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清张》北野云

19、第 19 章 本王昨晚没

　　本王昨晚没睡好，想着怎么让清张知道我的心意。来到藏书楼上，看见平日清张校书的那块儿，站着皇帝！皇帝手里端着一叠校记，清张垂手站在旁边。皇帝颇有赞许的神情。
　　本王赶忙上前请安。
　　皇帝道：“听说王妃走了，需不需要朕帮皇兄物色……”
　　本王惶恐道：“不用麻烦，多谢皇上……我想先缓一缓……”
　　皇帝盯着我脸，似有所悟道：“好，那朕就不管了。”
　　皇帝为义书堂的事夸了我一通，还说我为国家招揽人才。本王谦虚道：“没有没有……岂敢岂敢……”
　　皇帝话题转了好几个弯儿，最后说到重点，他要清张进宫去做伴读。“做谁的伴读？”本王失声道。
　　“当然是朕的。”皇帝自从成了皇帝就再也没找过伴读，为何独独青睐清张，清张并没有名声在外，难道就凭那几张校记。当然清张深富才学，自堪重用。
　　“可是……经儿的学业……”本王的近水楼台就要垮了么？
　　皇帝道：“经儿可以入宫跟皇子们一同受业。难道皇兄舍不得放人？”
　　“臣不敢，这是叶先生自己的事情……”偷眼瞄着清张。
　　皇上看着清张，用分外亲切的声音道：“朕刚才跟叶先生聊得十分投缘，以叶先生的才学只是当个校书先生，实在太屈才了。朕请叶先生当朕的伴读顾问，早晚问询，叶先生不会拒绝朕吧。”
　　本王可怜巴巴瞅着清张，清张扫了一眼本王，道：“草民谢皇上。”
　　于是，清张在皇帝的淫威加甜言蜜语面前屈服了。本王心里十分憋屈。
　　晚上清张收拾东西，我走进他的卧房，掏出一沓子纸交到他手上。本王道：“这本《宦海旨归》是我刚刚写完的，也许你用的上。”
　　清张接过那一叠纸，我不好意思道：“读书人总有个兼济天下的理想，清张能为国效力，我心里替你高兴。但是官场险恶，人心难测。怎么跟皇帝相处，怎么跟大臣相处，我只能想到这么多了……”我凭着我当王爷的经验想送给清张一本做官的宝典，他为人清白正直，总怕他会吃了别人的亏。这话说出来我就后悔了，做人正直就是最高的旨归，我写这么烂俗的读物作甚？难道想污了人家的眼？
　　双手捏住《宦海旨归》的另外一角：“清张不需要这种东西，我还是拿走吧。”清张正要翻看，我补充道：“是我的信手胡诌，入不得眼，我收回……”干笑两声。
　　清张眼神清透，攥着的那只手渐渐松开，盯着我脸道：“好……”
　　本王吓出一身冷汗，我脑子究竟是错了哪根弦，慌忙将那烂书装进衣兜里。看他桌子上的笛子，忍不住拿起来问道：“清张，会吹笛？”
　　清张正弯腰去收拾一个包袱，“并不会……”他说着将那笛子从我手里轻轻抽走，小心翼翼放在包袱的最里层。
　　“想必是很重要的物件。”
　　他轻描淡写道：“一位故人所赠。”
　　他回身拿出一张清单：“王爷，这是我给小公子列出的书单。” 本王接过来看，是一些蒙学读物。这些我藏书楼里就有。“藏书楼里有这些书，日后小公子照着这个学，循序渐进，字就能认全了。”本王点头，清张又拿出一本书，是一本手稿，“这是我写的校记，未完的部分，日后再慢慢补上的，这些先请王爷过目。”我道：“清张做的我放心，不必多此一举了。”清张淡淡道：“还是仔细些吧。”
　　清张转眼就要走了。本王心里空落惆怅，拉着他袖子道：“清张……”
　　蜡烛上的小火苗摇摇摆摆，朦朦胧胧照着他瘦长的身子，清白的一张脸。
　　本王颓然道：“清张此去，我们便不能见的勤了，清张以后可能时常来府上坐坐？”
　　清张沉吟片刻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