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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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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大的北边毗邻公园,阳光很好的午后,不少学生就干脆坐在草坪上自习,也有小情侣们在阳光下牵手散步,间或有些在打羽毛球或者跑步的身影……
严煜本来只习惯坐在某个角落里,随意画一些风景和人物,喜欢绘画而从没有系统地学过,总是有许多事情不断地干扰……有许多人因为才华不被发现而觉得没趣,进而更努力直到被赏识,或者干脆放弃寻求别的发展,而他则是希望不要被发现,发现之后又会变成一种责任,有人来求教或者来指教,陷入一堆与作画无关的事务中……
更重要的是,会很难见到心仪的人。在遇到她之前,画得多是纪实的作品,很少触及肖像。只一眼间,便无法抑制奇怪的心绪。幻想她的喜怒哀乐,从没有展现的各种风情却都在他的脑中,他的笔下……每每看到她的倩影,犹如呼吸到了清新的空气,身心舒畅……
卓翎慢慢地步行到那片背光的草坪,靠着假石舔息一会。不是每天都有空在午后出来散散步,偷偷懒的。她知道严煜在那里,与他有过几次交谈,他痴迷着自己并不造成什么困扰,他看他的,她睡她的。自己的容貌是耀眼还是刺眼因人而异,来来往往中总会莫名地吸引一些关注的眼神,只要对方没有什么行动,早晚都会离开,不需要摆出什么强硬的态度。
“靠在石头上会把你的衣服弄脏的,不介意的话,我的肩膀可以借你用哦。”裴泽稍微想一想就猜到严煜唯一可能结识女孩子的地方,也就自己才知道他有画画的爱好,在无意间看到过他手上有没洗干净的油彩。他很小心,不过敌不过自己的细心……果然,一经跟踪,就发现了情况。不过,他们这样相隔十万八千里的,实在是看不下去。
“裴泽?”卓翎睁开眼睛,恍然间,认出了这有点面熟的脸孔,“你找我?”
“你是卓小姐……”裴泽也认出她了,在正式晚宴的场合曾经彼此被介绍过,出于礼貌曾经共舞过一曲。一曲过后,就立即有好事之徒过来提醒他,卓翎是个未婚妈妈……
当时也颇觉得意外,有如此优雅清淡气质的女孩子完全不像会做那样离经叛道的行为的人。
没想到在这里会碰上。
“你们认识?那我就冒昧请你帮我们忙。”严煜作出正式邀请她加盟《魔幻天食》的工作,完全恢复了正经的腔调……
“我不是T大的学生,出现在这边是来交流的。”卓翎对学生会任何活动兴趣都缺缺,何况还不是本校的,能推就推。
“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只是请你品尝一些菜肴,然后给些意见。”严煜极不愿意勉强她,如果是两人私下里的约请,她说了不,他就绝不再强求。裴泽在旁,就会下意识地变成了公务。
“纯粹当朋友间的帮忙,也不能赏脸吗?”裴泽忽略严煜的僵硬表达,说得仿佛自己跟卓翎有多熟一样。
朋友?最多就是同学吧,她到目前为止认为属于朋友范围内的人可并不包括眼前这两位。
“我没空,拜拜两位。”她不愿意做纠缠,看出裴泽是不那么容易应付的,把话讲死了,省得麻烦。
“你眼光真不错,了解她的背景吗?”待她走远了,裴泽推推在有些失魂落魄的那位,不敢直接告诉他真相,旁敲侧击一下。
“不重要。”严煜自然也知道她是不会再来这里了,倒不是怪裴泽突然出现,自己也知道早晚有一天她会离开自己的视线,她不是自己所能留住的,不过常期望这一刻越晚越好。
只是此刻心里如被挖掉一片,顿觉空虚,以后用任何景色都填不满的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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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写着觉得裴泽这人的性格有点八卦,什么事情都掺合。
气压非常低,宣传部美工组和企划部设计组的成员公开地吵到学生会,争论之激烈,不是两个部长压得住的。裴泽的解决方式很简单,让他们各自完成对方的工作,交出两组完整的方案,然后比稿。这样的话,为了不输给对方,他们各自都要做地尽善尽美,哪还有时间管别的事情?
“到时候就会发现,对方的专业领域是不能轻易代替的,最终还是得合作返工。”裴泽道破玄机,瞟向严煜,“你那边怎么解决?只剩两天了。”
“第二方案吧。”严煜已经在想哪里的预算还可以调节,占时没有方向。
“请问,方羽荻在哪里?”谭攸竹有点搞不清楚状况,方大小姐昨天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在这个时间把她的笔记本拿过来做演说。真是可怜,文学社的电脑年代古老,病毒肆虐,实在不敢用来改稿,已经死在它们手上不止一次两次了。
作为T大的普通学生,自然是不能轻易就跑进学生会办公的地方。用了方羽荻的门卡,她说学生会没人不认识她,忘带门卡也不会把她挡在门外的。学生会的小楼也就三层,据说是最早的□□休闲区,原来建设得就比较豪华舒适,现在加了不少智能机关,更加方便一些。
她记得方羽荻说的是这间会议室,门外的显示器上也的确有她是与会者的信息,怎么里面就两个人?
“你?”裴泽意外抬眼竟然看到谭攸竹,随手查阅一下电子档案,看到文学社有关的记录里她只是刚加入的社员,严厉地质问,“你怎么进来的?找方羽荻做什么?”
“这是她要我送过来的笔记本,说要演讲用。”她头皮有点发麻……
“有些意外发生,会议变更……”严煜明白是误会,自然就准备解释清楚。
“既然她的笔记本在你手里,显然你是文学社的成员。”裴泽打断他的话,“演讲由你说也是一样的,请开始吧。”
“我?”再傻也看出是刻意留难,该怎么脱身?
“你一定是热爱文学社才会加入的?那么对社团的活动情况不清楚吗?”裴泽咄咄逼人,“这样的话,我就不得不怀疑方羽荻的领导能力,她随便吸收成员是要骗取活动经费吗?”
什么态度!谭攸竹越听火越大,这种人怎么做上学生会的主席的?什么王子的优雅,亲和,魅力……八成是收买了人乱炒作的,就凭一张好看点的脸,一点臭钱就为所欲为,简直变态。尽管肚子里把他乱棍打死,脸上还是佯装平静。转而一想到方羽荻哭丧着的表情,本来以为她只是博取自己的同情,现下倒真是觉得她受了不少委屈,倒不尽是装的。
“裴会长。”他们不是没有碰到过故意拿各种理由混进学生会办公区接近裴泽的女生,眼前这位显然不像,就算是那一类的女生,通常也会和善地打声招呼,然后交由外联部的公关组来接待。严煜以为他是有些迁怒,觉得应该提醒他注意形象,这种称呼平时基本不用。
“文学社此次申请的主题活动是与戏剧社排演剧目,形式比较多样,话剧,戏曲可能都会有所涉及,影音方面则有……”谭攸竹把方羽荻平日灌述的一些东西搜肠刮肚地翻快速整理成文章,最后为了出一口恶气,加了一句方羽荻绝对不会说的话,“提请请学生会注意倡导学生关注文化方面的内容,毕竟这里是大学,不是谁家的私产,谢谢。”
“成员间应该有团队精神,精诚团结。这句话讲得很好。”裴泽赞赏地鼓了鼓掌,“想必你一定具备这种素质,怎样证明?”
“你说怎样证明?”谭攸竹已经快忍不住了,挑衅也不是这样反反复复的吧……
“很简单,你有困难我们会全力以赴给予帮助,而我们偶然也会有些小问题,你能不能伸出友爱的手?”裴泽忽而坚定地仿佛将她当作生死之交般,“就拜托你了。”
“什么跟什么啊?”她立即意识到被设计了,一旁的严煜看自己的眼神就象是看等死的羊羔,原来根本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请说服她为我们这次《魔幻天食》的主题活动制定菜单,这是她的资料。”严煜将PDA的数据线接到笔记本上,把卓翎的资料备份给她。不过他还是很厚道地告诉她,“如果完不成也没关系,我们还有后备计划。”
“你只有两天时间……”“恶魔”的声音尾随而上。
谭攸竹本来是绝望了,以致于她看到了卓翎的名字的时候差点以为他们又是在开什么玩笑,不过看到裴泽是那种恨不得把她打入十八层地狱般的表情,还是决定不要继续招惹他为妙,敷衍地告别:“当然,我会尽自己的努力不负使命的。再见,再见!”
方羽荻在会议室看企划部和宣传部的热闹还不够,仗着跟两边都三分熟的情分接着到他们各自得老巢去打听对付对方的策略,早把谭攸竹的事情忘得精光。等她想起来,回到文学社的地盘,谭攸竹只留了一张纸条给她:通知裴泽,人已经请到,明天早上10点会去学生会报到。不要问我怎么回事,照我写的做,不然你复兴文学的梦就完了!遵从旨意打电话给裴泽,那头的反应真够精彩的,半天没吐一个字,就在她以为电话出毛病准备重播的时候,来了句:“谭攸竹,很好啊,恭喜你真是得到一员猛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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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初一辙的地点,不过此次拒绝上那辆豪华“婚车”之后,被看似绅士的司机扔进后座的,而后,就看见裴泽从对面的座位上坐到自己这边:“有没有弄疼你啊,我帮你揉揉?”
“不用了。”谭攸竹闪他还来不及,立刻换了一边,离他要多远有多远。
“先喝点红酒,待会我们跳舞去。”裴泽拿出酒杯,倒了一杯,自己喝了起来。
“我不会喝酒,也不会跳舞。”谭攸竹防备地看着他,真是如坐针毡,恨不得跳出去。
裴泽紧贴过去,晃晃杯子,“需要我为你服务吗?”作势含了一口酒在嘴里,就要攻击她的唇。
“不要!”她用力推开他,可想而知,酒翻了一地。
“我喜欢顺从的女人,你不要三番五次挑拨我的耐心。”裴泽紧紧搂住她,不让她动弹,“听清楚了吗?”
她紧张得都要窒息了,不得不点点头。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病得很严重,在她看来,简直接近变态了。
昏暗的灯光,刺耳的音乐,妖娆的,半裸的人在舞池里激烈摇摆……谭攸竹的白衬衫和牛仔裤与此地格格不入,裴泽拉住她的手不放,周围的辣妹飞过来的白眼足够把她杀死一百次以上了。傻傻站了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觉得听力都出了问题……
这一段比较过火。如果用的话,裴泽真变成一种变态性格。其实他只是在耍谭攸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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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小姐,能问一下你怎会改变心意?”裴泽这会儿情愿选择预算透支的方案,不愿意承认自己输给了谭攸竹。于是乎,他专程来确定一下,虽然很伤自尊心。
“听说你们时间已经很紧张了,我是来帮忙的,但不是帮忙来答疑解惑。”谭攸竹在求助时将她被设计的过程申述过了,加之自己对裴泽的印象也不怎么样,卓翎认为少跟他发生纠缠为妙。基本上她是会拒绝陷入此类麻烦,倒不是因为谭攸竹跟她交情多深厚,而是小轩对她拿来的计划宣传广告有浓厚的兴趣……
“当然不会白白耽误你宝贵的时间,那片草坪将会有人负责清理,你随时可以过去休息,保证不会有人打扰。”裴泽可是很会找对方的痛处下手的,他怎会忽视着卓翎昨天拒绝时有些不舍的意思,想必她是很中意那个地方。
“你和谭攸竹有什么深仇大恨?”卓翎从小耳濡目染“奸商”的各种手段,她的父母随不是奸商,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她可以看得很明白,裴泽这样明显地讨好自己,必有深意。
“我在追她。”裴泽很大方地道出,“本来以为是很容易的事情,不过显然我有些低估了她。”他想卓翎也是乐于此道,至少不会出卖自己,未婚妈妈八成就是玩得过火造成的结果。
“我当做什么都没听到过。”卓翎认为可没必对裴泽要解释自己的隐私,至于他为什么看上谭攸竹作为猎物自己也没兴趣,既然他如此自大狂妄,就由他去追吧,但愿他过一阵子不要死得太难看。太清楚谭攸竹还陷在失恋的沼泽里无法自拔,拿他做个替代品什么的倒是不错……
在裴泽耳朵里这一句无异于她被打通了,虽然没有得到什么情报,但是他从不会太计较眼前的利益。还有严煜呢,自己不帮他的话,哪有机会?
方羽荻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竹,能邀请请到裴泽来社团活动有多难你知道吗?你就配合一下啦……”
“爬山!你干脆拿把刀杀了我算了。”谭攸竹无力到要晕倒,她现在是巴不得从来没碰到过裴泽,不过更后悔遇到了方羽荻这个软弱无能又偏要逞强的“美女”……
“裴泽特意提到你是我的大将,他很欣赏,要结识你,你不去我怎么交代?”方羽荻一贯地撒娇加无辜,只要她楚楚可怜地瞪着谭攸竹,后者必定弃甲。
“你有这种功夫去讨好他,不如想点实际的,最后的决定权是人气,不是高官。”谭攸竹不看她那副“小媳妇”的样子,再厉害的招数用多了也会失效的,“这方面的事情凭你的魅力哪有搞不定的?”
“你和裴泽有什么……”方羽荻的神经对某些方面相当地敏感,“怕见他?偷偷暗恋很久了吧?这么好的机会也不懂得把握,傻傻地喜欢他没有用啦,喜欢他的女生沾满整个篮球场呢……”
“我喜欢他?”她大姐哪只眼睛出问题了?谭攸竹此刻清醒地知道一件事情,就是他们两个基本上说的属于两种语言,电波交错,没法产生共鸣。“大姐,既然有整个篮球场的妹妹需要你的帮忙,我就不凑热闹了。你就当日行一善,随便找几个漂亮妹妹去哄他吧……两厢情愿的气氛才好啊!”
“也对。”方羽荻还真的认真采纳意见,想想她确实比不上篮球宝贝们的面孔身材,这种场合还是派美女比较有把握。
耳根终于得闲,跑到自修教室,和教科书培养培养感情。她不是天才,也不是很勤勉,以往的成绩有很多都属于差强人意,总不能太对不起高额的学费……抄抄写写很累,却也是很好的记忆方法,差不多觉得手酸和头颈僵硬的时候,困倦感悄悄袭来。提醒自己不能睡倒,还没看到原计划的章节,站起来,到洗手间用冷水冲把脸,振奋一下精神。
回来之后,自己的东西却失踪,位子也被别人占领了,不过两三分钟而已,怎么回事?
“你是刚才坐在这里的吗?裴泽让我把留言给你。”对方递来了纸条,显然对此事也有几分好奇,反反复复地打量了她好几遍。
他不是早该去爬山了?谭攸竹听到他的名字,背后的一阵恶寒,果然,纸条上写着:记得找我拿回你的东西,我不习惯替人长期保管。你知道我该在哪里吧?
方羽荻说过是北郊的s山,他们是包车过去的,不是很热门的旅游景点,能到那里附近的公车还得走很长的路。哎,裴泽到底为什么……喜欢她,喜欢折磨她才是真的吧?
辗转两个小时到站,一眼就看见那辆“婚车”,司机小跑过来,把她送到山脚下。裴泽坐凉亭里,脸上带着墨镜,看不清表情却感觉得到肃杀的气息。
“走!”他拖着她的手臂就上山,等了很久,心里很窝火,在极力克制。
“慢一点!”她的身高跟他查了二十厘米,先天就不是运动型的体质,被他急拽着向前,已然处在小跑状态,耐力很快就到极限。
“那么胖,喘得跟猪一样……真没用!”裴泽甩开她,冷笑。
“你太过分了!”她为什么得受这种罪?拜谁所赐?
“谁过分?是谁不守信用?”他指着她的鼻梁。
“我没答应来。你才是失约的那一个,你和方羽荻约好的。”她不甘示弱挥开那只不懂礼貌的手。
“看你装到什么时候!心里很得意是吧?”他亲自去找她,足够满足她的虚荣心了。
“反正你看我也不顺眼,书还我,我们各走各的。”她不想再费唇舌解释,也不想再费力气。
他看也不看她,直接往前走。这女人还真会得寸进尺!想要自己求她,没门。
两人的距离从五米,到十五米,越往上,拉得越开。接近山顶的时候,她只能远远看见一个小黑点了。从没有爬过山,什么都没准备,又喘又渴又饿……不亚于体育课长跑后的痛不欲生的难受。
“我背你。”裴泽一点也不累,回转来等她是看准她是没有力拒绝这份体贴的。
“不用,把书还我,谢谢。”她的腿是很酸,但是她的心是不会给他跪下的。
他一把抗起她,像压着沙袋一样压在肩头,不理会她的惊叫挣扎。
头朝下,一步一颠地差点没把她的五脏六腑给倒出来。到了山顶,又被扔到地上的她,一阵恶心,吐了一地。
他扔了一瓶矿泉水给她,嫌恶的:“漱漱口。难闻死了!”
她很困难地爬起来,在强烈的晕眩感中苦苦支撑着。用随身带的纸巾擦了擦嘴唇,不碰他的水。
“下山,天快黑了,没什么风景好看的。”他是不会理会这种任性的,这样告诉自己,心里却有几分失望的感觉,不,不是对她的排斥产生失望,而是她让自己非常彻底地扫兴。
她没有方向感,只得跟着他走,幸好下山的感觉好得多,风吹得身体发冷,意识逐渐清醒。这,似乎不是来时的路……
果然,像是山的另一面,到了山脚下,没有看见他的司机,却有几户农庄。
农家大婶倒是很热情地招呼他们,“以前都是从这上山,几年前西面修了新的台阶,现在走这边下山的就是本地人啦……这边要绕过去也地走一两个小时,农地晚上不好走,你们歇一晚,天亮再走。”
“谢谢您,太麻烦您了。”谭攸竹喝着大婶倒的茶,吃着人家端来的汤面和荷包蛋,感激不尽。当然也感觉到大婶看他们的眼神有点“那个”,不过救命之恩,还是不要计较小结了。吃的时候顾不上想太多,吃饱喝足再想就晚了。
一间房,双人床……这怎么能睡?
“我睡地板。”裴泽拉了一条被子就躺下,没有多看她一眼。
床是留给她了,不过没有被子。她累得也不行了,吃饱了也不觉得多冷,躺着很舒服,一会就睡死了。
裴泽听着她的鼾声如雷,心里不爽极了。他们之间完全没有按照他的计划走,他并不是一心只想着作弄她而已,挺简单就可以搞定的事情因为她的不配合弄得如此别扭,如果她不是……哪里会稀罕跟她玩?走着瞧。
她醒来的第一感觉,不是熟悉的阁楼等?有点糊涂在哪里……转而一看,身上有被子,旁边有人!裴泽背对着她,呼吸很均匀。硬是把惊叫声卡在了喉咙里,衣衫是有点不整,不过穿着衣服睡觉的人,估计都不会整齐的。想来是他怕冷才爬上床的,既然也给了自己被子,就算了。
轻手轻脚地出去梳洗一下,大婶一家都在吃早饭,顺便也招呼她一起。问了问路,决定自己走,对于要回自己的书实在不报什么希望,她是清贫,也不至于连买书的钱没有。看看裴泽那种样子,分明就是耍着她玩,没有诚意归还。很懊悔耗了那么多时间,算什么事啊?
“可能要下雨,你们闹别扭了?”大婶看了看天色,“还是让我老伴开拖拉机送你一程。”
“大婶,昨天都是我不好,硬拉她爬山……怎么好麻烦大叔呢,”裴泽也没整理一下,就下楼了,他不会让她就这样跑了。从皮夹里拿出五百元塞给她,“您的自行车卖我就好了。”
“不用那么多,那车已经很旧了。”大婶推托,“人都难免会有不方便的时候……”
“我们还借助了一晚上,又吃了饭,让我表示下谢意,不然我心里不安。”裴泽说得极其诚恳。
“那给我一百就行了。”大婶也不好推托了,还热心地检查了下停在角落的自行车胎气是不是足,帮他们推出屋子,指了路,送了一段才回去。
“你跳上来。”裴泽待大婶走远,对她喊了一声。
她从来没有跳过,眼看天空开始飘雨,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只顾着看车的后面,没注意脚下的泥坑,失去平衡,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脸上的疼痛感到还好,脚就不对颈了,痛极了,手都撑不起来。
“真笨!”裴泽早预料到,过来扶了她一把,还抱怨着:“沉死了,不会跳你就说啊。”
不去理会他的幸灾乐祸,她怕骨折,如果得躺着不能动,那打工也不能去,会损失很惨重的。她连叫痛的心情都没有,闷闷地道:“走吧。”
裴泽看她强忍得硬是将眼泪逼了回去,心里忽然有一点点地愧疚。和他的对战,她一直居于下风,其实只要她哀求一声,他也许就会心软……即便还是会整她,也不至于这样。
他终于听到她的请求了,当他们到达山脚下的公车站附近,她拒绝做他的车子,并说:“请不要把这事宣扬。很丢脸。”
她自己判断不是骨折,刚摔倒拿会的疼痛很厉害,只是一阵子,慢慢就缓解下来。而之后着地走路还是没问题的,就是不能转动脚踝……到了住的地方,脱下袜子一看,肿得很恐怖,还是决定去一趟医院。
两张X光片,内服外敷的几瓶药,就用掉两百多块钱。幸好不是骨折,不然她那点微薄的薪水估计就要赔光了。
擦肩而过的人,一把陌生的声音喊出她的名字:“谭攸竹?”
回头,她也有点不可置信,竟然是……不顾自己惨不忍睹的样子,冲过去,抓住他:“霖?”
“卫晨恩。”他凑近她的耳边,小声地说出当年约定的暗号。
她确定了之后,再也克制不住多日的委屈,伏在她肩上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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