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清张》北野云

18、第 18 章 走进她的小

　　走进她的小院，发现就她一个人坐在院子的石阶上发呆，花枝萧条，好不凄凉。我在她身旁坐下。轻声道：“王妃，外面冷，去里面坐吧。”
　　“王爷，你能不能叫我珍儿。” 王妃声音轻飘飘的，本王心里一震。
　　“珍儿是你取的名字，你却从没有叫过……”
　　本王心里好生惭愧，话是这么说，可是直呼王妃的名字，我还真有些说不出口：“珍儿……本王不介意你是不是黑蝴蝶，当初我们不就说好了。只要你愿意做我的王妃，我们俩的事互不过问……”
　　王妃木然道：“他是我师兄，我们俩都是铁燕子收养的孤儿，铁燕子是个飞贼，他也教会我们帮他偷东西。我们做不到便经常挨师父的毒打。铁燕子有本武功秘籍，他偷了出来带着我一起逃走……最后我们还是被找到了。他为求自保，污蔑秘籍是我偷的……我当时万念俱灰，没想到他会背叛我。想着被抓回去也难逃一死，还不如自行了断了……” 王妃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也听不清了。看着王妃哀伤身世，我心里也不是滋味。
　　停顿片刻，不知道是跟我说还是跟自己说：“过了那么久，他还是找来了……”
　　看来她心里还是很在意那位毒黄蜂： “珍儿若是想见他，我可以安排……”
　　“我不见，我跟他再无瓜葛。”王妃凄然道。
　　“可他毕竟是经儿的父亲……”
　　“他不是！你才是！”王妃呆呆看着我。
　　本王心里不是味儿。
　　她看着墙角处黑色的树影道：“我跟经儿的性命都是王爷给的，我心里只有感激。王爷若不嫌弃，让经儿长大了报答您……我不过是个女贼，不能再伺候王爷了……”
　　王妃的话让我羞愧不已，我不过是利用他们母子而已。我才是那个需要报答的人。
　　我心里一阵疼：“说到底，还是我亏欠你们母子。至于你是女贼，自从你进了这王府，早已经改过自新。你只要自己别抓着不放，别人早就忘了你这个人。经儿还小，你要看开……”
　　王妃抬头看着我，满脸是泪：“王爷，您给我一封休书吧……”
　　第二日王妃便离开了王府。经儿一大早没有看到娘亲，跟我哭了好一阵。本王费了不少功夫才把他哄消停了。这才是刚开始，往后我该怎么说，确实值得细细思量。
　　我其实心里多少有点盼着这一天，一个聪明贤惠的女人，没有必要在我这个断袖王爷身上浪费光阴。只是她性子刚烈，怕她一时想不开，再纵身一跃。我让丫头好好照顾经儿。以后就是个没妈的孩子了……看着就觉得可怜。
　　吃完晚饭，我去了刑部大牢。那位毒黄蜂在里面重枷加身，身上到处都是血污。看得本王有些不忍。
　　本王喊了狱卒开门。
　　狱卒为难道：“王爷这是重犯，不能随便开门。”
　　本王坦然道：“没事，看他伤成那样，根本跑不了。我有几句话想跟他说，说完就走。”
　　狱卒开了铁门，嘱咐我千万别开里面的木门。说完退到一边。
　　本王负手在他面前走了两圈。挑衅道：“毒黄蜂你现在是不是心里恨极了本王。”
　　毒黄蜂冷漠的看了我一眼，默不言语。
　　“你一被捕就什么都招了，是想快点赴死？你既然那么想死，肯定对什么事都不关心了吧。那么王妃的事，本王要不要告诉你呢……”
　　毒黄蜂终于脸上有了表情，焦急又隐忍，甚是有趣。
　　“她怎么了？”
　　“你问我啊，他被你伤成那个样子。能好得了了么？”
　　“我明明没有用力……”
　　“我说的是你当年负了她，害她伤心了那么久。”毒黄蜂痛苦的扭过头去。
　　“本王来是想告诉你，王妃已经走了。她心里还有你，你们之间的误会你们去解决好了，别拉上别人倒霉。”
　　毒黄蜂惨笑一声：“我五年都在找她，让她跟我走，她不愿意。我以为她是贪慕你的荣华富贵。没想到她是真的喜欢你……”
　　本王笑道：“我不觉得。你知道经儿是你的孩子么？她对我好是为了孩子。”
　　毒黄蜂顿时呆住。
　　“你如果想从这牢里逃出去，我可以帮你……”
　　半个时辰后，毒黄蜂以端王为人质，从大牢逃出来。到了无人荒凉之处，本王用从高亭那里磨来的钥匙为他开了锁。
　　他看了本王一眼，拖着重伤的胳膊腿儿走了。
　　高亭从树后绕出来，摸着下巴：“你何必费那么大劲儿成全别人？”
　　本王道：“为了经儿呗，给人家当了五年的爹，好歹帮帮他的亲爹娘……”
　　高亭半信半疑道：“孩子真不是你的？”
　　本王一本正经道：“本王是货真价实的断袖！”
　　高亭笑道：“我以为你断着玩儿的……”
　　本王白他一眼：“回去下你的通缉令。”
　　王妃走后，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仔细回味，是饭菜太难吃了。本王连忙让人写了一张告示，请了一个苏州的厨子过来。
　　清张每日还是在藏书楼校对、教经儿读书。王妃不在的事情他也没问过我。经儿经常哭闹，丫鬟哄不好，都是我来哄。恍恍惚惚过了半个月。
　　这天夜里好不容易把孩子哄睡着了，出门看见院子里站着毒黄蜂。看来身子好的差不多了。
　　本王惊道：“你怎么还在皇城？”
　　毒黄蜂道：“我想看看孩子。”
　　本王将他让进了屋里，经儿的小脸红扑扑的，睡得正甜。那么可爱的孩子，谁见了都忍不住摸上一摸，抱上一抱。
　　毒黄蜂搓着手，呆呆看着：“我想将孩子带走。”
　　本王想了想：“孩子你不能带走。”
　　他突然目露凶光，冷笑一声：“我就知道……”
　　这家伙疑心病不小。“你知道什么……我对天发誓，孩子是你的孩子。我是个断袖，你尽可以放心。只是你现在是朝廷钦犯，你要带着经儿亡命天涯么？”
　　他被我说楞住了。
　　本王斟酌问道：“兄台，你的真实姓名是什么？”
　　毒黄蜂：“尚显。”
　　“好，我记下了。等着经儿长大了。我会告诉他亲生父母是谁。到时候他是去是留我绝不拦着。你放心，我绝不做冒名顶替的事。你要是执意带他走……我也不拦你……”
　　养了五年的孩子，就要被人抱走了，真是舍不得。
　　尚显盯着经儿的脸蛋看了半天。扑通一声给我跪下，叩头便走了。
　　本王追到门口，看见清张立在那里。
　　“清张你……你何时站在这里的？”
　　“刚才……”漆黑的眸子看了我一眼。
　　“哦……”本王脑子有些乱。
　　“夜深了，王爷早些休息。”他走回自己的卧房，掩上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