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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寒露觉得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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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露觉得莫名有些热,身后无路可退,但是想起季无由刚刚对自己躲他的控诉,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季无由看。
季无由慢慢地靠近眼前的人,眼睛一眨不眨的,说道:“不躲我就亲上去了。”
寒露听完这句话,不顾他话语中的故作的恶意,探头直接在他嘴上轻啄了一下,道:“亲个嘴还话这么多。”
季无由愣了愣,心道:你是大哥。
两个人没有太监引着倒也凭着记忆走向了马车那边。
监栏院里,谢风阑屏退了侍奉魏有全的小太监,看向了躺在床上根本下不了床的魏有全。
这间房虽是监栏院里最好的房间,至少是个单人房,但是房间光线昏暗,墙壁上有沁水的黄色污渍,弥漫着一股药味,魏有全身上盖的被褥也不知是多久没有洗晒过了,有股发霉的味道。魏有全伺候皇帝的时候住的地方哪是这样的呢,他住的院子甚至比大多数嫔妃住的地方都要好。
魏有全看到皇帝来了,倒也没有多么震惊,看着皇帝阴暗不定的脸也没有一副惶恐的样子,道:“老奴无用,无法起身侍奉皇上了。”
谢风阑眼底强装的冷漠裂开,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以及夹杂的一丝关怀:“你怎么就不会求饶!你求饶一句,朕肯定不会罚你,你偏偏要忤逆朕,然而自寻苦果,在这破地方养伤,有全,难道连你都要朕伤心吗?”
说道后面他竟然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魏有全心沉了沉,眼前的这个人啊,可气也可怜。
这几日皇帝因为废太子的事情周身一直乌云密布着,伺候的下人们格外的小心,这几日皇帝稍有不顺就会看谁不顺眼就赐死,但接连赐死几个人还是并不能让他消气。今日早上,谢风阑又赐死了一个小太监。
这个小太监刚巧是魏有全的干儿子之一,一直勤勤恳恳,尽心尽力地侍奉主子,对魏有全也是很尊敬,他很单纯,也很机灵,所以格外受到魏有全的器重。他从太监最底层一步步爬上来,也没有失了一颗心,少有的单纯善良。魏有全渐渐看重他,他的日子渐渐好过起来。
今日这个小太监和魏有全值班交班时偷偷打了一个招呼,魏有全便冲他笑了笑,小太监被魏有全的笑容弄得怔了怔,反应过来对着魏有全绽放出一个更加灿烂的笑脸。
好巧不巧,这个笑容被谢风阑看到了。一个小太监活得都比自己开心,一股愤怒的热流涌上心头,他叫人将这个小太监拖出去要乱棍打死他。
魏有全跪在地上为那个小太监求情,道:“皇上息怒,小池子是个愚钝的,又当值不久,若是惹恼了皇上赏几板子,饶他一条命吧。”
皇帝看到魏有全下跪本来气已经没剩多少,可是他听到那个小太监叫“小池子”,一下子怒气就又重新翻涌上来。
“他凭什么就让你为他求情,是不是就单凭一个‘池’字,你说,你是不是还想着他,魏有全,你有没有心!”
魏有全跪在地上,心下滑过一阵阵悲凉,这么多年过去,他想粉饰太平什么时候才能被打破,他每日都在等,这一日终究要来了吗?
魏有全的沉默让谢风阑认为他是在默认,他彻彻底底地发了怒,一脚踹过去,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对魏有全动手。
“这么死心不改,朕养着一个白眼狼干什么,滚吧。”
魏有全疼得瑟瑟发抖,他的肩膀有旧伤,还是为了谢风阑受的伤,这一次谢风阑直接踹上了那里,一下子新伤旧伤加在一起,他根本动不了了,连求饶都说不出口。他面色苍白被人带了下去,皇帝始终背对着他,没有看他一眼。
但无论早上他如何的生气愤怒,气消下来,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顺眼,他想找人说说话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以前魏有全永远就在自己身边,默默地听他说,一脸温顺,也不会评价些什么,但是谢风阑就是感到安心,这个人永远都会呆在自己身后。
想到早上他被带下去是急促的呼吸声,自己伤到他哪里来着,是肩膀,他心里弥漫起急促的疼痛,自己曾经发过誓永不会伤害他,自己今日却伤他那么重。
谢风阑哪里还坐的住,亲自来到了监栏院。
魏有全心里五味杂陈,不久前季无由在他面前说:“他那样一个人,狠戾无常,但是对你,他过不了明日就会传你回去的。”
他那时不信,可是不到一天,甚至谢风阑还自己来了。
魏有全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谢风阑突然冲着门外面唤了一句:“进来。”
原本他以为已经死掉的小池子走了进来。小池子低着头,进来后冲着谢风阑行李,却也害怕的发抖,纵然他再胆大,但他今日才从鬼门关晃了一圈,面对谢风阑心里扎根着恐惧。
“起来吧。”谢风阑没有看他,盯着一脸面色复杂的魏有全,他已经为他做到了这一步。
“干爹,小楚子皮糙肉厚,就挨了两下板子不疼的。”小池子已经改了名字,走上前去关心魏有全,“干爹好些了吗?”
魏有全说不出话来,点点头。
“好了,你先下去吧。”谢风阑道,语气里有些不耐烦,“以后你就去婉妃那里当值。”
魏有全松了一口气,在皇宫中,在皇后婉妃那里当值是最轻松的,她们并不会为难下人。很多下人都梦寐以求去她们宫中。
婉妃和魏有全关系不错,她不会为难小楚子的。
小楚子出去了,房间里又只剩谢风阑和躺着的魏有全,谢风阑看向他,道:“朕已经做到了这一步,你给朕服个软,这一篇就翻过去了。”
服软,魏有全脑子里空空如也,谢风阑怎么会变成这样,一个巴掌后喂一颗甜枣,这颗枣还格外的软。他是皇帝,他从来没有先低过头。
“我……”魏有全开了口,谢风阑的眼睛亮了亮。
“皇上,疼。”他没说其他的,只说自己疼。
谢风阑连忙俯过身来,去撩他的衣服,肩膀处的伤口青紫的可怕,谢风阑自责不已,轻轻吹了吹,心下宽松起来,笑道:“四十几的人了,还撒娇。好了,不疼了。”
魏有全经历了史上最短的贬职,半天,他就又被皇帝带回了正宫。
等到寒露和季无由走到马车停的地方,季无由已经得到了这个消息,他了然地笑了笑,谢风阑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忍不住。
两个人坐在轿子中摇摇晃晃地回府。
“累不累?”季无由问寒露,今日的事情格外多,寒露的心情也是起起伏伏的。
寒露摇摇头,道:“我这么娇弱吗?”
季无由笑了笑,道:“我就想让你什么都不操心,天天只需要做自己开心的事情就可以了。”
寒露笑开了,那样的生活谁不想过呢,但是若是真是那样,便不叫生活了。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各怀心思地沉默着。
寒露想起进入顾青林对他说的那些话,不觉间脑袋有些钝痛,呼了一口气,心道:不想,不想就不会头痛了。
回到了将军府,寒露带的陈叔的菜已经冷透了,寒露也有点饿了,张厨子接过食盒,给两个人下了一锅面。
寒露中午没有吃够,虽然是剩菜配的面,但是十分美味,他吃的也很开心,今天有点阴沉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季无由在书房里处理公务,寒露无所事事但是脑子里乱乱的,索性脚尖一垫,飞到了屋顶上。站的高一点,心境好似更加开阔一点,寒露看着脚下的将军府,微微一笑,季无由就在这里,他也在这里啊。
到了府中最高的地方,傍晚的微风拂过,入目花园的粉红的一片,桃花开的正旺,枝头晃动,粉色花瓣纷纷飘下,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儿,落在泥土地面上,花儿眷恋在空中飞扬,寒露也喜欢在高处待着,直接坐在了房顶上。
曲起长腿,寒露将下巴搁在膝盖上看向远方,以前在侯府里他也喜欢这样待着,在房顶上发发呆,眺望远方,一望无际的京城,一座座房屋密布,这些房子困住了多少人,这座城困住了多少人。
每当这个时候,寒露觉得自己格外孤独,大多时候他都是一个人,可唯独这时候,当一个人坐在屋顶上看着太阳在远方渐渐落下去,最后一丝光线被黑暗吞噬时,他觉得自己是孤独的。
寒露心里不知为何格外的酸涩,堵塞,他叹了一口气,四周逐渐开始寒冷,也开始变得昏黄起来,该下去了。
“寒露。”寒露转身时,季无由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身后,衣袂飘飘,季无由走过来,手里搭着一件外袍,还拎着一小坛酒。
把外袍扔给寒露,寒露披在了身上,问道:“什么时候上来的?”
“才没一会儿,来,再坐一会儿。”季无由走到寒露身边率先坐下了,拍了拍旁边的位子。
寒露坐下了,季无由拢了拢他的衣襟,道:“寒露,你今日不开心了。”
寒露顿了顿,看着季无由的眼睛笑了笑,道:“现在已经好了,情绪已经过去了。”
季无由倒是很坦白,道:“是顾青林吗?他对你影响很大吗?他跟你说了什么?”
寒露默了默,没有隐瞒,回答道:“他说我喜欢他。”
季无由收回放在寒露衣襟上的手,倒是笑了笑,道:“他哪里来的自信?”
寒露很赖还有点紧张的心情也落下来,心情也通畅了些许。
“可是寒露,他对你影响很大,他陪你那么多年,是我的好几倍。”季无由接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