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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两个人正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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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正吃着,包厢的门突然敲响了,季无由放下筷子起身去开了门,寒露看过去,意料之外是靖飞站在门外,他面色严肃地在季无由耳边说了几句话。寒露看到季无由听了之后皱了皱眉头,双手紧握。
季无由回过头看了一眼寒露,寒露立马冲着他笑了,季无由抬步走了过来,面色缓了下来。
“你要走了?”寒露在季无由的脸上出现了死死的愧疚之后抢在他开口之前问道。
季无由点点头,走到寒露身边捏了捏他的手,道:“我让靖飞留下来。”
“不!”寒露摇摇头,道,“你让他跟着你,我以前可是做杀手的。”
季无由笑了,点点头,寒露看他的表情就又添了一句:“别派人跟着我,你以为我发现不了吗?”
季无由无奈地点点头,又叮嘱了一两句就带着靖飞离开了。
寒露觉得季无由一走包间里一下子就空旷起来,刚刚的好胃口也一下子减掉了一大半,过了不到一刻钟他叫来了店小二打包,他想回府了。
走出雅间,外面的过道里昏暗不明,寒露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窗户,方方正正的一小块天空中乌云密布,天色昏暗,这是要下雨了,寒露心想着赶紧回府,他突然觉得有点冷。
寒露的这间雅间在最深处,走向另一边的楼梯的时候,经过了另外几个雅间,大多是房门紧闭,听不到里面的一丁点声响。
不对劲,明明刚刚上来的时候还能听到几间房间里的响声,陈叔的店隔音做的也并不好,怎么一下子这么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寒露只听到了自己的脚步踩在地上的声音,这声音此时被无限放大了,敲在寒露的心上,握紧手中的食盒的手把,加快了脚步。
“咯吱——”深厚的木门被打开了。寒露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小寒露。”熟悉的声音,“我就说你肯定会来这里……”
寒露松了一口气回头看着许久未见的兆凡,兆凡穿着侯府的侍卫服,剑拿在手里,眼睛里有熟悉的笑意。
抬步走上去,寒露问道:“兆凡哥在这里吃饭?”他曾经带着兆凡来过几次,只是他第一次在这里碰见他。
兆凡答非所问:“王爷在包间里等你。”
寒露有些意外又在情理之中,毕竟兆凡穿着侍卫服,多半顾青林也在。
寒露拎着食盒进了包房。顾青林坐在房间的另一头,眼前的桌子上空空如也,只有一壶茶和茶杯。
很久没见到顾青林,寒露看着他竟然有如隔经年之感。
顾青林听到响声抬起头来,春日来临,他的脸色也好了一些,没有冬日里那么苍白,坐在轮椅上穿着一袭白衣,衣摆垂在地面上,面无表情。
寒露弓了弓脊背,语气毕恭毕敬,挑不出毛病:“侯爷。”
他还是用一个下人的语气和顾青林打招呼,顾青林却觉得眼前的人拥有了以前没有的底气。
“你不必对我这样,你自己知道你自己从未把我当作一个主子。”顾青林冷冷说道。
“寒露不敢。”
“你永远都是这样四两拨千斤,我也就那么迁就你。
你十一岁的时候生了那场很严重的病,那时我也病的卧床不起,知道你在病重我就病的更严重,那时我觉得自己真的很没有用,那时我想,若是寒露去了,那我怎么办?在没有人会像寒露那样一颗心里只有我,若是寒露好起来,我就更好地对他,甚至去了他下人的身份,寻个由头给他一个好身份,不叫大哥再有机会欺负你,可是等你我都好起来,我就忘记了。”
说道这里,顾青林笑了一下,格外温柔,他回忆起以前的事,像忘记了面前寒露的存在,眼睛也不知盯着地上的什么,自言自语。
“我不是忘记了,只是觉得好像一个健康的寒露没有他病重时那么重要了。
你是不是都知道,寒露,我给你那么多诺言,都是假的,说了一箩筐,做的却是少之又少。”
寒露默了默,道:“我不在乎。”
“你撒谎。”顾青林这才看向寒露,却丝毫不激动,“你在乎。在你过十岁生日的时候,我问你生日愿望是什么……”
“寒露希望哥哥身体一辈子健健康康,活到一百岁!”
“那寒露活到多少岁?”
“哥哥比我大八岁,那寒露就活到九十二岁。寒露永远陪着哥哥。”
那时的寒露还是个稚嫩的小孩,声音如黄莺般婉转,一声声让顾青林觉得这便是世间最好听的声音了。
顾青林知道寒露记得,面带讽刺道:“都说说出来的生日愿望就不灵了,果然是这样。”
寒露不沉沦于回忆之中,他不懂顾青林叫他过来说这些有什么目的。仅仅是为了缅怀过去吗?
“若是那时你不说出来就好了。”顾青林喃喃。
“我比你更希望你的愿望实现。若是我懂得早一点,那么现在和你在一起的就是我。”
寒露猛地睁大了眼睛,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你去年生日和兆凡喝醉酒,身上发了红,还发烧,你醉了,但是嘴里叫着我的名字,皎皎和我表白之后你却莫名其妙有些疏远我,这么多年了,你等我低头,可是我何尝不是在等你低头?”
“季无由为你做的,我不是没有为你做过,我们之间不愿意低头的是你,为什么你这么轻易地转头就走向了别人,我们之间是十四年,而你们只有四个月多月而已。”
顾青林说着说着开始剧烈地咳嗽,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寒露,寒露的面色变得苍白,在这阳春三月温暖的日子,他却在颤抖。
“胡扯。”他艰难地吐出了俩个字,听起来倒有些无力。
“你胡扯。”
顾青林笑了一下,刚才的咳嗽倒是让他脸上带上了些许的红晕,他道:“若是我早点发觉该多好,我们会在一起,你欠我的就可以用一辈子来还。”
寒露浑身发抖,道:“我不欠你的。”
顾青林却翘起嘴角,面色温柔,道:“不,你欠我的。要不是我,你早已在黄泉路上了。因为你欠我,所以你才替我杀人,你杀了很多人呢。”
寒露想说些什么,这么多年我为你杀了那么多人,无关于道义,无关嫉恶如仇,你叫我杀我便杀,那么多条命,我不欠你了。我把你当作最亲的人,你的苦痛我陪你尝,我给你付出过最真的感情,为你做过的是为季无由甚至为自己做的百千倍,我不欠你的。
但他说不出来,喉咙哽住发不出声音来。脑子里一直循环着“你欠我的,你欠我的……”
“季大人你!”
原本关着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季无由进来了,靖飞拦不住。
顾青林皱着眉头,道:“季将军来的这么快,是不放心我会对寒露做什么?”
季无由走过来到寒露的身边,去握寒露的手,寒露却躲了一下,身边的这个人,是个名扬天下的将军,救了无数的苍生百姓于水火之中,他干干净净。
“寒露?”季无由没有生气,依旧温柔,却强硬地拉住了他的手,“我不放心,你和我一起去。”
“我们回去。”季无由转过头去看顾青林脸上没有了面对寒露的平和如水,带着一股子戾气,扬声道,“寒露是我家的人,虽季家人丁稀薄,比不上你家大业大,但我必定护他周全,从他踏进我府那一刻起他就和顾家和你顾青林一丁点关系都没有,劳烦你有事无事都不要打扰我们寒露。”
寒露顺从地跟着季无由往屋外走,没有回头看面色转为铁青的顾青林一眼。
宽大的袖子将两个的牵着的手遮住,一路畅通无阻走到了门口,陈叔看到两个人从面前走过,看到走在前面季无由的脸色担忧地朝寒露摆了摆手,寒露安抚地笑了笑。
离开又折返回来的轿子停在饭馆门口,季无由松开了牵着寒露的手,这时寒露才发觉季无由在生气,他的嘴抿着,一贯的面无表情,但是眼睛直视前方,没有分给自己半分,季无由率先上了轿子,寒露在轿外,手里还拎着那个食盒,手心冰冷,望着已经放下的轿帘竟生了几分踌躇之意。
轿帘隔开了他们两个人,他看不见季无由,仿佛也想不起四个月之前的自己是什么样子,没有季无由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寒露上了轿,宽大的轿子里季无由坐在轿子的一侧,寒露挨着季无由坐下了,季无由的脸缓和了一些,刚刚寒露没上轿子的几秒中,他心沉到了谷底,难道寒露不想待在自己身边了吗?那几秒像是过了很久。
“走吧。”季无由对着外边命令了一声,马车缓缓行驶。
两个人在轿子里相对无言,路程已经行驶了快一半,两个人还是没有说话,这是寒露第一次直接面对这么冷的季无由,他想起了以前监视跟踪他的时候,季无由的话很少,对他人彬彬有礼却也不苟言笑,看起来一副很难深交的样子。现在的季无由回到了这个样子。
不知是为何,寒露觉得轿子外面的街道上尤其的喧嚣,人声嘈杂,传到寒露的耳朵里却一句都听不清楚,混杂着自己的心跳。
“我……”寒露开了口,一瞬间又将酝酿的话忘得干干净净,因为他对上了季无由看过来的眼睛。
他只好呐呐地说着一些废话:“我不知道他也在这里……”
“我没有和他约……他和我说什么以前的事……”
“为什么躲我?”季无由打断他磕磕巴巴的解释,“刚刚我牵你你为什么躲我?”
寒露起初未反应过来,才想起来,原来季无由在意的是自己这么微小的一个动作,可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道说那一刻他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吗?
季无由等了一阵,看着寒露纠结的表情,叹了一口气,去拉寒露的手,这才发现这么温暖的天寒露的手冰凉,手心都是冷汗,他另一只手还把食盒攥得紧紧的。
“好了,不用解释了。”季无由把食盒从寒露手里拿过来放在了一旁,“以后别躲我了,刚刚还是在他面前,你不是下我的面儿吗?”
季无由另一只手去搂寒露,嘴里继续念叨:“你刚刚还迟迟不上轿子,我还以……”
“我想的。”寒露反握住季无由的手,郑重道,“我想和你在一起。”
季无由剩下的一丝怒气也被这句话卷走了,眉眼也舒展开了,刚要说些什么,马车停了,外面传来靖飞的声音:“将军,到宫中了。”
不知不觉间,他们到了皇宫之中,季无由想起来来宫中的目的,皱了皱眉头,对寒露说:“我不放心,你和我一起下去。”
寒露第二次来宫中,下了轿子,入目是深红的宫墙,映衬着绿瓦,脚下是石砖路,长长的,延伸到远处,看不到尽头,很多人的一生就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了,但同时多少人抻着脖子想要进来。
这条路上没有一个人,就他们两个和身后远远跟着的靖飞。
“我们去见那日你见过的那位内侍总管,魏总管,他急着见我。”
寒露点点头,也不多问,季无由尤其喜欢这样乖巧的寒露。
跨过一道门,一个矮小的拿着拂尘的太监等在那里,看到两个人过来了,忙迎过来,道:“季大人,干爹让小的在此恭候。”
“两位跟小的走吧。”他说完没有多看两个人一眼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就走在前面引路。
寒露不知道自己跟着那个小太监拐过了几道弯,跨过了几道门,一路上的景色都是相似的,而一路上没有碰到一个人。
“这一片都是监栏院,就是没有实职太监住的地方,在宫里偏角处,所以人才这么少。”季无由给寒露解释道。
寒露知道了,可是随着又疑惑起来,魏公公可是总管,怎么说也是四品官职,怎么会住在这里?
季无由知道他在疑惑些什么,跟他解释道:“今天魏有全将皇帝惹怒,被革了职,赶到了这里。”
寒露心里不是不震惊的,一朝落魄,都说皇帝如何如何给魏总管身上加了多少的荣誉宠爱,但是伴君如伴虎,从正宫被赶到了监栏院。寒露心里闪过谢风阑的脸,冷不丁地有些冷。
话语间,两个人终于到了。一个狭小的院子,有些门敞开着,寒露看到里面全是通铺,上面是凌乱的床铺。
那个领路的小太监转过身来,躬身道:“干爹生了病也不见好,今日被皇上赶来这边正是体弱之时,刚刚睡醒,望大人多多担待了,干爹只想让季大人一人进去。”
寒露多看了这个小太监几眼,心里也理解,对季无由说:“我就在门外等你。”
季无由没有办法,点点头,进了内室。
寒露被小太监领到主屋里,里面乱摆了几张桌子,上面有马吊牌还有一些各式的石子儿,大概小太监们平常在这里赌博玩耍消磨时间。
“大人见谅,这里就是这样没什么好地儿,也没什么好茶,只能用粗茶招待大人了。”说着给寒露倒了一杯茶。
寒露不渴没有喝,接过来就放在了一旁。
“大人在此稍等,小的有别的要紧事,有事尽管传唤小的,小的就在旁边那屋。”那小太监估计也看出寒露想一个人待着,说完就离开了。
寒露慢慢地等,旁边的桌子上有一层油腻,屋里有一股怪味,寒露坐直了一点。
等了不知几许,寒露的心思也不知飘到了哪里,季无由终于来找他,他的脸色并不好,像是发怒过一样。
看到寒露,季无由的脸色缓和许多,道:“走吧。”
寒露没有看到那位小太监,跟着季无由往院子外走,走到了院子门外,寒露正想问一些什么,季无由猛地拉住他躲到了一旁。
他伸手遮住了寒露的嘴,触感一片温热。另一只手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寒露眨了眨眼睛,拉住了季无由的袖子。两个人挨得很近,在转角的处,寒露听到有人走进了院子。
等脚步声远去,季无由松开捂住寒露嘴的手。
“刚刚皇帝进去了。”季无由道,身子却没有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