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清张》北野云

23、第 23 章 高亭干咳两

　　高亭干咳两声，有些担心地看着我。
　　本王悠悠走到大堂正中，悠悠看着一脸茫然的捕头和衙役，对着高亭点了一下头，缓缓在清张身侧站定。对着高亭喊了一声：“高二断后……”
　　拉起清张的手，飞似的逃离了大堂。只听见后面乱成一锅粥，噼里啪啦……高亭以一敌百都干过，一个女捕头应该不难对付。本王且不管他如何脱身，我自己能平安脱身，这戏才没白演。
　　本王一路狂奔，不敢后看，马车停在衙门不远处。将清张塞进马车，本王猛地挥鞭，马不停蹄逃出了城。
　　行至郊外，安全脱险。勒住马匹，掀起帘子去看车里的清张。清张晕得不轻，两只手伸出来扣住我肩，头在我下巴下缓缓抬起，面如白纸，满头大汗。我忙扶住了他，用袖子擦去他脸上的汗水，清张有气无力道：“文厚……我不行了……”
　　我将他拉着一路疾行，又飞车狂奔，本王的身子骨还算不减当年，清张是个文弱的书生，体力自然不济。我将他扶下车，拿了包袱，此处是城郊，恐怕鲍捕头追来，将马匹抽了一鞭，让它自己往前走，引开敌人。
　　我扶着清张走小路。走了没多远，找了个僻静之处休息。清张瘫坐在地，神色痛苦难捱。四下并无可以投宿之处，只能稍作休息，继续赶路。本王将清张的头靠在我肩上。自己靠在一棵树上。
　　本王醒来，四下无人，顿时心里慌了：“清张！”
　　一只手按住本王肩头：“我在这里。”
　　他的声音扫过我的耳边，让人踏实又温暖。想着刚才的一出简直太幼稚可笑，羞愧的不敢看他。
　　“清张你的头不晕了吧……”我忽然想起来。
　　“没事了。”
　　清张坐到我身侧，拿出一包吃的：“我看你没醒，去找了些吃的。我吃过了，这是给你的……”将纸包着的薄饼递过来，暮烟初起，残霞漫天，已是傍晚。
　　我双手接过，碰到了清张冰冷纤瘦的手，心里一热，清张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收了回去。
　　“之后我们怎么办？”本王尽量镇定道。
　　清张道：“怕他们追过来，我们尽量趁着夜色赶路吧。”
　　本王不认得路。
　　清张忧虑道：“不知道高兄怎么样了……”
　　“你放心，他肯定没事儿。说不定已经到平全城了。”我对高亭的武功还是很有把握的。本王确实饿得走不动道儿了，一阵狼吞虎咽。
　　清张道：“那如此，我们尽量追上他吧……”
　　饼太干，噎着了……
　　本王拢圆了嘴看向清张，有水么……
　　清张递过来一壶，拔出塞子，酒香冲出，本王喜极。猛灌了两口，伸直了脖咽下，转脸去看清张，他正好偏过脸去。那一刻我想到了太傅，他解决便秘时也定是如这般通体舒畅。
　　酒足饭饱，由清张带路，本王负手而行。本王轻松自在，就好像是跟他游山玩水。这荒郊野地，星空清朗，若不是正在逃亡，倒是个谈弄风月的好地方。《娇娇传》里写到过，王娇娇和柳生私奔后，第一次见了更广阔的景象，王娇娇觉得天地一片清泰，柳生在旁，细草柔姿也是旖旎多情。但是跟清张一起，本王觉得自己总是不自觉就添了一份傻气，做什么都拙笨愚蠢，让清张笑话了去。
　　一路上我二人并无言语。直到脚底酸痛，看到一处驿馆。那暖光融融的灯笼随风摇曳，就像万春楼姑娘的红袖。本王说什么也要住进去。
　　正往前动身，清张突然在背后抱住我，一手捂住我嘴巴，闪进一条黑洞洞的巷子。只见鲍捕头领着一群人从街道那头，挨户搜查。这个女人，抓个流氓也这么拼，看来朝廷的俸禄没白拿。看她离我们越近，心里也就越紧张。本来没多大的事儿，但是这个女的粘上了就是一桩麻烦。我们着急赶路，跟她讲理磨嘴皮子，犯不上。
　　我跟清张后心抵前胸，他一手捂着我，一手摁在我胸膛上。两个都不动弹了。我觉得他胸腔阵阵打鼓。除了上次他喝醉我抱过他，我们还从没有离得这么近。我的脑袋里来回血涌，一阵眩晕，小腹也燥热难耐。不等他们走远，我掰开清张的手，正过身，他眼里寒星数点，莹莹生光，本王长吸一口气，找准位置猛然下口，嘴馋似的亲他，清凉柔软，跟我想的一样。这方面他一点经验都没有，全凭本王拿捏。
　　吮着他的舌头还没过足瘾，就被清张一把推开。
　　“别这样……”清张别过脸去。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听着他深深的喘息，似乎被吓到了。
　　我肚里的心肝脾肺像是一下子胀大了许多，挤来挤去，紧巴巴的疼，眼里酸得要流泪。
　　我做了冒犯人家的事，是不是该求他谅解。我也慌了、钝了、羞了……
　　“对不起……我真……喜欢你”最后声音低得我自己都听不清了。
　　清张肯定恨死我这个断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