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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孤本惊世奇功现,追云客至携剑来 ...

  •   “妾身当然好,就算不好,江老先生回春妙手,难道还能治不好吗?”
      “无病无灾,夫人慎言。”江怀隐笑着回了一句,转眸向走在后面的程雁栖,“有贵客在?”
      “麒麟现世,老先生慧眼。”南宫风晴点头,侧身让出了位置,“谋面便是有缘。风晴在浮云阁摆了小宴,两位是否有兴观妾一舞?”
      “老朽是托了程小侯洪福。”江怀隐含笑拱手,“侯爷若不嫌弃,可与江某同席。”
      “微湖圣手,早有耳闻,是雁栖的荣幸。”程雁栖答得也十分客气,并无权贵的架子。
      “怀隐一介草民,没想到也能上动天听。”
      “高人藏民间,英雄出草野。江老先生不必自谦。”程雁栖为江怀隐倒了一杯酒,“家母曾有风湿旧疾,多亏了微湖江氏的灵药。再者,雁栖是晚辈,应当礼敬先生。”
      程雁栖虽贵为王侯,却全无矜傲之气,加上他谈吐文雅,态度谦和,与见识广博,为人洒脱的江怀隐很快就熟识起来,几盏薄酒入腹,相谈甚欢。
      南宫风晴早已遁入屏风之后,竹帘后隐现出女子窈窕的身形。没有琴筝伴奏,只有清越的女声,哼着不知音调的小曲儿。

      紫衣白骑,玉佩银钩,皇族贵胄,潇洒王侯。
      拥美人绝代,着蟒带轻裘。
      多少春秋,却似黄粱一梦;经纶满腹,尽化眼底算谋。
      逐鹿中原求敌手,江湖笑傲不曾休。
      少年多情可识否,谁记取西楼暖帐,月下温柔?
      断肠相思莫追忆,覆水最难收。

      “侯爷此次白龙鱼服,就不怕有什么闪失?”
      “我在这武林既无熟识,亦无仇怨,能有什么关系。”
      “既如此,侯爷可愿同我们一起去看看那传说中的《云泥剑录》?”
      “《云泥剑录》?这雁栖倒是从未听说过。”
      “传说此剑录乃是一位名唤楚衷的武林前辈所著,本名《楚氏剑谱》。百年前曾有宗师级别的高手谈过,称这剑录上所载剑势有若惊天之龙,剑法亦得道中精华,玄妙之处自有四两拨千斤之力,真真与一般的剑录有云泥之别,于是后人索性称其为《云泥剑录》。”
      “江老先生果然渊博,在下今日可算长了知识!”程雁栖再次举杯,“以后还要多向前辈请教,否则雁栖会在江湖上闹出笑话的。”
      “侯爷抬举,这些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只有老朽这把僵而未死的老骨头还有些印象。”江怀隐连连摆手,“况以侯爷的尊贵,非我等草民能及,老朽一介布衣,蒙君不弃,同席对饮,已是荣幸之至。侯爷这一声前辈,老朽是万万担不起的。”
      此时南宫风晴已换了一袭丁香色的裙裳,捧一坛酒从屏风后转出,为江怀隐和程雁栖把盏,“刚刚看见江老先生和程小侯爷聊得神采飞扬,想必是投缘至极,妾身都不敢来贸然扰兴了。”
      “非也!方才侯爷太过客气,折煞老夫啊。”
      “悬壶药圣,妙手回春。江老先生的名气连朝堂都是要礼敬三分的,侯爷叫你声前辈自然不为过。”南宫风晴坐到江怀隐身边替他满了一盅酒,向程雁栖挑了一下眉,“侯爷说是不是?”
      “哈哈哈,不错,夫人说的在理。”程雁栖笑着点头。
      南宫风晴又轻巧地跳到程雁栖那边,顺手将席边一坛未开封的酒拍开泥封,“好酒等贵客,三十年的女儿红,妾身敬侯爷一杯。”
      南宫风晴跪坐在程雁栖身边,一手持酒,一手轻抚在程雁栖的前襟上,她的指尖摩挲着程雁栖衣领上云纹的刺绣,在他的耳边轻语,“侯爷此番来,是算朝廷的人呢,还是算江湖的人呢?”
      “夫人看我是哪一边的人呢?”程雁栖笑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妾身觉得侯爷两者都不是,又两者都是。”南宫风晴的声音轻柔,“那侯爷是来玩的呢,还是来闯的呢?”
      “夫人认为我是来做什么的呢?”程雁栖又笑,心底却暗暗有些吃惊。
      “只怕侯爷是来试探妾身的。”南宫风晴在他耳边低语,随即又微微抬高声音埋怨道,“侯爷到了妾身的地方,却不告诉妾身来风来苑做什么,这算不算故意欺瞒我?”
      程雁栖不禁一滞,只见南宫风晴气鼓鼓地瞪着他,样子竟像是个赌气的少女,随即哑然失笑,亦为她娇憨的样子所倾倒。他定定地看着南宫风晴,少女娇中含怒,怒里生娇,竟看得他有些痴了。
      江怀隐在对席笑得很厉害,“侯爷,你莫见怪,三十年前南宫夫人就是这样的脾气。”
      “三十年前,江老先生可不是这样的脾气。”南宫风晴赌气地说道,“程小侯这样不君子,您可是该仗义执言的。”
      “三十年前?”程雁栖一偏头,可面前人这十八九岁的女孩儿模样……
      南宫风晴还在瞪着他,一双明眼里似有清泉。
      “那夫人要如何?”
      “我要侯爷发誓。”南宫风晴的笑忽而变得狡黠,“若侯爷对妾身坦诚,妾身自然知无不言。”
      “好。”程雁栖一把抓住南宫风晴的一只手放在自己心上,“此番离府,无物入眼,得见天人,惊才绝艳。我程雁栖若欺瞒夫人,那才是人神共戮,天地不容。”
      南宫风晴抿着嘴笑了,她抽回放在程雁栖心口上的手,顺势将程雁栖的手拉入自己另一只手中,“梧桐待凤栖,这可是贵人的承诺,若食言了,便要千百倍地偿还妾身。”
      她的话锋锐利,眼波却温柔。
      “有的时候,相见就是运气,能遇到侯爷,风晴亦不虚此生。蒙君盛意,愿为君舞。”
      程雁栖后仰在软枕上,眯了眯眼睛。
      江怀隐用木箸击着节拍,南宫风晴已经跃入舞池中央,丁香袍袖外罩月白色的纱衣,轻盈的软罗披帛上绣着桃花点点,如一枝独秀的春桃,与东风共舞。

      言谈多尽兴,千古最风流。
      满楼皆红袖,为君许白头。

      “三十年前,前辈就认识了南宫夫人了么?”程雁栖拿了一块梨花糕,微微向前倾身。
      “哈哈哈,侯爷见了南宫夫人竟这样痴,怎么连句玩笑话都当真了?”江怀隐抛过一杯酒,程雁栖随即顺手稳稳接过,有如从桌上直取一般。
      “喔,侯爷好俊的身手。”
      “承让。”程雁栖笑着一举杯,将佳酿倾入口中。

      妾为烟花女,君乃玉麒麟。
      相欢如晨露,未敢望永亲。

      美人如玉,身姿窈窕,纵使赵飞燕再世,也难以舞出她的一半轻盈。
      丁香色衣裙飞起又落下,恍若翩跹的蝴蝶。
      但程雁栖的注意力已不在南宫风晴的舞蹈上,他面上薄哂,心中却浮上一层诧异和惊恐,因为南宫风晴看似随口而出的几句唱词,已经深深戳中了他的心,而那有情无意向他瞥来的几眼,澄澈如孩童,却仿若能看透他心底的秘密。
      这天真的,无瑕的,青涩如一枚鲜橄榄般的女子,看似只是简单的几句玩笑话,竟然将他的心机一语挑破。

      江山更几代,此日至谁人。
      天下君王事,妾身何能问。

      南宫风晴打着漂亮的旋儿回到两人身边,像一只轻盈的鸟儿般重新落在席旁。
      “不过江老先生和程侯爷刚刚在聊些什么,妾身好想知道,能告诉妾身么?”
      “夫人既问,在下焉有不说之理?”程雁栖微笑着将南宫风晴垂下的一绺鬓发挂回耳际,笑容如春日雪融,“适才我在向江老前辈请教关于《云泥剑录》的事情,夫人对此可知道什么吗?”
      “《云泥剑录》?妾身并非练剑的人,怎么会晓得这等事?”南宫风晴耸了耸肩,靠在程雁栖的肩膀上。
      “不过本侯听说的却不是这样啊。江湖上许多一流高手因寻不到合适的传人,却是夫人这里的常客,他们的毕生所著往往都当了酒钱,若是如此的话,那本《云泥剑录》也可能就在风来苑,是不是?”
      “要说什么奇功诡法的旧册子,妾身倒有可能拿出几本,不过大多也都做了祭花神的火种了。”南宫风晴大方承认,随即微微皱了眉头,“妾身还真是不知道,其中有没有让侯爷感兴趣的那本剑录呢。”
      “不可能有了,哈哈。”江怀隐一笑,“那本绝世剑录如今已被玉华剑社的主人所得,听说他已经下了大宴三天的帖子,想必不日二位就也能收到玉笔红笺了。”
      “红笺便是喜事,玉笔又该何讲?”程雁栖问道。
      “玉笔就是玉华剑社的标志。”南宫风晴笑着为他斟酒。
      “据说华玉堂在这次盛会上还要以武会友,为他的独生女儿找个如意郎君。”江怀隐接着道,“玉华剑社蔚蔚大派,得了绝世的孤本,有心偏袒却不敢藏私,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此由头举办比武大会,再顺便比武招亲。”
      “我看这位公子一表人才,成为华玉堂的乘龙快婿就大有可能。”南宫风晴忽地提酒站起,向刚进屋来,悄悄站在江怀隐身边的少年一笑,旋即起身走去,“望公子不嫌,满饮此杯。”
      那少年约十五六岁光景,身材瘦削,俊逸非凡,一身白衣如雪,面孔也生得异常苍白。他先是一愣,旋即微微一笑,便举杯一饮而尽,举手投足,落落大方。
      “令郎好风采。”程雁栖向江怀隐笑道。
      “非也非也!若有他这样的一个儿子,我江怀隐一定天天拜谢上苍。”江怀隐摇头笑答。
      “哦?那这位公子是……”
      “江老先生是家师。”站在一旁的少年开口道,一杯酒尽,他的脸色竟已晕上微红,“师父,后园那几株药草,铩羽想回去打理,可否容我早退?”
      “也好,你自去无妨。”江怀隐拿过了少年手中的杯子笑道,“你的心总是在那些药啊草啊的上面,我在你这年纪,心思可都在喝花酒上的,你不像我,这不好。”
      “结果都到这把年纪了,你还是整天喝花酒啊。”另一个爽朗俊逸的声音传来,众人抬首,只见一个老人翩然而至。这老人青布直裰,虽然也已满头白发,但双眼炯炯有神,行动身手精干利落如青年人,实在和他的鹤发长髯不成正比。
      “就算是这把年纪,你我不也还是在这风来苑碰上了么?”江怀隐哈哈大笑,“太平老儿,你在的地方,明明杀伐无数,结果你却起了个太平名字,不知道的人说不定还真以为你是什么大善人呢。”
      “春去秋来,生死本是常事,我取人性命,亦是顺道而行。”那老人径直在席前坐下,饮了江怀隐手旁的酒,双眼却落在江怀隐一侧的少年身上,“既然以此来混口饭,当然要做的好些。而且,绝对不会麻烦到你,是不是,江老儿?”
      “柳老先生青锋三尺,纵横天下,当真从未失手?”南宫风晴笑着起身,自那老人身前一转,便抽出了他腰际的配剑。
      美人笑靥,舞步剑光,风乍起,顿时卷起一阵幽香。

      千金难买明月光,一剑纵横震八方。
      太平盛世追云柳,奈何不得温柔乡。

      那老人也不追究自己的剑在南宫风晴的手中变成了一柄舞剑,竟自面上含笑,只是豪气干云地将酒壶里的酒一饮而尽。诚然,以他如今的修为气度,早已不必说什么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先生莫非是……追云柳氏的柳老先生?”程雁栖向那老人举杯。
      “不敢!小老儿柳太平。”柳太平回答,他并没有询问程雁栖的身份,只是遥敬他一杯。
      南宫风晴轻歌曼舞,剑光如匹练,亦如银云,忽而缠绵悱恻,忽而急速旋转。
      她眉目微蹙,颇显多情。
      忽然,她轻叱一声,手中的剑斜刺而去,看得出用了七八分力道。
      这一剑竟是朝着那少年人去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孤本惊世奇功现,追云客至携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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