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清张》北野云

13、第 13 章 清张酣睡中

　　清张酣睡中微微叹了一口气。本王登时吓住。猛地坐直身子，看他没有异动。抖抖袖子，闪出了房门。走廊下本王负手站着，仰天长叹。
　　宝灯从柱子后面冒出一个头，本王猛然想到：“今天中秋不是给王府的人都放假了么？你为什么不回家？”
　　宝灯颓然道：“主子，奴才家里只有奴才和祖母，前两年，祖母去世了。现在家里只剩下奴才一个了……”
　　本王安慰道：“你去伺候着叶先生，看他醒了要些什么……待会看看府里还有谁没走，晚上一起吃团圆饭。”
　　晚饭王妃亲自掌勺，那是什么馆子都买不来的美味。本王坐在首位，依次排开去王妃、经儿、清张、宝灯、老裴……十几个人围了一张长桌。瓜果梨枣，全鹅全鱼，琼瑶佳酿……本王的嘴笑得跟掰开的肉包子。我嘿嘿看着清张：“明年，我们还一起过中秋吧。”
　　清张眼底笑了笑，没有说话。
　　第二日，吃罢午饭，本王正在剔牙，高亭一个跨步进了我房，拿起我桌上的茶盅先灌了两口。眉头紧皱，似乎遇上了麻烦。
　　高亭道：“昨天过节，皇城里有三家富户失窃了，其中杜统领家的七珠宝剑被偷了。”
　　本王点头，飞贼也要过节啊。“那七珠宝剑不是皇上御赐的么？”
　　“对啊……”高亭心照不宣看了我一眼。维护皇城治安的杜统领自己家里招了贼，传出去不太好听。
　　本王叹息道：“我有个主意，下次你跟贵岳提一下。宝贝的东西要放在箱子里，箱子要放在床底下……挂在那么显眼的地方，贼人一望便知……”
　　“你这是说风凉话么？”
　　“真的，建议而已。”
　　高亭道：“我劝你还是里里外外锁严实了，杜统领家他都能进，你的端王府不是跟进菜场似的。”
　　太小看我王府，“你以为我的王府就那么外强中干么。老裴手底下也是有几个练家子的。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你那院子，进去了都不用绕，直奔库房，想拿什么拿什么。上次那个抓到了么？”
　　高亭笑道：“没，我库房大开等着他呢。如果这次作案的是同一个人，我一定不让他好过。”
　　我倒是忘了这茬，他家有万夫不当的护卫，我院子里都是些文弱书生。贼人来了确实危险，不过“我府里根本没值钱的东西，就是一楼的书，他看的上，随便拿好了。”
　　高亭邪笑道：“若人家下次看上的不是东西，是人呢？”
　　“莫非还是个采花的？”
　　一只手伸向我的下巴，摸了半圈。
　　本王拍了他手一掌：“你别动手。今儿，不用当差？”
　　高亭看看外面，把茶底子一口喝了，“我跟着杜大人在附近巡视，顺便来你这里喝口水。给你提个醒，走了。”
　　本想留他吃饭，但是这小子跑得太快。没叫住。
　　怎么对付飞贼，本王好好想了一想。本王的古董花瓶，本王买回来就看腻了，飞贼君想要尽可以随便拿。只不过，若是飞贼君看上了我的书，有些是我辛苦找到的孤本，还是很珍贵的。万一拿走了，本王确实会心疼。喊了老裴过来，交代了京城闹贼的事情，让他跟护卫看好家门。
　　晚上我将藏书楼的所有门都上了锁，配了两串钥匙，一串我拿着，另外一串，我敲了敲叶帘的房门。
　　清张似乎躺下了，我听见他穿鞋声。打开房门，灯光微微，内袍的领子半张着，脖子下面雪白的皮肤。本王心里一阵热涌。清张温声道：“王爷，还未睡？”
　　我定定神：“哦，有个事要跟你说。”清张的身子往旁让开，“王爷，请进来说吧。”
　　我朝里面一打眼，他的外衣搭在椅子上，床上的被子半掀开。完全能想出来他刚才躺在上面的情形。本王还能把持的住，止住脚“不了，不了……我来是想告诉你，听说最近城里闹贼，我怕咱们府里的藏书遭殃，就上了锁，这是钥匙。你查书的时候方便。”
　　我将整串钥匙放到他手心，无耻的用指尖触了一下。
　　清张并未察觉：“多谢王爷。”
　　“哦，没别的事儿了，清张早点休息。”
　　清张点点头：“王爷也请早点休息。”
　　我装着掉头，听着清张在我身后轻轻将门掩上。
　　中秋已过，虽说白天还是很热，到了晚上便凉气习习。本王突然有预感自己要失眠，就在院子里转了个五六七八圈。清张是真正的恺悌君子，读着仁义道德长大的，纵然人在我眼前，本王也不能怎么样。就跟小时候吃核桃，壳子很硬，用石头敲它还乱滚，本王生气再也不吃核桃。其实本王可以让太监宫女替我砸核桃，为什么当时就想自己动手，不成还跟自己怄气。清张不是核桃。可是那种吃不到又着急又生气的心情却是没什么两样。不同的是，核桃我真的不喜欢吃了，但是人却不能断了念想。
　　我在这水池子边上望月长叹是做什么，花、鸟、虫、鱼都睡着了……陈文厚啊陈文厚，你这人就是贪心不足，就是死性不改，就是个软骨头。
　　郁结之气充斥心间，本王好想吟诗一首。
　　月黑风不高，树影对藩墙，此时不睡觉，明日难起早。好诗好诗……我陈文厚真是一个人才。甩袖回房，扎进只有我一人的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