的藏书感兴趣?”
      本王点点头。
      “没了。藏书楼是最先遭殃的。听说当时董平哭天喊地,说什么藏书楼是他们家几代人的基业……”
      “是啊,老百姓何必跟书过不去呢。”
      鸨母道:“也有人说啊,这书烧得好。董家一直以书香门第自诩,可是你看看他做的事情,哪有读书人的样子。简直是地痞恶霸。”
      这些都跟本王在卷宗上看的差不多,因为一出戏出了人命,董家的做法实在过分,不过文人的做法也很是冲动,不知道高亭清张会怎么断这桩案子。
      不过本王很好奇那本《黑白传》到底讲了些什么?
      “那本《黑白传》,你这里有么?”
      鸨母一笑道:“客官您是想看那本书?”
      本王点点头。鸨母帕子一挥:“就知道您好这口儿。不过自从出事了,那书被知府禁了,不再刊刻了,听说黑市上都炒到这个数了……”鸨母伸出两个手指头:“能买一艘大船了。”
      “在哪里能买到?”
      鸨母坐直了身子道:“客官真要买?”
      本王冷笑道:“书这个东西就是越禁越想看。你不是听过书的么,里面讲了什么……”
      鸨母道:“哎呀,老身说不好,是讲陆白和董黑为一女子争风吃醋的事儿。咳,您别看这些书香门第,表面道德文章,背地里衣冠禽兽。”
      本王端起茶盅,咽了一口,怎么听着像是骂我呢:“那董黑就是董家人?”
      “可不是?董家公子董常,长得黑,用脚指头想就是他。”看来百姓也是用脚指头这么想的。
      “那陆白呢?”
      鸨母道:“那陆白我倒是没见过,听书里讲那是唇红齿白一表人才……”鸨母笑得粉都挤掉了。
      “那董黑是坏人,陆白是好人,话本里可是这么写的?”
      鸨母点了一下头。
      “那写书人为何将董黑写作坏人,是董家人得罪他了么。那个范生?”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书里写得也不全是无凭无据的事情……要不也不会让人听得大快人心不是……”
      哦?
      鸨母笑了笑:“老身也只是听说,也弄不清呢……客官您就别打那书的主意了……”
      “你是看我买不起么?”
      鸨母摆手道:“不敢,客官。老身是为了您好,小心惹祸上身……”
      “怎么说?”
      鸨母道:“这些事儿不都是书闹得么,那个范生不写书,钱二不说书不就没有这档子事儿了么?还有……听说那个陆白是江湖门派的高手……”
      本王道:“那哪个门派?”
      “这就不清楚了,”鸨母小心翼翼道,“不是什么名门正派……总之不要招惹。”
      看着本王不言语:“哎呀,客官,光顾着聊天。都忘了伺候您了。您要什么样的姑娘,老身给您叫去。”
      我吹了吹茶上浮着的叶子:“既懂诗词又通风月的那种。你们这儿有吗?”
      鸨母道:“老身不瞒您,我们这里的头牌,绿星姑娘,不但通诗词懂风月,还煮得一手好酒。不过她今晚走不开……明天让她来陪您,您看行吗……”
      本王皱着眉道:“什么人,比我给的银子还多?”
      鸨母讪笑道:“客官,不是银子的事儿,来我们这里的不是富商就是巨宦,我们都不敢得罪……她早被人订下了。”
      一个丫头跑进来,在鸨母的耳朵嘀咕了几声,鸨母欠起身:“实在对不住,我先去招呼另外的客人,”冲着一个小厮使了一个眼色,“客官,您放心,我们这里的姑娘脸蛋儿、腰身都是最好的。我让红芙姑娘来陪您……”
      “不必了。你们忙去吧。”鸨母呆了一呆,向我施了一礼,退出去了。
      本王想看看来的是什么人,走出房间,手扶栏杆,向门口望去。走进来的是高亭、清张两位。后边跟着两位躬身哈腰的半老头子,一看就知道是地方官。出来公干,这种风月场所是少不了的孝敬。高亭一看就是那种好色之徒,正中那两位地方官的下怀。不过他不该拉着清张来这种地方,无耻!
      鸨母碎步迎上去,挥着香帕,清张本能往后躲了一步。出于礼貌也没表现出多大的厌恶。本王正在看时,一位姑娘跟本王同栏而望,星眸竹腰,袅袅婷婷,是个美人儿。
      见她亦相向走向高、叶两位,这就是那位既通风月又懂诗词的头牌吧。
      本王拉着旁边那小厮道:“楼下那两位对面的房间,我包了……”
      小厮迟疑了一下,笑眯着两眼道:“小的这就去准备。”
      本王倒是要看看,这个高亭怎么趁着公务之便,寻花问柳的。
      两位地方官将清张、高亭让进一间极其华丽的房间。清张端方雅正,陪酒的姑娘滴溜着大眼没离开他身上,眼里都要滴出水来。
      楼下人声喧哗,本王听不清他们说些什么。喝着茶,盯着清张的一举一动,那绿星总故意跟清张搭话,清张应付一两声,只顾喝茶。那绿星一挨近他我就难受,但是清张想怎样就怎样,与我又有何干。
      高亭可是来者不拒,官员倒酒,一饮而尽,美女投怀,上下其手。说本王办差不用心,他的心思也很活泛。还大言不惭跟本王平分功劳,本王回去要在皇帝面前参他一本!
      那高亭看着就是十分受用,准备照单全收了。清张起身,走到窗子边,扶着框,就看向了我这里。
      本王兀的身子朝窗后缩了缩,不知道他看到我了没有。忍不住想确认一下,他茫然站着,跟本王隔空相望……
      绿星姑娘含情脉脉走近他,我赶紧缩回头。再朝对面看时,那边的窗户关上了。我看了看我房间的陈设,一个客厅,外加两个有隔扇的卧房,寝具齐全,吃饱了还能享个鱼水之欢。要是高亭那小子有那个心,本王也不能怎样。为何清张不出来?我的心被虫噬着。他们楼里的冰屑酒甚是香醇,本王连喝了两壶。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门开了。两位地方官,撅着屁股从门里退出来,然后满脸愁容,互相叽咕着什么离开了青楼。
      本王见那边窗户有人影站着……本王又灌了两碗酒,让自己醉得更彻底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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